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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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山村突如其来的旱情总算要有了个了结，只是连大乾宗收到信后都迅速派人来，他们先行上报的玉麟宗却迟迟没有动静。
本以为宗主对十方子重塑结界之事至少会做出肯定，结果连个信都没有，最后凌景遇拍了板通知众人打道回府。
众弟子得令当晚就收拾好了行装，一点也没有留念。
谁让这个村就没待见过他们，无论是刚来时，还是现在，即便是帮他们除掉祸害源头，重新开掘了水源，也没有多少感谢。
甚至他们还听到这些人私下里说，原村长就是跟玉麟宗的人勾结学了邪术，眼见事情兜不住了才来这么一出戏，不过都是演给他们的，还是为了那金脉传说，一丘之貉罢了。
但因着没说到他们脸上，玉麟宗的人心里有气却也不好表露出来。
一听说要走，可不马上收拾行装。
这个离别的晚上没有什么盛大的篝火送别，也没有伤感不舍，很多弟子早早就睡了，想着养足精神早早就出发。
木里踩着点溜了出来。
小风离开前，她答应了他，要将一只经常在夜晚光顾他院子找食物的流浪狸猫带去村里的六婆家，于是便一入夜就朝附近小风那宅子去了。
只是刚迈进院子，就看到寻澜——
只见淡淡的月光下，在墙边阴影的明暗交接处，他蓝衣素锦提着一只猫站在那，好似只猫仙在教训自家徒儿……
木里晃了一下神，又赶紧摇摇头。
哪来这么多“好似”的联想，他若是猫仙，锋利的爪子怕不是第一个划破她的咽喉。
“这是？”木里奇怪寻澜为何在这。
正摸不着头脑呢，外面就又进来个人。
三池手里也抓着把钥匙，说了同刚才木里一样的话：“这是——？”
好个小风，他这是拜托了几个人？又有几个人拿到了他家的钥匙。
这到底是信任，还是不信任……
若说信任，他拜托了至少三个人，若说不信任，他又每个人都托付了钥匙。
三人面面相觑，都沉默了。
还是三池这个刚迈进院子一步的，先退了出去：“我怕那小玩意儿，我、先走了——”
他本是不想来的，只是觉得那孩子可怜，又觉得他能来找自己，自己肯定是他最信任的人！便毫不犹豫应下了。
谁知道，他只是个预备的主……
眼见三池这个“滑头”的已经不见踪影，木里想了想也鬼鬼祟祟的悄悄往后倒退。
脚还没碰到门槛，就被寻澜喊住了。
“等下。”
寻澜侧开身子，露出后面的草垛。
竟是生了一窝猫儿！
这下是溜不成了，木里认命地往墙角走去。
最后寻澜拎着大猫，木里抱着四只小猫，就这么“浩浩荡荡”往六婆家去了。
路上木里觉得此事甚是不靠谱，小心翼翼问寻澜：“你确定六婆不会将我们赶出来……”
“好像本就是六婆的猫儿，六婆养了两只，其中一只母猫怀孕后便偷跑了出来，小风之前经常去山里，昼伏夜出的，院里会有些野味，母猫便经常过去翻些边角料打馋。”
木里闻言若有所思：“那岂不是六只猫了，怪不得叫六婆！”
“……”寻澜脚下一顿停了下来，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盯着木里，半响还是拧着眉又往前走了。
倒是木里一脸坦然地在后面追他：“咋了嘛，不好笑？寻澜师兄不懂我的幽默，唉，怎么还越走越快了——”
……
果然是六婆家的猫儿，那大猫一进院子就和院里另一只猫亲近去了，甚至几只小猫花色都和两只猫相对应。
六婆说他们家太穷了，没点荤腥，这馋猫才跑了出去，已经大半月不见了，没想到竟然生了崽，这可是她小孙子的宝贝，找回来了就好。
看着这大团圆的情形，木里松了一口气，走之前木里把剩的半袋子银钱给了六婆，让她偶尔买点荤腥一家人补补。
不知是不是前段时间缺水的缘故，六婆两颊深深凹陷进去，嘴巴也干瘪开裂，看起来比她刚进玉麟宗时还要瘦弱。
