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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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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山山顶,茂林破天处。
此处没有密林遮挡,本应光线充足,但此时却被瘴气和诡异的雀群遮住了日光,显得阴沉沉的。
那边,惊惧的尖叫声慢慢停了下来,直到彻底噤声。
至此,狂躁的赤目雀鸟也对得手的第一拨人“没了兴致”,转头又要往后面的人群扑,连带先前那些被袭击了的弟子也像是被雀鸟操控了一般,踉跄着往人群去,好在此时忽有一大鹏从天而降,将他们掀翻出去了一段距离,让还在恐慌中的人群免遭第二波毒手,也为凌景遇他们唤出阵符屏障争取了时间。
大鹏甩下陆桃枝、木里等人,转瞬化作一阵烟般没了踪影。
许是最近神兽妖兽甚至异族见的太多,还都和鸟有关系,这搭救了众人又转眼消失的大鹏并没有引起太大骚动。
而凌景遇也迅速唤出了阵符将那些雀鸟和失控的弟子挡住。
木里就在那个空隙里用术法朝其中一个失控的弟子撒了一点药粉,不是什么特别的药,不过是加强版的蒙汗药,她改良了一下,用量不用很多,药力就能足够强劲。
那人中药后慢悠悠闭上了骇人的赤目。
但却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
和其他弟子一样,继续冲击着符阵筑起的屏障,除了垂着的脑袋和有些软绵的四肢看起来并没受什么影响。
木里皱眉,表情凝重:“不是傀儡术,不是异化……”
“夺舍。”六暨同样眉头紧蹙,他抿唇说出了个在场之人都很陌生的词:“万缕寄魂术。”
历劫而来的人却均是浑身一震。
不可能!
凡间怎么又这东西,那可是上古凶兽,哪怕他们现在是仙人之躯也难与之匹敌。
其他人虽然大部分还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但六暨报出“魑魅”的名字时却也都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寻澜看了一眼自己师父,在颂愿的鼓励下当机立断:“冯也鸣——”
“在。”
“你御剑之术最好,现下立刻带上你们小宗弟子回去禀报宗主,求援。”寻澜声音还算镇定但语速明显比平日稍快了些,他顿了顿又道:“必要时请示宗主向其他宗门求助。”
“其他人,重新列阵——”
“是!!!”整齐划一的应答声后紧跟着的是长剑破空的肃静之音。
众人艰难杀敌,不断有同胞被魑魅入侵夺取了身体的控制权,眼看着自己的同门一个个变成魑魅的“触手”挥剑斩向他们,而他们一旦受伤、残缺,或者甚至小小惊吓便可能被那邪恶的力量趁虚而入随意主宰,他们只能一面恐惧一面压抑恐惧,每个人都像绷紧到极致的弓弦,很多人嘴里已经都满是血沫……
正当众人绝望之际,宗主来了!
几乎瞬间,人群便像有了主心骨,对于他们来说应岚生就是他们的救世主。
而亦如那大鹏一样从天而降的应岚生,也无愧于其他人的期盼,一剑将暗处藏着的魑魅真身逼了出来。
与其他人的崇拜与心安不同,刚来就被迫开打高端局的木里着实不曾想到,应岚笙竟然会是他们的救星。
这不对吧,难道难不成这个伪君子还能把寻澜的命格换他自己身上了?
没错,她是也想抢寻澜功德的。
但她是想干票大的,而不是直接占了寻澜的既定机缘——
不是不想,她不敢啊。
怎么这个应伪人先上了?
