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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诡异山谷遇异怪(一) 我是不是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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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虞欢欢再怎么粗线条,也看得出来这个地方有古怪。这就好像仙芜山被打通了一个地方,然后又瞬间移动到了其他方位,只是她再怎么猜测都不能想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毕竟,她这两天就像一只困守在井底的青蛙——也没出过仙芜山北面以外的地方。
又似乎想到什么,虞欢欢掏出天撰笔——既然天撰笔能够将地图全貌绘制出来,那必然也可以再画一次。左手拿着天撰笔,右手施法,伴随着虞欢欢的一声“去吧。”天撰笔便注入了她的灵力,旋转着向上,像只竹蜻蜓一样旋转着飞升。
没等一会,只听‘啪嗒’一声,天撰笔竟然直接摔落在地,由楠木制成的笔身此刻碎成两半,断口处木茬锋利,残留的灵力也迅速堙灭——竟然,是被直接从中间劈开的。虞欢欢抬头,终于意识到,这四方的天空,竟然是一个结界,想来就是核算官说的封山,只是竟然是封山,又为何...连山体都调转了方向。
虞欢欢立马转身,未知的恐惧让她逃生本能瞬时激发。要是真的有大妖,还有颜羡之和三姝顶着,再不济,她现在就去搬来救兵!反正她肯定也解决不了!与其指望一条咸鱼能够派上用场,不如回家看一下黄历今天是不是不适宜出门呢。
只是她突然想起了柳无画那个小布丁点,要是...因为她耽搁而导致三姝出现了什么意外...脑海里不由地回荡起那张苹果小脸甜丝丝的问她:“欢欢姐姐,我的三个阿姐呢?”,虞欢欢脚步一滞,竟然有些迈不开了。
这...山体已经偏离,更何况又过了一夜。就算要去搬救兵,从仙芜山出去,又不知道要走几里地路才能回到芜溪城。“算了,我总得先去探探虚实吧。”虞欢欢狠狠一跺脚,权当给自己壮胆:“万一他们平安无事呢,我还能跟着在后面捡捡漏。有颜羡之哎虞欢欢!不用怕!就当体验一回徒步了。”
她咬咬牙又倒了回去。重新趴在悬崖边,往下扔了块石头。
石头掉下去,听不出任何回响,底下咆哮的碧浪已经将所有声音吞没得干干净净。能回荡在虞欢欢耳边的,只剩下瀑布震耳欲聋的‘轰隆’声。
虞欢欢抬眼望去,唯一能够通向裂缝的路,只剩下立于两侧裂缝中的危桥,只是栈道看起来朽败不堪,铺着的木板也有如被虫子蛀空般,仅靠几条褪去了颜色的麻绳苦苦支撑。山风裹挟着涌起的水汽中,像个毫无反抗能力的老人,用‘嘎吱-嘎吱-’的声音回应着它的存在。
虞欢欢眉间一紧,又吞了口唾沫。把挽纱绫捧到眼前,“好宝贝,怕吗?”
挽纱绫的飘带尖尖随着风的起伏一下子点头一下子摇头的,纠结的模样像极了虞欢欢在年末考试对着卷子苦思冥想的模样。好半晌,才迟疑的随风上下摆动,第一下还带着迟疑,第二下迟疑的弧度变少了,直到第三下时,掷地有声,就好像砸在虞欢欢的心中,替她下定了决定,一下,两下,三下。
“好!不愧是我虞欢欢的法器。”虞欢欢欣慰地将挽纱绫的一头捆在右手腕,勒得死紧。“好宝贝,靠你了。”随着这句话说完,手边收力,挽纱绫有如灵蛇出洞,直直飞向山崖,死死捆着栈桥的一头。
“走!啊——!!!”