出门后，寻澜看着木里空荡荡的腰间，问木里另半袋子银钱是不是给了小风。
木里痛快的承认了，“你不是问我很缺钱吗，现在缺了。”
那语气仿佛在说“夸我呀”，“夸我富有且大方呀”——
寻澜看了她一眼只轻声“哦”了一声。
木里不明白寻澜这是什么意思，“就‘哦’，你没有要说的了？”
寻澜避开了她充满期待的眼神，“只要你是真心的想去做，而不是和我较劲，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说明。”
木里反复咀嚼了两遍，才听懂寻澜在说什么。
“你什么意思！”她脸涨得通红，说不准是被寻澜说中了心事，还是气恼的，又或者两者都有。
“他们会死，你也会。”寻澜停下脚步盯着木里眼睛，认真道。
他其实是想告诉木里不要总是逞强去做一些事，不要总拿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
但话到嘴边就变了味：“你只是御宗弟子，不需要这样做。”
木里心中一抖，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像是被扒了皮的果子丢在地上被路过的马车一下子碾碎压烂，混进了泥地里。
她眸子中明明暗暗，半响后，捏紧拳头，忍着雾气直视回去：“原来寻澜师兄也这么在意宗门等级，不愧是首宗尖尖上的大弟子。说起来，我其实应该是守宗弟子才对，毕竟你们早就给人分了高下，我们再怎么争就能抹去出身了吗。”
“木里——”寻澜语气微沉，也变了神色。
“不论你怎么想，我也是玉麟宗的弟子，我有我的抱负，寻澜，你莫要看不起人，若有一天，我定会做到你们首宗也做不成的事。”
话落，木里便先一步抬步离去，半分没有要管身后寻澜的意思。
脑袋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刺痛，不就是顶撞了几句“神君大人”吗，这个冥主也真是偏心极了！
木里骂骂咧咧，想要把冥主的神识喊出来对峙一番，结果冥主没出来，却出来个难缠的“小鬼”——
木里正走着，不知怎么突然就冲出来一个小孩，拦住了她的去路。
再定睛一看，这不是六婆的孙子吗。
此刻，那孩子苦着一张脸，支支吾吾半天才开口，一张嘴就是：“嗯……这位小姐……”
木里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刚才的阴霾霎时一扫而空，脑子里只剩那句“这位小姐”。
这孩子怕不是三池遗落在人间的孩子。
“那这位小哥，可有事？”
“我想问……问……阿雨哥他去哪了，婆婆说他死了，我知道死了就是不会再回来了……呜——”小孩哥前一秒还虽胆怯但还算思路清楚的讲着自己的心事，后一秒就嚎啕大哭起来，把木里整的有些无措。
她觉得自己在人间呆久了，这颗心似乎变弱了，越来越没办法忽视这些“扑面而来”的情绪。
若是以前，她或许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木里叹了口气，默默将小孩哥死死攥在手里的衣服在抹上鼻涕眼泪浅抽了出来，反手将他自个的衣角塞回他手里，而后才一副“慈爱”模样摸摸他脑袋，安慰道：“阿雨这一世过的太苦了，小孩子哪里受得住这些苦的，一定是弄错了，老天爷会补偿他的……阿雨他会换个身份再回来的。”
木里说的半真半假，那孩子却皱着张脸半分不信的样子：“真的吗，回这里吗？”
“不知道。”轮回之境向来没有定数，木里还真不知道。
“那想他怎么办？”
“可以和风说，和雨说，他们会带话给他。”木里这话其实不是全然在安慰小孩哥，冥界最大的河流便是由人间的风将那些生人思念的雨带到冥界化成的，若是能形成文字，大抵都是一些“我在人间很想你”的话。冥主觉得这是极为人道的创举，入轮回时能有这些话语在耳边飘着也不会太孤独，活的久了攒的思念也多，看着河那更是倍感亲切，渡河转世就没那么难了。
