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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你的存在是我的期盼 过去的人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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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呢……
生铭君无奈地笑了笑,几步上前,在对方错愕的表情之中,伸手将对方的眼合上。
“这些花火有些伤你的眼了,别看。”
手指轻轻贴在眼睫上,处于一个恰好不会触碰到眼球又可以让对方自主闭上眼的程度,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但不恰当的动作。
“你想看我可以给你描述,别伤了自己,好吗?”
他的语调轻之又轻,只是纯粹的安抚而不含其他意蕴。
周围人来人往,但好像有无形的规则将两人与世界隔绝,无人发现两人的相遇,一如尘的期望。
心莫名地安宁。
感受着对方手指微凉的温度,尘表情平静,没有动弹,而是就这样任由对方的动作,提醒道: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为什么明明因生命流逝而痛苦,却不愿意让生命永恒存在?
这对于“生命”而言,再简单不过了。
视觉被剥夺,只能捕捉到耳边烟火绽放的声音,而人间的烟火也赞叹着,嬉笑着,为这转瞬即逝的绚烂而准备许久,心生浅浅的喜悦。
人爱黑暗中的灿烂,人爱一瞬间的绚烂。
对方浅浅的呼吸也混杂在人群的感叹嬉笑之间,如果不是靠得极近极近,他几乎听不见,也感受不到这份生命的律动。
一呼一吸之间,天地红尘入我心,而我又融入红尘。
尘听到生铭君说: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他沉默了。
尘认识“生命”许久,却是第一次投下目光。
“福禄”一生顺遂无忧,行过世间而从未沾染丝毫。
他自当傲慢,无论是其他概念者亦或是普通人,他都从未投下过注视,从未给出过祝福。
他也厌烦众生对他的追逐,亦从未直言自己的概念。
他的生命是无趣的,他不懂他人的悲欢离合,不懂为何理想与现实会存在差距,不懂为什么有人毕生都在追求财富,不懂为什么有人总自怨自艾……
但此时此刻,在他对生命感到失望,心生无趣而期待转折时——
生铭君出现了。
真是万事顺遂。
他再一次缓缓地睁开了眼,望见对方浓郁漆黑的眼眸,而那双眼中此时此刻只有自己,同时带着一抹那位生铭君许久未见的生机。
仅需一眼,他就确定了眼前人的身份:
生铭君的投影。
被契约强行留在人间的投影。
在“生命”的作用下拥有了生命,活出了他自己的人生。
“什么意思,别谜语。”
面前的小登戳戳自己的脸,用那张看淡世俗的脸说着活泼的话语。
尘又笑了一声,道:
“我杀了生铭君……不,是他自己选择了死亡,而且是让我杀了他。”
尘杀了生铭君,这点敬康宁深知。
但没想到面前的人愿意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己……毕竟严格算来,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敬康宁老老实实地窝在对方怀里躺着,思量片刻道:
“你不愿意杀了他。”
据创世神所言,尘和生铭君的关系好像不是很好……但听尘的语气,好像他没多愿意杀了对方?
而且如果尘和生铭君关系真的不好的话……他大体上也不会对自己这么友好了吧……
“不。”
尘却否认了这点,他的笑容敛去了。
“当时的我,的确愤怒到想要杀了对方。”
愤怒这样为“不平”而呐喊的情绪,居然会出现在毕生顺遂者的身上。
在那残壁断垣之间,在那千万家冢之间,那双白金色的眼近乎燃烧,像是要燃尽面前之人的躯壳。
那人白发依旧,黑眸弯起,在这黄昏时分,于万千坟茔之中,浅浅笑着。
他一袭白衣,不染尘埃。
无数墓碑环绕身侧,却无一个映入他的眼中。
或许只有他自己立下墓碑之后,他才能望见所有。
尘的瞳孔皱缩,眼中映出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周身的锁链骤然哗啦啦地爬动起来,逐渐变得愈加尖锐,像是迫切地要刺穿什么。
“你 是 谁?”
他听见自己的口中溢出这样压抑情绪的字句。
与此同时,无数锁链如同锋利的箭矢一般直直刺向生铭君,却又堪堪避开了对方的要害,只是将其钉死在了断开的石柱上。
砰——
生铭君不躲不闪,直接被锁链钉死在石柱上,巨大的冲击力令他的骨骼都略有些形变,激起的尘埃狂涌着阻断呼吸,令他生理性地咳嗽了起来。
手臂被洞穿出浓郁的血色,但他神色依旧,微笑着,静默地依照自己的本能,保有对每一个含有生命者的尊重。
他微微咳嗽着,又温和地对尘说道:
“我……咳咳……是生铭君。”
他神色不变地补上了一句:
“咳……为什么这么问……你还好吗?”