挽纱绫猛地发力,虞欢欢整个人被拽的直线飞起!失重和踩空令她魂飞魄散,脚下是翻滚咆哮的碧绿色乱石激流,不断有带着浓重石灰味儿的水汽劈头盖脸地朝她脸上砸过来,呛得她眼泪直落。风也像刀子般毫不留情地肆虐她的耳朵,她能清晰听到自己那颗小心脏在嗓子眼里疯狂上下蹦跶的声音。
虞欢欢手脚瘫软,冷汗已经顺着胸襟滚落,仍旧强撑着体力。朽木在她借力过程中发出不堪重任的“嘎吱——嘎吱”呻吟。虞欢欢深怕自己就断送在这了,借着挽纱绫的力手脚并用地往上扑腾。
等她终于像一滩烂泥一样爬山栈桥,身上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冰凉一片。挽纱绫这才收起自己飘带,飞回到虞欢欢手腕间,原本飘逸的绸带此刻也由如浸了水的抹布,湿得可怕。
一人一器,全然没有修仙人的飘逸和高深,却像两条落水狗一样狼狈不堪。
虞欢欢靠在绳索缓了半刻,桥体随风摆动,稍稍一点晃动都让与欢欢这颗还挂在嗓子眼的心反复噗跳,透过巨大的木板裂缝还能看见碧蓝湖水中,有黑色鱼群在水中游弋。山河壮美,鬼斧神差!可惜她得有命欣赏才行。视线再往前方远眺,无数瀑布群汇成一道长长水帘,冲刷出层层叠叠、色彩不一的侵蚀带,赭红、土黄、灰白的岩层像打翻的色缸泼在这山地间,构成了奇特的地貌。
“颜羡之...你们最好在里面!要是害老娘白遭这回罪。”虞欢欢咬着牙,怨恨地一字一句吐出这句话。又忍着打颤,摸着冰凉粗糙绳索一步一步挪到对侧。
等好不容易跨完最后栈桥,踩到了石地的那一刻,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疼的虞欢欢忍不住‘嗷呜’地嗷了一嗓子。
这怎么来了一趟仙盟大会,她就由原来的香香软软洁白无瑕的高门女修变成了现在这样脏兮兮,浑身是伤的小可怜鬼啊。呜呜呜,再也不来了!下次就算把她捆在斐大刀门口拿鞭子抽她她都不会再来了!她龇牙咧嘴地揉着膝盖,撑着旁边的岩壁站起来。
走路时,衣料摩擦着身上那层水汽凝结的“雪花纹”,发出沙沙的声音。虞欢欢一边走,一边做起了白日梦:等回到天机阁,要不让武器部的师兄或长老帮她给挽纱绫升级一下,最好是那种睡觉时能够变成蚕丝被,摔倒时能够变成软枕,平时能披在肩上显示她优秀的天机阁弟子身份的那种。
她越想越美,甚至还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声音回荡在空寂的谷底,形成一串诡异的回音。
“!”虞欢欢一把捂住嘴,瞪大的眼珠子像黑色的玛瑙。这什么鬼地方,自带交响曲回响的。
小路曲曲折折,水汽浓郁形成白雾,叫人看不清虚实。虞欢欢只好靠着被水雾侵蚀得坑坑洼洼的岩壁表面行走,生怕偶然遇出来的哪只妖怪就一言不合地和她大干一架。她一面走一面小心打量,间歇出现的溶洞和水帘洞,更是让虞欢欢一颗心都无法彻底放下,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突然扑出来的精怪缠住。
直至雷鸣的声音在耳边轰炸——最宏伟的瀑布群从山顶直直落下。在岩壁间反复折射,形成特有的频率震动。而水汽凝成的水雾直面朝虞欢欢扑来,叫人根本没有躲闪的能力,一时间,虞欢欢只感觉内心的被警铃吊了出来,大脑神经被崩成一根细细的线。直觉告诉她——这瀑布后年的帘洞,肯定有蹊跷。
挽纱绫因为没有防备,直接被瀑布掀起的水雾迎面扑来,洗了个不太干净的石灰水澡。此刻正恹恹地将两个飘带尖尖都放出来搭在虞欢欢腕间。虞欢欢慢下脚步,猫着身子进入溶洞,右手也安抚性地摸了摸挽纱绫,而挽纱绫也好像读懂了她的意思。‘咕叽’一声,手臂转来一阵细微的震动,挽纱绫周身的白光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缠绕在手腕处的一串同心结手链。
虞欢欢微微上前走了两步,水雾便直接在她脚边拧成冰,鼻尖传来一股若有似无的墨味,却不是淡淡书卷气,而是夹杂着昨夜那堆腐草丛里散发出来的酸味,虞欢欢蹙起眉头:这味道,她好像在哪里闻过。
突然,她脚尖踢到一个硬物。
低头一看,是一个猩红色的剑穗,孤单单地躺在湿漉漉的地面,又因为被她踩了一脚沾上了泥泞,看起来十分凄凉。而萦绕在剑穗周身的棕色灵力,正以焦虑不安的形式上下波动。
是柳无画佩剑上的剑穗!