小孩哥仍是不信，用怀疑的目光看了木里半响，一瘪嘴又是要哭……
突然，一道很好听的声音止住了他的哭声：“她说的是真的。”
不用回头，木里也知道是寻澜。
她原地不动，克制住了转头的冲动，故意不去看寻澜。
显然还对刚才的事耿耿于怀呢。
不过，寻澜来了也好，这孩子太难哄了。
谁成想，管它说话的是寻澜寻红的，就是不好使，这孩子还是不信！
木里急了：“我说的话你不信便罢了，他可是玉麟宗的大弟子呢——”
寻澜听了总觉得这话似乎怪怪的，但是木里又确实是在夸自己，便还是忍不住有些喜悦的 ，嘴角散开一个愉悦的弧度，仿佛刚才的争执并不存在。
“我奶奶说玉麟宗是仙人……可是他们说你们只是些哄人把戏的骗子，你真的是仙人？”不用问也知道“他们”定是指村里那些人。
说来也怪，应岚生年年带人来净化，还为村子设了结界，但村子里的人却对他们宗门中人很是防备。
为了让这孩子能安静下来回家去，寻澜想了想，展示出了自己的元魂。
只见他身后淡蓝色轮廓显现，随之逐渐清晰浓烈，最后变成明黄色。
在这样的夜里格外抢眼，完全就是民间画本里的大罗神仙！
刚才还一脸怀疑的小孩哥，已然是一脸崇拜的深信不疑，立刻诚恳抱住寻澜的腿：“求仙人保佑，求仙人保佑！仙人一定要救我们村——”
寻澜与木里两人对视一眼，有些奇怪，细问才知道原来是他听村里其他人说山里有怪物，便很是害怕。
寻澜拍拍他的头，安慰他不去山里怪物便进不来。
小孩却说村里人都说要进山寻宝，他长大也要去！等寻澜还想细问，小孩子就被赶来的六婆儿媳捂住嘴带走了。
寻澜站在原地，看着那母子背影若有所思。
回过神来，木里还在检查自己后背……
一副很失望的样子。
寻澜在旁边看了一会，上前一步抓住她手腕，运气助她开启元魂。
木里察觉他在教她亮出自己的元魂，刚要感谢，就听到他松开手凉凉道：“平日里，你只想着练旁门左道了吗。”
感谢的话到嘴边就只剩一句冷哼。
来不及气恼，木里周身也升起淡蓝色光辉，色彩逐渐亮起来——
木里正满心期待着变黄色呢，等了一会却发现只是变成了更亮的蓝色……
她失望极了，不信邪地又试一次，仍旧如此。
寻澜摇摇头，抬手收了她的元魂，避免她继续折腾无端消耗，而后便细细解释给她听：“修行者比普通人多一魂。”
“起初人来到世上，都是一体双魂，元魂和人魂，但普通人的元魂会消散。”
“有根骨者走了修仙之路，元魂会逐渐清晰完整变成金色，最终修出仙魄，异界飞升。而普通人的元魂随着年龄增长，则慢慢会变成透明状，直至消散。”
木里听明白了，突然想起那天小丘被邪祟围攻的事，或许就是小孩子元魂还在，格外吸引了脏东西。
寻澜是一个很好的老师，随着寻澜的讲述，木里思维也变得活跃起来，她忍不住问道：“所以……有些修仙者受伤恢复后变成普通人，是因为元魂消散，人魂没事？”
寻澜没想到她领悟这么快，“嗯。”
“那若人魂没了，只有元魂会怎么样？”木里继续提问。
寻澜一顿，皱了皱眉，好似没想到木里会这样问，思索片刻道：“变成傀儡人。”
“傀儡人？”
“就如同这样。”寻澜立刻掷出手里的剑，随手操控，指哪打哪。
木里凝眸，略有所思，半响不自觉地问了出来：“那吕筝柏当年吸食的是元魂还是人魂？”
寻澜一震，猛地转头看向木里，眼底晦暗不明，沉默一阵后才吐出一句：“人魂。”
初级修仙者人魂的魂力强于元魂，且稚子之魂至纯至净。
“那……这些孩子会不会还在……”木里想了想把“活”字去了。
那他们被藏在哪……
木里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寻澜却出声打住了她发散的思绪：“好了，不早了回去吧。”
“此事勿要对他人提起。”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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