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阡雨落

3、对付 还当上师徒

　　“今天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天气多湿润，中度雾霾…”
　　顾柏远索性关掉了吵人的早报，转头点进一个聊天框发了句语音：“你们都不睡的吗？一晚上红点都爆满了。”

　　“顾柏远，你的英勇事迹被校外人员熟知，他们昨天晚上给我信息打爆了，我差点以为我要被打了。”“小地主”来了一句。

　　“？？？What？”

　　这话是人说的？他寻思也没有这么流传广泛吧，但不知道就是群里LV7管理员高洋这小子说出去的。他本来是想引来校外人员把顾柏远好好揍一顿，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让顾柏远的名声提高了好几倍。他寻思也没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无非就是打了场架，把人差点打成筛子而已。

　　“那他们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给你发消息？”

　　“不知道唉，可能是因为想巴结我吧。”
　　确实，一中学习好的多，混子也多。外面的社会人士想回母校收保护费都得先过他这一关。顾柏远打完架后也是他求情让校长不要开除他。至于为什么，可能是因为b班人只有可怜的三十几个吧。太久没来个转校生了。

　　顾柏远一掀被子，爬起来找了桶泡面直接泡了吃。房间墙纸上全都是涂涂画画，有些图画精美，有些粗糙但又带有童真的想象。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一个脏乱的小家，但在顾柏远看来，这是他觉得最美好的地方。他随手抽了张纸抹了一下嘴，转头挎上单肩包，听着早间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前往地铁站。

　　班里很嘈杂，全都是对答案和抄作业的声音。早六点的曙光用耀眼的光芒唤醒了每一个犯困的头脑。光芒映照在B班大多数同学“奋笔疾书”的背影上，黎小曼也配合着故意等快上早自习才收作业。

　　顾柏远来班里的第一秒就扔的书包趴在桌子上睡觉，此刻他睡得正香，被刚赶着来的谢云燃一书包砸醒了。
　　“你妈的谁呀？有病啊？”
　　“先别管有病不有病的了，以后再骂你，作业借我抄一下。”
　　“没写。”
　　“………”