虞欢欢蹲下身子,一把就捞把剑穗捞了过来,察觉到与主人周身不一样的磁场,剑穗在她手上扑腾,有如被钓上来拼命挣脱的鱼,几次三番地想从虞欢欢手中挣脱出去,吓得虞欢欢手足无措,只能死死按住它,直到挽纱绫看不下去,一端化成绸带状一把拍在剑穗上才消停下来。
只是那剑穗直挺挺地瘫在她的手心,穗心却诡异地指向洞穴深处,就好像在告诉虞欢欢自己主人的踪迹。
虞欢欢抬眼瞧了瞧黑漆漆的洞口,那股若有似无混杂着墨香和腐臭的古怪气味就是从这个洞口里面飘出的......
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虞欢欢头皮发麻,猫着腰,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贴在岩壁上,一步一步慢慢挪了过去。深深呼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探头往里瞄——
水帘洞深处,隐约可见一个穿着合欢宗紫色道袍的身影,还能听到若有似无地抽泣声。最让虞欢欢震惊的是,将少女以奇异姿势捆住的并不是绳子或铁链,而像是蠕动着的...墨黑色文字!
不错,正是文字!只见墨色发黑,一串一串密密麻麻地将人扭曲地束缚起来,那些字有如有了生命的毒蛇,深深勒进皮肉里。那名女修紫色衣襟上已经是点点红雪,落拓在紫色的衣襟中,像极了晚霞红梅,触目惊心!
而随着她每一次的挣扎,字迹陷进肉里的痕迹又越来越紧,她吃痛低嚎,没曾想痛苦的叫唤却像是助兴剂,溶洞内,一个甜腻得发齁,又尖锐得像砂纸刮擦后的声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从洞穴更深处飘出来:
“别急啊,小师妹~一会就到你了呦。”
虞欢欢浑身的汗毛瞬间立起,身体不受控制的打了一个寒颤。
救兵!这从哪里冒出来的奇奇怪怪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怪物?!不行,只能找救兵!单枪匹马——不是她打妖怪,而是妖怪打她!
虞欢欢猛地回头,脚底抹油般准备跑路。
也就是这一转身,一阵穿堂风刮过,将她沾满泥点,却依旧能看出是天机阁特色云缎的衣裙卷起小小弧度。
正是这该死的一抹白!
洞内,那原本被文字链勒得近乎昏厥的紫袍女修在望见这抹白后,原本涣散失去瞳色的眼睛猛地聚焦,瞳孔里也瞬间爆发出亮光。像是困在沙漠中偶然看见人群的狂喜,她舔了舔干涩的嘴皮,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发出撕心裂肺地叫唤:“欢欢仙子!救——”
“命”字刚冲出口,就被一股泛着蓝光的扼住,虞欢欢紧紧闭上双眼,不敢睁开,却也因为这个,她听到那名女修的声音变成了短促的呜咽后瞬时失声。
额间的冷汗顺着她的下颌角滑落,那个甜腻尖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发现新玩具,纯粹的狂喜,声音由远到近,直到在虞欢欢的耳边响起,又像是趴在她的背后,一字一句冒出来,每一下都好想在舔舐她后背的每一寸:
“——女修,既然路过了,就进来玩啊~”
虞欢欢像是被点穴了一样僵在原地,脑海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我是不是早就说了——修仙的人不许穿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