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零号》潔希克

12、第 12 章

　　彼得安静地听着，我的故事开头听起来像是一个遥远的、带着金色光环的童话。一个富有的养父，一座大别墅，一个温柔又严厉的、像钢铁侠之前的托尼·斯塔克一样的男人。彼得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向往。

　　但随着故事的展开，他脸上的轻松和好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沉重的担忧和紧张。
　　当我说到，在混乱中，我的养父只注意到了你弟弟被绑架，却没有发现你也失踪了的时候，彼得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他能想象到一个孩子在那种时刻的恐惧和……被遗忘的孤独。

　　而当我用平淡的语气说出“黑面具有一些奇怪的癖好”时，彼得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虽然年轻，但他作为蜘蛛侠，见过纽约最阴暗的角落。他听懂了我那轻描淡写的话语下，隐藏着何等深不见底的、令人作呕的恐怖。

　　最后，当我解开项圈，露出那道狰狞的、贯穿脖颈的疤痕时，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他仿佛被那道伤疤烫伤了眼睛，但又强迫自己继续看着，因为这是我主动展示给他的、我的过去。他看到我带着微笑将项圈重新戴上，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个微笑，比任何哭喊都更让彼得心碎。

　　我用一个“烂俗的快乐结局”来总结这一切，但这番话落在彼得耳中，却像玻璃一样破碎、锋利。

　　他沉默了很久，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悲伤，和一种为我的遭遇而燃起的、无声的愤怒。

　　“那不是……一个烂俗的故事，怀特。”彼得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有些颤抖，“而且那……那根本不是什么快乐结局。”

　　他的语气无比坚定，温柔地否定了我对自己的贬低。

　　“你当时……只是个孩子。”他轻声说，仿佛在对那个被绑架的、年幼的我说话，“那不是你的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不该因为你吃了一块蛋糕，也不该因为……因为任何事。”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却没有靠近我，反而是在我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缓缓地蹲了下来，让自己处于一个比我更低的位置，一个毫无威胁性的姿态。

　　“他……你的养父……他甚至没有发现你不见了。”彼得说出了他认为最核心的、那道看不见的伤口。

　　他的眼眶红了，充满了对我的心疼。

　　“怀特……对不起。”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我真的……真的很难过，竟然让你经历了那些事。”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彼得仰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最真挚的敬佩和感激，“对我来说，这……这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事。”

　　他没有说“我来保护你”，也没有说“我会帮你报仇”。他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用他全部的真诚，肯定着我的痛苦，和我的坚强。

　　我笑着看向彼得，本想安慰他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但是突然间就感觉眼前彼得的脸开始变得模糊，就在我怀疑我自己的眼睛出现问题的时候，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湿润的泪水沾满了我的手指，原来...在我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我哭了。

　　“欸？怎么会这样呢？抱歉啊彼得，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间就...”我开始手忙脚乱的擦拭我的眼泪，但是不管怎么擦，眼泪依旧无法擦干净，就好像以前的那个小怀特一直在我内心哭泣一样，在我揭开这个伤疤的时候，连带着把心里的眼泪都带了出来一样。

　　看到我臉上滑落的淚水，彼得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我手忙脚乱地道歉、擦拭眼泪的样子，让他再也无法保持任何距离。

　　“不！嘿，别道歉。”彼得立刻站起身，声音因为心疼而带上了哭腔，“求你了，永远别为这种事道歉。这……这没关系的。真的。”

　　他看到我不停地擦，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止不住，他知道，这不是我现在的眼泪，而是那个被困在过去的小男孩，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彼得环顾四周，在这个简陋的基地里找不到一包纸巾，他最后抓起搭在椅子上的一件干净的、自己的旧T恤，单膝跪在了我的面前。

