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队下凡历劫，升职爽！》明心耀月

43、第 43 章 新岁：开门

　　“伯娘，饭好了吗。”
　　“伯娘，常德旺饿了。”
　　“伯娘——”

　　屋内扔出一把扫帚，终于让聒噪的郑淮詹暂时安静下来。

　　而此时的他还不知道，一炷香后，这个安静小院的门将会被一个不速之客扣响，故人重逢，提前结束他悠哉的童年。

　　没错，这个顽皮少年正是寻澜，不同于上一世，众人皆醒他独醉，这一世阴差阳错下恐怕只有他带着记忆清醒历劫。

　　因着上一世渡若最后出其不意来的那一下，把神君气哭这事传的沸沸扬扬，大伙自然是不信神君会被小小渡若气哭，但难免会议论他们冥界不会做差，竟敢踩着神君出风头，故而再历劫时，除了天庭那边严格管控了第二世下凡人员，还严格加密了命格簿，冥主更是为表歉意私底下偷偷给寻澜的孟婆汤兑了水……而寻澜自己又吸取教训，浅尝辄止，所以那汤若是有个十成“功力”，到寻澜这大概能发挥一成就不错了。

　　只是被寻澜亲自盯着猛灌的渡若可就没那么“糊弄”过去了。

　　渡若心知自己“得罪”了神君，又想着神君有些小性，要是自己不乖乖干了这汤，估计下次熬汤的材料可能就要加上她了……再说，她自己惯是没耳性的，难免一下凡就又克制不住好胜心，一不留神又——罢了罢了，再抢他功德，保不齐回来就要逐出三界了！

　　就这样喝的一滴不剩的渡若在这一世失去了所有记忆，其他人也基本如此。只不过可能渡若更惨一些，她喝的太猛太急太干净，直接在轮回之境晕了三四天，等其他人都走光了，才被忍无可忍的冥主硬踹进凡尘。

　　好在还有六暨那个走后门的。
　　六暨手续是补齐了，但是明面上还是避了避，来的迟了些，刚好扶了渡若一把，才不至于让她在下凡时就磕坏脑子。

　　这些暂且不说，先说那神君寻澜下凡后，因为命格簿加密的原因没再保留原先的名字，成了郑太医府上的小孙儿郑淮詹。三岁时孟婆汤彻底失效，找回记忆的他却猛地发现自己继母是红原仙子，而他那凡间亲娘留下的婢子则是听华仙子，吓得他连夜跑到了那位离家出走的伯父郑贤府上。

　　这事说来也是司命的锅。

　　第二世下凡时，大家因为第一世的缘故，都觉得身份尊贵并不是优势，还是要与神君亲近些更亲近些，这才是上上策。当然，至于渡若那种抢机缘的他们依旧看不上。

　　于是，其中最有“仙脉”的两位仙子，就这样一位成了凡人寻澜继母，一位成了凡人寻澜贴身婢女。

　　为何不索性嫁与凡人寻澜为妻？

　　不是没想过，只是凡人寻澜的妻子身份并不是重要命数，所以不是定数，而继母和婢女这种却算定下的身份。

　　其中这些弯弯绕绕司命没法说破，便没知会两位仙子，问其意愿。
　　毕竟这历劫的身份他们对外都说是冥界随机指定，要是被众人知道也是他司命敲定的，他这司命殿怕不是得更加被人挤烂……所以再三试探“交流”后，他大笔一挥，就这么定了！

　　郑淮詹的伯父是个“不务正业”的木匠，而伯娘家里是屠户的，一个白天在家锯木头，另一个白天回娘家帮忙锯猪腿，从某种意义上讲两人也算门当户对兴趣相投。

　　在郑淮詹前去投靠前，伯父家那大院子里只有他们夫妻二人和一只狗。

　　那只狗是伯娘养的，随她姓，叫德旺。

　　是的，两人不光“不务正业”，也没孩子，气的郑淮詹祖父、老爹要和他伯父断绝关系。这个院子对于郑家是禁区，他那个继……母自然是不会来的。而伯娘他们也没赶他走，所以郑淮詹就这样阴差阳错在这个小院里又混迹了八年。

　　八年里，郑贤和常佑兰这对不着调的大人将郑淮詹养的很好，寻澜自己也没想到本是无奈之选苟居之地，却真的体会到了家的感觉，即便没有孟婆汤恍惚间却也渐渐将前尘抛之脑后，真的当起了凡间顽皮稚童。

　　直到——
　　三池顶着那张熟悉但是越发透着狡黠的脸敲开了他的门，将背上矮趴趴软趴趴嘴角哈喇子湿哒哒的那个木里，又或者是渡若，塞到他背上时……属于郑淮詹悠哉的童年，嘎嘣又结束了。

　　渡若这一世叫谢如鸢，是隔壁街谢大夫家的三小姐，不知道是不是孟婆汤灌多了，寻澜听常佑兰说过，这谢家三小姐五岁都不曾开口说话，她继母待她也不好，身世很是可怜，说来与郑淮詹也算同病相怜，至少常佑兰是这么觉得的。