心脏猛地抽疼了一瞬,在尘的眼中,他看清了这份浓郁的概念化,看到了一个人无可避免地滑坡向了所谓的“生命”。
而他抓不住这个人,握不住对方的手。
生铭君没有制止锁链对自己躯体的洞穿,甚至没有用“生命”修复自己的躯体。
落日的余晖自石柱之后散来,但他偏偏于背光之处,那灿烂的颜色无法沾染他分毫。
只空留那双几乎没有眼白的眼,温和地弯着,轻笑着说:
“无论是怎样的困惑……我都会为你解答……咳……别生气,好吗?”
阴影没过他的面容,漂浮的白发被阴影染得肮脏。
拳紧紧握起,青筋暴起,手臂因过度用力而颤抖,极端的愤怒之下,他的嘴却咧开了嘲讽的弧度。
尘此生仅将自己的概念告诉一人。
因为信任他不会利用所谓“福禄”。
但是——
面前“生命”的人偶温和地望向尘,望向了生命的浮尘,望向千万家冢,望向痛失家人的哭嚎者,望向被他强行吊住生命的不死军团,望向被他全然放弃的行尸走肉。
尘此生仅真诚祝福过一人。
因为对方值得被命运青睐。
但是——
他拒绝复活死者,不因对生命的尊重,而因对死亡的厌弃;他拒绝让生者死去,不因对生命的渴求,而因存储生命的本能;他不再为死者流泪,他不再为众生沉郁,他眼中不再有具体的人,他眼中不再有“人”……
只有“生命”。
呼吸之间,你还在尘世之中吗?
手掐住那人的脖颈,几乎掐断对方的呼吸。
生铭君被掐住脖子,却依然温柔地笑着,白发轻轻遮住他的眉眼,连最后的情绪都被掩埋。
而施加暴力者的手却在颤抖,那双白金色的眼被夕阳撒下的辉光刺痛,流出比血液更炙热的泪水。
尘此生只将目光投注于一人。
因为他爱那份对于生命悲欢的尊重。
但是——
“你 到 底 是 谁?”
口腔中,颤抖的,又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混杂着滑至脸侧的泪痕。
一生顺遂,仅遭此劫。
同样略凉的手指触碰到了眼睫,仿佛一瞬间将飘远的意识夺回。
尘的目光重新聚集到了面前之人,而对方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自己身上,半跪在沙发上,从上而下望着自己,白发飘飘荡荡地划过了自己的面颊。
墨镜微微下滑,那人将手点在了自己的眼睫上,口中说出那家伙绝对说不出的话:
“你好像要哭了。”
尘仰着头,看着某个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光的玩家,摸了一把自己干燥的面庞,声音没什么起伏:
“我没有哭泣的能力。”
那是悲伤的人才有的能力。
他总是流泪,但那只是因为他的眼睛很脆弱,在他成为概念者之前,便是如此。
他的流泪,称不上哭泣。
玩家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对方,突然像是确认了什么一般,认真道:
“你跟我认识的尘,真的很不一样。”
面前的人,好像总是浸着悲伤的,不够张扬,不够肆意,也不够热爱刺激的事物。
他如同一潭死水,静候着死亡的降临。
玩家将额头与对方相抵,看彼此眼中的倒影,看彼此眼中的自己。
呼吸之间浸入对方的肌肤,生命的存在便通过这份呼吸浅显证明。
“你不想活下去了。”
玩家笃定地说道。
尘张了张有些干燥的唇,最终没有否定对方的话语,只是挑了挑眉,笑着反问:
“怎,小朋友想让我活下去?”
他微微直起身子,脸越贴越尽,让这份令人战栗的呼吸感受更加鲜明。
玩家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躲开对方像是从“呼吸”中确认什么的行为。
锁链,有些过于紧了。
活下去么……
Fortune压低了声音,眼眸眯起,像是在耳语一般,只留下了模糊的气音:
“没兴趣。”
“过去的人就该死在过去,未来的人还该走向未来。”
他伸手,再一次将玩家拥入怀中。
尘即便沉沦,即便静默,即便垂下眼展露温顺,他也总是炙热的,滚烫的,眼中流露出的光彩也犹如将要融化的鎏金,漂亮得令人目眩神迷。
面前的投影太年幼了,即便有着如此相似的特征,也终究不是那个人。
但是,
无论如何,
尘都会为对方的存在而高兴。
重识对方,不带有生铭君滤镜地了解对方,看对方的过去,伴对方走向未来。
“‘我’肯定也很喜欢你吧。”
他如此说着。
毕竟你的存在是我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