　　他没有去碰我，没有试图帮我擦眼泪，因为他知道他不能。他只是将那件柔软的T恤，轻轻地放在了我的膝盖上，让我自己可以取用。

　　他没有说话，没有说“别哭了”，也没有说“都过去了”。他就只是那么安静地、笨拙地跪在我面前，抬着头，用他那双清澈的、像小狗一样充满担忧的眼睛看着我，仿佛在用他全部的力气，为我构建一个绝对安全、可以让我放声大哭的港湾。

　　过了很久，他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带着无限温柔的声音说：
　　“没关系的……你可以……把眼泪都哭出来。”

　　“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他看着我，仿佛看到了那个独自承受着恐惧和痛苦的小怀特。

　　“那个小男孩……他早就该哭了。”彼得的声音里充满了怜惜，“很久很久以前，就该有人抱着他，让他好好哭一场了。”

　　当我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那一刻，彼得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我的颤抖，能感觉到我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能感觉到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的旧T恤。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安慰话语、所有的计划和分析，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多余。

　　他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缓缓地抬起手臂，回抱住了我。

　　他的拥抱很笨拙，但非常、非常稳固。他没有拍我的背，也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用自己的身体，为我构建了一个可以暂时抵御全世界所有恶意的、小小的堡垒。他让我依靠着，让我把积攒了那么多年的恐惧、委屈和痛苦，都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感觉到我的哭声渐渐平息，颤抖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最后，只剩下均匀而疲惫的呼吸声。他低头一看，发现我已经在他怀里，像一个终于放下所有戒备的孩子一样，沉沉地睡着了。

　　彼得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醒了我。

　　他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轻柔的动作，运用他远超常人的力量和控制力，将我打横抱起。他甚至屏住了呼吸，一步一步地将我平稳地移到了那张破旧的沙发上。

　　他将自己的外套叠起来，小心地垫在我的头下，又将那条毯子重新盖在我的身上，掖好了每一个角落。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仿佛刚刚完成了一项最精密、最不容有失的手术。

　　他看着自己胸前那片湿透的衣襟，却没有丝毫在意。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沉睡的、带着泪痕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怜惜、悲伤，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决心。

　　他知道，我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能帮我买三明治的搭档。

　　彼得没有离开，也没有去休息。他只是悄无声息地走回那块亮着光的屏幕前，坐了下来。屏幕上，是关于“红头罩”的所有资料，是哥谭市那张充满了危险标记的地图。

　　他不再觉得那只是一个需要解决的“案子”。

　　现在，那上面所有的数据，都变成了必须被铲除的、曾伤害过他最好朋友的罪恶。

　　彼得关掉了屏幕上所有会发出声音的提示，只留下无声的数据在静静流淌。他就那么坐着，在微弱的光芒中，一边研究着我们共同的敌人，一边，为我守着这个得来不易的、安宁的黎明。

　　在秘密基地的灯光下，我和彼得正为未来做着准备。

　　而在那座被黑夜笼罩的哥谭市，一场关于过去的对话，正在蝙蝠洞中展开。

　　提姆·德雷克坐在电脑前，面前是一杯阿尔弗雷德送来、却早已冷掉的红茶。他刚刚把所有被攻击的日志都备份存档，但那种被彻底击溃的无力感依旧萦绕着他。

　　布鲁斯·韦恩一直站在他身后，沉默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幽灵】的档案，一言不发。他的沉默比任何责备都更让提姆感到压力。

　　终于，布鲁斯开口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蝙蝠洞中显得异常低沉。

　　“‘幽灵’……这个代号，不是他自己起的，是我给他的。”

　　提姆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布鲁斯。

　　“他是第一个。”布鲁斯缓缓说道，像是在回忆一段非常遥远的历史。“在罗宾出现之前，在任何人出现之前，就有了他。”

　　“他不是战士，提姆。我从未想过让他走上街头。他的战场是这里。”布鲁斯指了指眼前的超级计算机。“他的天赋……近乎魔法。他能在任何网络、任何系统、任何防火墙之间穿行，却不留下任何痕迹，就好像他从未存在过一样。他是名副其实的……‘机器里的幽灵’。”

