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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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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澜抽出袖子,祝余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太着急了,怕是惹得寻澜不悦。
“抱歉师兄,我只是想或许能帮上一些什么。”
寻澜没有多说什么,轻轻点了点头,祝余再想说些什么时,寻澜已经转过身去看向那个也一同跟过来的御宗弟子了。
只见他皱着眉似是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着什么也没说。
倒是木里被他看得有些尴尬,又往旁边退了几步拉开距离,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意图缓和气氛,见寻澜不接茬,又对着祝余笑。祝余被她盯得没办法,勉强回了个笑脸,便转了过去。
木里还想再客套一下,“到、到了?”
被寻澜制止:“安静。”
话落无奈瞥了她一眼,转身往前面院子走去。
木里也不在意,反倒松了一口气,没赶她走就行,毕竟刚结了新梁子,也不指望寻澜对她有好脸色。
不过为何是村长家呢?
小风的事和村长有关系吗。
木里正疑惑,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狰的咆哮声,听到那声音传出来后木里就感觉鼻尖开始蔓延开一股若有似无的腥腐臭味,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
她跟上寻澜他们,刚靠近院门口,就又听到一道稚嫩但狠决的声音传来:“出来!你把我弟弟妹妹他们藏哪了!”
“你杀光了我的族人,今天我也不会放过你的妻儿——”
“我等了一夜才将狰引进来,现在村子里四处都是流祟和狰,你找来的那些人估计要忙坏了,所以尽管做梦,没人会跨越大半村子来这里,放心等死吧!”
“老东西,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平日我也对你们兄弟多加照拂,小风你这是怎么了,怕不是被魇着了,你哥哥呢?”村长紧紧顶着房门不敢出来,话里话外试图用哥哥压服他。
不想今时不同往日,这句“哥哥”直接点炸了小风。
决堤的恨意,无意识魔障,“别提我哥哥!!——你没资格,你没资格!是你杀了我哥哥——哥哥……”
小风情绪彻底失控,哭吼着拿着斧子开始劈门,那狰似乎也受他影响变得狂躁,不在安于暗处潜伏,直接冲向房顶。
寻澜眉头一皱,察觉势态即将失控,便不再犹豫,飞身移步进了院子,顷刻挥手散出一道白光,扼住领头的那只狰的脖子将其摔下。
这一动作明显震慑了其他狰,那群黑影逐渐后退而后消失在四周。
紧随其后赶进院子的祝余,轻轻松松便去了小风手里的斧子将其甩到一旁,在想打开门时被寻澜制止。
寻澜余光看到小风挣扎起身又要去够掉在旁边的斧子,抬手将小风四肢用术法定住,在小风的注视下隔空捏碎斧子。
一个普通没有任何修为的少年,和一把砍柴的斧子。
在场的三人,任何一个,都可以轻轻松松制服他。
但小风却已经是竭尽了,他所能想到的“手段”。
甚至还是去了他最重要的最后的至亲的哥哥。
在斧子化作烟尘飘散在空中时,少年眼睛一震,尽是不可思议,他呜咽着甚至忘记了挣扎,许久后才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终于明白所作的一切都是徒劳。
……外面声响屋里的人虽然听到了,但因着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依旧死死抵住门不敢出声。
寻澜却没再去管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他目光开始在院子里搜寻,最终定格在那口老井上。
眸光一闪,似是想到什么。
寻澜重新移步至小风身前,捏了个诀隔空点在小风眉心,阵法催动下,小风的记忆缓缓铺陈在他眼前。
原来小风和阿雨是唤金族后代,唤金族有生金一脉和寻金一脉,龙山村的唤金族基本是寻金一脉的后代,生金一脉早在远古时期就已经几乎消失,有传言生金一脉才是正统唤金族血脉,但是不管哪一脉,唤金族后人生下来便有着象征唤金血脉的金瞳仁。
而小风和他的哥哥阿雨这对双生子生下来却都是黑瞳仁,因此族中长老认为他们身上没有唤金术的传承,两兄弟始终不被族人认可。
事实上,因为双生子的缘故,传承都集中在了小风身上,出现了返祖之征,那血脉中的金气没有集中在五感,呈现出可寻金脉的金瞳,反而凝聚在心脉,小风是真正的生金血脉!