难不成这个也是天上来的……
可下凡时没见到他啊,难道和那个六暨是一样的?木里忍不住去看六暨,结果自是被六暨眯眼白了一眼——
应当不是,哪来这么多魔头。
况且应岚笙看起来年岁很大了,总不能有人提前知道神君历劫消息,提前下界“埋伏”着……似乎不太现实。
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命格簿上自是写了这关乎第一世历劫归位的最后一战,“仙门联姻取神剑,镇压妖兽护苍生”,所以木里一早就知道最后的大战要来了,但谁知道这所谓妖兽来的是妖圣……
不愧是顶级渡劫,天道真是挑着最极致的给了。
就是这魑魅也是他们能镇压的吗,枉她还想着抢占个先机做大做强呢,如今怕是不够魑魅塞牙缝的。
另外,木里原以为寻澜联姻会是个大篇章呢,谁知道这就直接迎战魑魅了。
难不成还有别的妖兽,不能够了吧,这魑魅往常都要动用天兵天将的,再有更厉害的,神君怕是别想归位了。
……
这边木里思绪越飘越远,其他仙界之人也好不到哪去,均是忧心忡忡。
原本以为历劫只是走个过场,谁知道会介入凡间因果这么深,深到或许真要以命正道了。
反倒是那些没记忆的真凡人和寻澜这个天选之人此刻是真的短暂松了一口气。
不论如何,应岚笙都是他们的底气。
如果说此前寻澜的“点名列阵”是以十方子顶级战力的身份,代表宗门宣告众人,玉麟宗不会放弃每一个弟子,此战必胜,给于他们鼓励和信心。
那应岚笙的到来,无疑是直接让众人吃了颗定心丸。
也深刻的明白,当下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全宗门共进退。
所以在应岚笙一剑逼出魑魅本体后,几乎所有弟子都不自觉地流露出欣喜,在绝望中看到一丝生机。
而寻澜也难得有这样外露情绪的时候,他也随众人一样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不管之前种种,宗主总归是他们的寄托也是希望。
“玉麟宗弟子听令,列阵,引剑归天!”
“三星在天,青龙指路,北斗镇魂——”
随着一声声阵语,应岚笙带头祭出引剑归天,虽过程极其艰难,但好在最终还是束住了魑魅。
看着困在阵中的魑魅,六暨若有所思。
木里慢慢挪到他身边,没忍住小声嘟囔:“这玩意这么弱吗?”
这就结束了,要回天界了?
她之前还夸下海口带人家六暨大干一场呢,难不成现在过去插魑魅一剑……
六暨没吭声,木里也没再问,两人各怀心思盯着那团让众人害怕的东西。
期间,木里没忘抽空瞥一眼寻澜,要不是人多眼杂,真想拿出命格簿看一眼,这算是搞砸了还是搞成了……
而被她注视的寻澜,却没了刚才的欣喜和踏实。
或许是冷静下来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开始不断地萦绕在他的心头。
宗主的功力为何提升了如此之多,还是此前自己对宗主的了解太少……另外,冯也鸣他们怎么会这么快,还是宗主早就在西城山,只是一直没露面……但宗主早猜到自己能赶回来吗,为何不露面。
慢慢的寻澜心底的异样在河边打水时,捡到被冲上水滩的断剑时达到了巅峰——
那是冯也鸣的佩剑。
不知怎么,他突然想起了宗主转身时从他眼前擦过,他袖口、脚底残留的血迹。
于是,晚上应岚笙从帐里出来巡视时,寻澜没忍住叫住了他:“宗主,可曾见过去求援的冯师弟?”
应岚笙头也未回,声音平静无波:“不曾。”
许是觉得自己太过严厉,应岚笙还是转过身子,嘴角试着弯出个稍和蔼些的弧度:“大抵走到两岔了,莫担心,你那师弟御剑术了得,估计寻不到我便自己回来了。”
火光中,寻澜盯着那个陌生的影子有些出神。
应岚笙没多说什么,拍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和你师父守好阵。”,便带上胡山走了。
后来,直到次日到了诛灭魑魅的时辰,应岚笙都没露面。
……
诛灭魑魅的时间是应岚笙推演过交代众人的,其他长老也验证过,日升月隐时魑魅能量最弱,也是他们动手的好时机。
“时辰到了,再不动手,这阵也撑不了多久了。”
“宗主呢,谁看到宗主了?”