　　谢云燃竖了个中指。但转念一想像顾柏远这种人不可能写作业，所以又默默撤回了一个中指。
　　早自习一下除了顾柏远和谢云燃其他人立马直奔食堂跟脱缰的马一样，两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人全跑光了，只留他们两个。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班主任刘殷正好也去吃饭，瞥见他俩在教室里面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推门进来说：“你们俩不去吃饭在干什么呢？大眼瞪小眼吗？”
　　两人同时一起说：“是的老师。”
　　“那正好你们在，我通知你们一声，中秋后就是八校联考，所以我打算分个师徒，师傅辅助徒弟，两人共同进步。你们俩猜猜，谁是师傅谁是徒弟？”
　　几乎就在说完话的一瞬间，顾柏远立马指向了谢云燃。
　　好吧连猜都不用猜。
　　班主任继续说：“成为师徒就要放下以前的关系恩怨，投入到学习当中…”
　　“那老师，关系放不下怎么办。”
　　“你们俩都是同学，既然当时都握手言和了，就放下以前的恩怨嘛。”
　　“放不下。”谢云燃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狠狠瞪了顾柏远一眼。顾柏远正眼都没瞧直接起身前往食堂。顺便拉着谢云燃的手来了一句：“师傅走啊？”
　　谢云燃被搞懵了，反应过来之后才来了一句：“干嘛呀你？有病吧？”
　　“不去算了。”顾柏远撒手自己一个人走了。
　　初秋的阳光是让人觉得心情舒畅的，大晴天万里无云，天空的湛蓝配上云的洁白，犹如云海中翻腾的小浪花。顾柏远望着食堂天窗外的天空，又看了看面前坨成一团的面条，顿时没了食欲，给狗狗都不吃。他起身直接在值日生面前倒掉面条，还不忘向食堂的厨房那边竖了个中指。
　　他右手扣在脖子上插着裤兜踩着树叶走着，腰间的小挂件叮铃铃的响。旁边传来吆喝声，顾柏远听见后寻思学校里也没有商摊，就过去看了一眼。
　　那几个吆喝的同学见来了人，疯狂向顾柏远招手：“同学看看这里，我们社团就需要你这种人！”
　　顾柏远笑了，他这种人谁看得上？谁又需要？
　　“不用了。”顾柏远立马跑路。
　　他在各个社团的吆喝声下往前一直走着，直至尽头才发现一个与众不同的社团。招牌上画了个粗糙的篮球+一个篮筐，还画了个粗糙的乔丹品牌标志。标语上写着：加入篮球社，一起挥洒汗水吧！
　　社长：B班高洋。
　　顾柏远一看到这个名字立马就不想加入了，几个成员看见他后也是热情的把他拉进来一顿输出：“同学你打篮球厉不厉害？”“要不要来我们这磨练技术”“不行的话你可以去问问我们社长，他可是b班体育最好的！”
　　唉，正好社长回来了。
　　高洋一看到顾柏远的脸，本来就黑的脸又黑了几分。他径直走到顾柏远面前，举个篮球在那说：“上次在小树林打架，是我放水了，这次敢不敢跟我单挑？”
　　“来，谁怕谁？”顾柏远一听要打架来了兴趣。
　　“今天晚上白鹿巷，我等你，不来是狗。”
　　“来来来，先叫几声。”顾柏远直接赛前嘲讽。
　　“叫你m，滚！”
　　顾柏远嘲讽完直接跑回了教室，恰好撞到了班主任刘殷。班主任刘殷淡定的理了理头发，随后一脸平静的看向顾柏远说：“在那杵着干嘛？道歉啊，撞到人了还不道歉？”
　　“老师对不起，下次还敢。”
　　“你个小兔崽子。对了，老师知道你的情况，但是按学校要求我们还是得关照学生的学习状况，说白了就是家访。”
　　顾柏远听到这个消息直接炸缸了：“啊？不是老师你认真的？”
　　“你跟谢云燃两家住的很近对吧，正好两个人一起家访，放心，老师报喜不报忧。”
　　顾柏远压根不信，他只觉得天塌了。
　　另一边的谢云燃还在睡觉，实际上它处于一种半醒半睡的状态。他伸手接住老师飞来的粉笔，小秀了一下。最后乖乖的将粉笔还给了老师：“对不起老师，下次还敢。”
　　这话好像谁说过。
　　临近下课，顾柏远才屁颠屁颠跑到教室来。给当堂老师气的半死。但顾柏远只是平静的走到位置上头一趴开始睡觉，谢云燃看完了全程，心想这玩意儿是睡神吗？还是教室里喷催眠剂了？想到这，他也迷迷糊糊的趴下去了。
　　教室里常年不开空调，窗子还关着，闷得要死，不睡才怪。
　　下一节是刘婶的数学课，B班的学生们整齐划一的掏出数学课本和昨天的卷子。唯独两位大神——顾柏远和谢云燃在睡觉。“醒醒，谢公子，是班主任的课别睡了。”高洋好心提醒道，“知道了知道了，别烦老子睡觉。”谢云燃摆摆手，丝毫不惧怕班主任的存在。
　　旁边的那位就不一样了，顾柏远旁边的空桌子被他拖过来合并，他自己则躺在上面睡，还给自己盖了几本书当被子。“WC……”谢云燃震惊了。
　　顾柏远努力睁开他那灌了铅的眼睛，然后又闭上小睡了一会。他一手撑着桌子，一只手揉揉眼睛跨下桌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桌子搬回原样然后坐了回去。
　　“顾柏远，你在干什么，表演杂耍吗？”班主任刘殷问道。
　　“是的老师。”顾柏远回了一句。
　　“………”
　　班主任被气疯了，没再管他。转头放出了这次的八校联考走班表，班主任直言不讳，说道：“这次八校联考是有些人突破上来的好时机，但天天下课就出去打球的那些人，想好你怎么在b班生存下去吧。”
　　高洋一听这话，心想这tm不就是在指我吗。
　　“这次走班制比较严格，学的是一中的走班制。以前二十名为基准，向后靠拢。总分后二十名直接离开b班。”
　　顾柏远听到这话，心里暗骂了一句靠，随后在桌洞里朝班主任的方向竖了个中指。
　　“各位来到这里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但b班的环境可能不适合各位大神，特别是有些靠单招上来的人，我不说是谁。”
　　高洋无语。
　　“但是b班的人数很少，所以我为了保全你们，专门准备了上一届联考的卷子给你们，剩下的自求多福吧。”
　　班主任说完这些话正好卡在了下课铃响起的时候，她拿起一套卷子就让班长发了下去。中午的阳光格外刺眼，热的人暴汗。但随着带来的风又将湿热完全驱散。顾柏远在前往食堂的一路上都在想怎样才能通过八校联考还不会离开b班，毕竟他刚来就要走有点不合适。再这样下去，他就没地方转学了。
　　他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办法。
　　谢云燃刚打好饭，顾柏远就死皮赖脸的凑上来说：“谢公子～师傅，能不能保佑我通过八校联考啊。”
　　谢云燃刚吃进去的饭差点吐出来：“有病啊你？不能，我又不是万能的。”
　　“有事我罩着你。”
　　“我还需要你罩？”谢云燃直接驳回顾柏远的撒娇。
　　“哎呀求求了，看在我们俩是同学的份上，你就帮帮我吧。”
　　“不帮，滚。”
　　“我也能帮你。”
　　谢云燃一听这话来了兴趣：“你能帮我什么？”
　　“我能保证你不离开b班还能排名前十”
　　谢云燃听到这条件嘴上不动，心里早就喜开花了。但他又想了想顾柏远当初进b班主任对他的态度，就半信半疑的信了他。
　　太阳结束了他一天的工作，隐眠于山下。皎洁的月从山中升上半空，月光如流水般倾泻于地上，镀上一层银辉。晚自习才是最吵的，顾柏远睡得正香被一本书砸醒，他看清扔来的方向，反手拿了一本书砸过去，正中目标脑门。“艹，烦人。”
　　他睡了一整个晚自习，听到下课铃才放下扣在脖子上的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背上书包就要走，谢云燃拦住了他：“晚上来我家，我给你补习。”
　　“ 哦。”顾柏远嘴上淡淡的回了一句。
　　他挤上地铁，回到小区后在小区里绕了一大圈儿都没有找到b区在哪。无奈只能在群里问：“你们有谁知道谢云燃家住哪儿？”
　　“好像是在b区十三栋九楼。”黎小曼回了一句。她住在谢云燃隔壁一栋楼，所以知道。
　　班主任平常都不在线，所以这个群基本上都是用来聊天，在放假的时候还会演变成出去玩约人的最佳方式。顾柏远兜兜转转，走出电梯门敲响了挂着901门牌的门。
　　谢云燃穿着个居家小短袖开了门，他甩了甩长时间握笔的手，一看就是刚肝完中秋作业。“家里没拖地，鞋子放门口。”他没好气的说。
　　洁白的砖瓦墙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100寸大电视，还有挂在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就足以凸显谢云燃家里的富有程度。但顾柏远可不是来他家看他炫富的，他有正事要办。走进谢云燃的卧室，被子没叠，乱糟糟的摊在床上。窗台的软垫上放着从开学初攒到至今的卷子，已经有了好一大摞。床头的抽屉里放着新的游戏卡和DVD。谢云燃发现顾柏远死死的盯着他的抽屉，就关上了抽屉。顾柏远看着他的操作，一脸问号。谢云燃露出一个贱贱的笑容说：“怕你晚上来偷。”
　　顾柏远瞬间无语，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谢云燃从外面搬了两张椅子进来放在书桌旁，随后指了指，顾柏远便不拘小节的翘着个二郎腿坐了上去。
　　“你哪里不会？”
　　“都不会，还有救吗？”
　　“应该还有吧……”谢云燃一整个无语，他可不想把一整本书重新再讲一遍。
　　“给，自己对着上面看。”他甩给顾柏远一本五三。
　　“你指望我看这玩意，还不如指望我上课听讲。”
　　“不看算了。”谢云燃好人没好报，没好气地拿走了五三。
　　“要不你还是把整本书都讲一遍吧，我用我的大脑保证，我一定……”顾柏远说到这的时候把口中的“一定会听”改成了“应该会听”。
　　“…………”
　　谢云燃相信这几小时内是他这辈子最难熬的几小时。
　　等他送走了这个瘟神，他他就立马躺在床上被子一盖，呼呼大睡。顾柏远回到家后在客厅正中央的香炉上上了几根香，随后回到房间盯着九楼的窗台看，似乎这样他才能做个美梦。