说来也是造化弄人,村长修炼邪术无意间杀死了一位唤金族的后人,将其尸体藏在井底,却发现那人很快化为井底的一滩白骨,而白骨上竟然析出了金沙。于是,发现了这个秘密的村长,贪欲肆意疯涨,将唤金族一族的魂魄都据在了村子这口村子水脉源头的老井里,只是为了隔三差五会在干枯的井底浮上的金沙。
怨气遮住了水脉。
这也直接导致龙山村大旱。
那些无辜的唤金族后人的魂魄自然不会生金,只是寻金血脉最后的能量让井水中的金沙被析出。
真正能生金的却是眼前这个,西城地界最后一个唤金族后代少年。
少年的父母在他很小时外出寻金便失去踪迹,除了双生子哥哥便只剩一个弟弟和妹妹,四人相依为命,那些被村长残害族人里就有他们的弟妹,这也是二人如此疯狂复仇的原因。
小风虽不懂原因但也清楚自己的体质特殊,便想出了用自己性命为代价,化作容器盛取山中极阴之地诡天水的办法……如果说邪祟好比一群饥肠辘辘的饿兽,那么诡天水就好比诱人的血腥之气,吸引着附近的邪祟源源不断往这里聚拢。
他要让这个视而不见他们痛苦的充满罪恶的村子都感受他的痛苦,要让罪魁祸首付出代价,要为弟弟妹妹和族人报仇,放出他们的魂魄。
一天又一天,日日在心里刻写恨意,抵挡容纳诡天水的痛苦,终于他成功了——
而他的哥哥阿丘明白自己是凡人躯体做不了太多,于是自愿撞死在压阵的巨石盘上,破了纯净之力,让村子的守护结界失去效力,将流祟和狰放进来,为弟弟最后一次托举助力。
兄弟俩在这场不回头的复仇计划中,都没想过苟活,只是在尽最后的时间和力量去完成彼此最后共同的心愿……
记忆的最后,是弟弟听到身后传来的闷哼却不敢回头,托着麻木的身躯在黑夜中继续前行……在与仇人近在咫尺的地方枯坐到天明。
被诡天水攥紧胸腔每时每刻都窒息般的痛楚,但越来越痛,痛的越用力,他便知道结界在消退,邪祟越来越近了,哥哥也越来越远了。
但是弟弟来不及痛苦悲伤,他被仇恨洗刷着的是期待和希望,狰踏进来,流祟啃噬那些清晰的意识,他将手刃仇人,然后跃入井中结束这一切。
只是现在……
……
寻澜松开了手。
睁开眼时,已经有了破局之法。
只是略一偏头,木里苍白着一张脸闯入了他的视线,此刻正定定的看着小风身后那门上被斧子凿出的划痕。
用在凡人身上的探识诀并不难,很明显,木里借他的手也钻入了小风的记忆,就如同刚才催动梭影符时她强行跟上。
是了,她向来学不会“安分”。
只是都让她看了,为何还是……这副模样?
寻澜凝眸不甚理解,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突然,那边房门传来被轻轻拉动的声响,显然里面的人呆不住了。
寻澜闻声眼睛也未抬一下,毫不客气立刻挥手“封死”,还加了一道印记。
周身萦更是绕开一圈肃杀之气,瞬间移至了那个数步之外的乱之源头——
浮光乍现间,井内的邪阵在一声巨响中被毁去,随后寻澜又以剑为笔,一字一字划下了净化阵法,超度逝者。
做完这一切后并没松一口气,而是抬眼看了下上方的结界,立刻转身往院外去。
木里祝余看不出结界有何一动,但也清楚似是有什么要紧事发生了。
“走吧,师兄。”祝余时刻注意着寻澜的动作,见他似是要走便立刻跟了上来。
寻澜却说:“祝师妹,你留下看好里面的人,在我回来之前暂时不要离开院子。这个转轮拿好,我们出去后,你就打开,结界可维持两三个时辰不成问题。”
手中的袖子变成一个青灰色的小轮盘,祝余表情有一瞬间僵硬,咬了咬唇,很快笑着应下:“放心师兄,我和……”
祝余嘴里“师妹”两个字还未出口,寻澜已经转身朝木里道,“跟上。把他带着。”
那个他自是指的小风。
木里“唔”了声,但却仍旧站着不动,愣愣地看着那边的净化阵法,不知在想什么。
祝余看寻澜面色不好,想来应是对木里很是不悦,视线在僵持的那两人脸上打了个来回,祝余自个脸上的血色才有恢复了些。
[屋里那些人应是很重要,作为十方子一员,她留下确实更为合适。
至于那个御宗拖后腿的,完全没有眼力见,寻澜师兄似乎很是生气,罢了……]
祝余脑子中的想法迅速划过,心情又重新好起来,“热心地”上前打圆场,“叫你呢,师妹,快去啊。”
木里回过神呆呆地点了点头,深呼了口气,将方才就摔坐在地上的小风拉起来,和祝余道别后,拽着更加心不在焉的小风朝寻澜走去。
犹豫了下,木里小心地扯住了寻澜袖子。
寻澜却没立刻催动梭影符,“想问什么?”
“什…么…”木里没想到寻澜会同她搭话,晃神了一下,下意识想说没什么,但是话到嘴边,抿了抿唇又改了口,“那个邪阵破解难吗?”
她确实有些在意。
她觉得很是荒谬,但是说不出到底何处荒谬。
寻澜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不难。”
她纠结的是这个?
“那,那些魂魄……”
“设了净化阵,阵法会持续超度,直至尘土各归其位,往生自由。”木里没说完,但寻澜明白她要问什么,便也一并答了,末了还补充了句,“这也不难。”
不想听到答案的木里似乎一点也不开心,眉头皱的更紧了。
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甚至轻叹了口气,“好,走吧。”
语气明显在气什么。
寻澜搞不明白眼下这是什么状况,看着木里嫌弃般捏住他袖子的手往后缩了缩,一时间也心气不畅。
明明事情解决的很顺利,她……
“抓紧。”寻澜抬手抓住了小风,没再去管木里,反正梭影符没有甩人出去的先例。
她既然乐意抓住那孩子,就一人一边抓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