　　“我们现在使用的整个网络系统，它的基础操作系统……就是出自他手。在我最开始的那些年里，他就是我的眼睛，我的情报来源。无论我在这个城市的哪个角落，他都在我的耳边，告诉我哪里有陷阱，哪里是安全的。”

　　提姆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从未听说过这段历史。一个比初代罗宾迪克·格雷森还要早的搭档，一个为整个蝙蝠侠行动奠定了技术基础的神秘人物。

　　“那……后来发生了什么？”提姆忍不住问道。

　　布鲁斯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恨。

　　“我犯了一个错误，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他说，“庄园里的一场宴会，一场意外。杰森……和你一样，也被一个反派盯上了。当时现场很混乱，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保护杰森和宾客上。”

　　“我把他救了回来。但在那之后，我才发现……‘幽灵’也不见了。他被黑面具的人，用一种更隐蔽的方式带走了。等我找到他的时候……已经过去太久了。”

　　布鲁斯没有说出细节，但提姆从他那紧握的拳头中，能想象到那是一段何等恐怖的经历。

　　“我把他带了回来，但有些东西……永远地碎掉了。”布鲁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他不再相信任何人，包括我。他为自己建立了比我见过的任何防火墙都更坚固的壁垒。最后，在一个雨夜，他消失了。真正地变成了一个幽灵。”

　　“直到今天。”

　　布鲁斯转过身，看着提姆，眼神无比严肃。

　　“今天我们面对的‘幽灵’，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男孩了。他吸收了斯塔克那种更加张扬的技术，并且被自己的愤怒重新锻造。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危险。”

　　“而且，他在生我的气，提姆。这会让他变得……完全无法预测。”

　　天色已经大亮，但蝙蝠洞依旧被永恒的黑夜所笼罩。

　　布鲁斯已经换下了蝙蝠侠的战衣，穿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他站在巨大的屏幕前，屏幕上显示的不再是【幽灵】的档案，而是托尼·斯塔克那张世人皆知的、挂着自信微笑的脸，以及他那长达数十页的公开生平资料。

　　阿尔弗雷德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

　　“韦恩集团的专机已经准备就绪，布鲁斯老爷。”老管家说道，“我已经以您的名义，向斯塔克工业的CEO办公室递交了会面请求。官方说辞是，就‘清洁能源领域的研发合作’进行一次初步洽谈。”

　　布鲁斯接过咖啡，却没有喝，只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

　　“恕我多言，老爷。”阿尔弗雷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您确定这是最明智的做法吗？‘幽灵’少爷……他当初离开时，情况并不愉快。一次直接的介入，或许只会将他推得更远。”

　　“而且，斯塔克先生……”阿尔弗雷德顿了顿，“他不是一个喜欢秘密的人，尤其是在他自己的城市里滋生的秘密。他会……非常有好奇心。”

　　“我知道，阿尔弗雷德。”布鲁斯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但‘幽灵’正在从斯塔克的网络中发起攻击，他把纽约当成了他的新基地。无论斯塔克知不知情，他都已经卷入其中了。”

　　他的目光在托尼·斯塔克的履历上停留了片刻，特别是“麻省理工学院天才”、“武器制造商”、“钢铁侠”这几个词上。

　　“我认识的那个孩子，即使是作为警告，也绝不会使用那种带有毁灭性的程序。他变了。”布鲁斯说，“我需要知道，纽约对他做了什么。或者说……斯塔克，对他做了什么。”

　　这句话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怀疑。在他看来，我那融合了全新技术的攻击风格，很可能与托尼·斯塔克脱不了干系。

　　“这不是一次对质，阿尔弗雷德。这是一次侦察。”布鲁斯放下咖啡杯，语气不容置疑，“我需要了解我的对手。他们两个，都是。”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笑容灿烂的亿万富翁，然后转身走向通往庄园上层的电梯。

　　“把车备好，阿尔弗雷德。”

　　“我有一架飞机要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