“要不等宗主回来……”
“恐怕等不得了。”话落一声巨响,魑魅不知受何刺激,突然暴起,整个西城山都在震动。
十方子立刻翻身而上,祭出阵眼,开启净戮法阵。
“列阵——列阵——!”颂愿疾呼。
却被地下迅疾伸出的一只手状的触手,从胸部贯穿!
血一下爆开,有些炸到了寻澜的脸上,他的手一抖,差点从他列阵的位置上落下来。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
旁边同样被血溅到的人,被眼前的画面和身上的触感,深深的刺激着,抑制不住地发出尖叫。
寻澜脑中轰的一声,目睹了颂愿抬手斩断了胸前的触手,又被断掉后猛然变大的触手拉进了地底的全程。
但情绪来不及发酵,就被凌景遇一把扯开:“小心!”
寻澜这才发现自己脚下也长出了那样的触手。
似乎是石块混合着泥土根茎,散发着不正常的黑气和血腥。
他们刚亲眼见到了这东西斩断后却会更庞大,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快步退开。
但那东西一直纠缠不休,寻澜突然想到什么,看了眼师父消失的方向,手摸上腰侧。
还没动,避无可避之时。
木里从一侧钻了出来,掏出一把药粉又是一撒,她得了净化之力后炼药的速度能力都显著提升,这会子一把“热乎”的药粉下去,那东西真的软瘫瘫地退了回去。
“别这样看着我,不是啥厉害东西,除草渣。”
“石块草皮根茎,筋骨皮,我灭了它的筋和皮,骨再有力也要散架——”
“那简单啊,你多整点,我们直接端了它给颂愿长老报仇!”洪天扬一看是木里,觉得她这东西没准真靠谱,他就说嘛,之前对打剑法不行那肯定是有别的长处。
“让你失望了,这魑魅又不是普通山精水怪,这些只是它的一种形,破了还能生出其他的,若是不快点动手,下次拍过来的是西城山也说不准。”
见木里那样不似开玩笑,洪天扬收敛了神色去看寻澜。
其他人也纷纷看向这个年轻的斩梦眼,毕竟混乱之中总希望有人能带他们重返正途,而寻澜恰好在所有人眼中是有这个能力的。
木里这会子也偷偷瞥他,她没敢直愣愣盯着看,因为这会的寻澜有些……她也说不上来,那血不知寻澜出于什么心态,或许是顾不上,或许是旁的什么,他竟没用净身诀,就那样染了半张脸,发丝黏在脸上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另一半眼里也全是冷寂。
“眼下需要找到魑魅真身,困住的这个只是障眼法,之前寻到的金脉位置也是假的。”话落,在旁人的惊愕中,寻澜一人一剑就击碎了眼前魑魅的“真身”。
果断、迅捷,几乎是眨眼间。
而这一剑也彻底掀翻了这表面的平静,知晓来龙去脉的、迷蒙不知发生何事的,人群中又乱了起来。
木里看着那消失在阵法中的魑魅,眉头越皱越紧:假的?可这触手是真的,强大的震感也是真的……所以,这所谓真身也是“触手”?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想问什么,但寻澜又开口了。
“不过,金脉就在这附近了。”
“可是我们如何找,宗主和颂愿长老都……”说话的人是姜明,颂愿长老现在是死是活不知,宗主也不知去向,放在一起似乎怪怪的,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说只能住嘴。
“小风给的金锚有一对,子母锚,这子金锚是作为代为保管母金锚的报酬,让我秘密交给师父转交宗主,母金锚一直在我身上,我立了血咒待小风从大乾宗学成定交换他。”
木里这次想到当时好像确实从村长哪里找到了一些被他侵占的唤金族旧物,但那人再贪婪狡猾也是没有内力的普通人,金锚并没有被他发现使用的方法,只当一个普通金器被收起来了。
那日寻澜找小风单独了说了好一会话,估计就是当时小风将此物交给了寻澜保管。
那时候木里还觉得这位神君似乎“亲民”了不少,只是现下又看不出他要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