　　梦是没做成，因为他又熬了一整晚，但他自己没意识到。此刻他点进了一个名字叫“一中混子群”的群聊，里面乌烟瘴气，有出门打架炫耀战绩的，还有推荐二手烟品牌的。反正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大炮一般不会查这种私聊群，只会查班级群。但顾柏远进这个群也只是玩玩，比起这里面的人来说他在原来的学校才算是真正的“社会人”。他在群里面刷了一会儿就放下手机准备睡觉，但等到耀眼的阳光洒到他的房间内时他才意识到，又熬穿了。
　　他点进班级群，点开语音来了一句：“都在吗？”
　　两三秒后十几个人便同时发了一句“在。”
　　顾柏远感叹群里的早间活跃程度，随后爬下床去翻柜子上的泡面，他翻了很久也没翻到一包。于是准备下楼进货。
　　他没带手机，等他走后手机里高洋来了一句：“顾柏远，你人呢？”
　　很明显顾柏远忘了打架的事，高洋也跟一群小弟在白鹿巷站了一晚上。
　　高洋发完信息心里骂了一句靠，随后带着小弟风风火火的走出巷子，在马路上众多下棋的大爷面前装的跟个混子一样。一辆满载货物的卡车从高洋旁边驶过，车轮滚起的泥沙弄脏了他的衣服。高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心想今天倒霉死了，突然一声巨响，一辆车与卡车相撞。高洋眼神不好，但立马看出车里面有一个他最熟悉不过的人。

　　“谢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