　　故而在三池那个嘴里没实话的，说她是被继母雪天丢在胡同里，被他发现带回家，但是他父母不愿意照拂就送回谢家，今儿又捡到了，想求个好心人家收养时，“郑淮詹”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蠢蛋，这话谁信”。

　　结果常佑兰真的信了……

　　还收养了。

　　也是，她能接收郑淮詹，为何不能接受谢如鸢。

　　这一刻，寻澜又开始感受到什么是凡人的脾性，什么是凡间的宿命。

　　不知道大伯和谢家怎么说的，这谢家三小姐从此成了郑贤和常佑兰的独女，常德旺的妹妹常如愿。

　　搞半天……他成外人了。

　　寻澜都怀疑司命在整他。

　　但是郑贤和常佑兰这两个终是不安分。

　　明明是他们，说如鸢像风筝，听着颠簸还抓不住，不如如愿来的幸福美满。

　　结果常如愿很踏实的，呆呆傻傻在郑家小院里慢慢长大，郑贤和常佑兰却在一次坐船外出找木料时再也没回来，像风筝一样在海里不见了踪影。

　　留下郑淮詹被迫又当爹又当妈拉扯常如愿长大，他深深的怀疑这是他逼渡若灌孟婆汤，天道对他的惩罚……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他只能按部就班将郑淮詹的人生走完，嗯，还得拉着常如愿一起。
　　谁让他欠郑贤和常佑兰的呢。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郑贤和常佑兰几年后乘船满载而归了，常如愿却做回了谢如鸢扎进了云里风里不知所踪。

　　往后暂且不表，先说这郑淮詹在小院里又藏了三年，等他十四岁马上要到束发，藏不住时。

　　郑淮詹不得不回到了那“古怪”的郑家，一并将常如愿带了回去。

　　“这个丑丫头是那个不孝子的孩子？”郑老太爷皱着眉看着郑淮詹背上睡得正沉的小丫头。

　　“是。”

　　“看着不像二弟。”一旁的应舒皱眉。

　　她这个继子与他不亲不说，一跑就是这么多年。要不是宫里出了事，老爷替老太爷进宫多年不曾出宫，老太爷遍寻良方无暇顾及这孩子，这才私下给郑贤去了信令其好生教养。但应舒心里还是不舒服，按理说绑也要把这孩子绑回来，由他这个当家主母好生养着。
　　郑贤自己就是个混不吝的，能养出什么好模样来。

　　现下郑贤失踪，这孩子带回个郑家上上下下都不知道，来历不明的丫头片子，这又算是什么事！

　　应舒心下不悦，更是对常如愿没什么好脸色。

　　倒是老太爷似乎对那丫头片子挺感兴趣，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丑模样，这邋遢发髻，是老二和那屠户家妇人的孩子没错了。”老太爷冷呵。

　　郑淮詹倒是一噎，这发髻是他给扎的。

　　“不过这孩子姓什么……常？竟然随那妇人姓，好好好郑贤这混账当真入赘那屠户家了！成何体统！”老太爷继续怒斥，其他人仍默不作声。

　　发泄完了又朝郑淮詹摆摆手，“罢了，你母亲的院子还空着，让人收拾了你且住着，这小丫头就住你原先的院子。”

　　老太爷这话一出口时，应舒还以为是要让郑淮詹住她那，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她也是想和继子保持一个良好关系的，毕竟她连老爷面都没见过，在这府里就是个空壳主母，若是……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与这孩子亲近些也是好事。

　　只是再一听，却陡然发现那话里的“母亲”，指的其实是郑淮詹的亲娘佟妙娥，应舒顿时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隐在袖中的手捏的生疼。

　　这么多年，她还是个外人。

　　局外人应舒那日失魂落魄的回了院子，本心灰意冷打算就在院子里当好她这大院里摆件。

　　谁知道，再一睁眼，郑府却变了天。

　　先是说太后喘症控制不住，整个太医院被问罪，又说太后其实和皇上并非亲母子，两人关系耐人寻味，这些年在宫里伺候的太医都要秘密处死……总之谣言漫天，但郑府要完似乎是真的。
　　慌乱中，老太爷不知从哪翻出一封和离书塞到应舒手里，应舒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说京中人人皆知郑家长孙少时离家未归，郑家二儿子早年被逐出府如今不知所踪，打算带郑淮詹和常如愿回她淮阳娘家。
　　老太爷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独自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等太阳落山时，应舒打开郑府侧门，门口等待已久的马车下一个手脚麻利的婢子背着两个大包袱领着两个孩子站在那等她。

　　其中一个扯着袖子皱着眉头的不是郑淮詹还有谁。

　　倒是常如愿个子小小往后倒着正好倚在婢子大腿一副要睡过去了的模样，应舒快步走过去扶住她，才让着小人没歪到地上。

　　她碰了碰小人暖嘟嘟的小脸，手心一热，明明带上了两个“拖油瓶”，可刚才还悬着的心却不知怎么突然定了下来，她也说不出什么感觉，只是没忍住牵住那孩子手将她拉上了马车。

　　马车上，是郑淮詹也是寻澜的小小少年看着一车熟人，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唉，天道，这样历劫也没必要下凡吧，他们在天上也能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