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罪人自述（1） 冰激凌…… ...
-
神意司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昏暗的室内，一身实验服的金发之人跪坐在床榻前，弯曲着脊背，额头抵在床沿上，一动不动，只有脊背微弱的起伏昭示着他还活着的事实。
神意司逐渐走近，脚步声并没有引起那人的回头。
他望见，那人裸露的皮肤上，渗出了一滴又一滴的黑色液体，粘稠着滚动，又落到地面。
神意司微微低头。
地面上沾满了这些黑色的液体，轻而易举地弄脏了他的衣袍，将衣袍的一小部分腐蚀。
这已经是对方竭尽全力消解毒性之后才流出来的了。
神意司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奇衷。”
对方没有回答这句话。
他只是双手捧着那冰冷尸体的左手，用额头抵在那双手上，金发凌乱得仿佛被谁摸过。
他的手轻轻摩挲过那已经冰冷的肌肤，细微的喘息声回荡在这空旷的房间之中。
裸露在外的手腕渗出了黑色的液体，顺着手臂往下流淌着。
“你认为你做错了么？”
昏暗的房间之中，神意司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面上的他，偏过几分头，询问道。
萃毒师沉默片刻，终于张开干裂的唇，沙哑地回答：
“也许。”
他的手与那只手紧紧相扣，十指相拥，滚烫的指腹划过对方凸出的骨节，顺着力道缓缓按下，对方的指骨因此合拢，贴在了萃毒师的手上。
就像是对方主动握住他的手一样。
“这里不该是空的。”
他的手在那只手的每一根手指上扫过，那里也许曾经有过任何戒指，但现在已经空无一物。
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剩下。
他的指甲在对方无名指的末端划过，在那根手指的根部打着圈，指甲划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红色的痕迹，仿佛是戴戒指的勒痕。
萃毒师的身躯有些颤抖。
漆黑的毒素在体内流淌着，无时无刻不刺激着神经，带来恐怖的痛觉。
但始终跳动的心脏，总会带来最坚定的信念，让他始终坚定不移地前行。
他的唇摩挲在那指甲划出的红痕上，小心翼翼地避免自己流出的毒素沾上对方的肌肤。
真的坚定不移吗……
“也许我真的错了……我所做的一切都不是正义……”
所以才会被彻底抛弃。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却在意识到自己行为的瞬间松开，抬手将自身双眼流出的黑色液体抹净。
低级AO受腺体驱使，永远在繁育中心繁育……那是人类的悲剧。
萃毒师为了研究出消除腺体影响的试剂，“使用”了很多beta，也“使用”了无数腺体。
但最终他成功了不是吗？
自由的他们……“幸福”了啊。
萃毒师将头靠在那具尸体的腰侧，用毛茸茸的金色脑袋蹭了蹭，口腔中溢出了些许声音，随后安静地闭上了眼。
想浸在梦中。
“奇衷。”
他睁开眼。
灰蒙蒙的眼僵硬地抬起，看向那再次发声的人。
萃毒师听到了对方的下一句话：
“你承认你有罪吗？”
滴答。
滴答。
黑色的液体顺着脖颈往下流淌，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洁白的实验服被黑色浸染，甚至有些地方被腐蚀出了焦黑的窟窿。
实验服上没有任何鲜血。
萃毒师吐出一口气，将那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他轻轻蹭了蹭。
“我是否有罪，应由他们定夺。”
这句话落下，房间内静默了许久。
神意司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个靠在尸体旁边的人，神色莫名的有些冷。
他撇向那具尸体的面容。
保存得仍然完好，漆黑的发像是唯美的夜色绽放，那如夜般的眼眸此时正轻闭着，仿佛正在沉睡。
那面色与唇色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仍然保持着红晕，比他见到的player本人还要像活人。
花桥突然道：
“希尔塔醒了，和复活的敬康宁一起。”
嘭！
神意司突然被摔在了墙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骨骼传来震震刺痛，周围传来液体流动之音，几乎瞬间，他就被那漆黑的液体包裹得密不透风。
飘散的银发在触碰到那黑色液体的瞬间，发出了滋滋的声响，立刻腐蚀干净，只剩下干枯的一截断发。
他抬眸，就见那双灰色的眼眸仿佛闪着光亮，汩汩地流淌出漆黑的液体，像是在哭，整张脸却洋溢出阳光又灿烂的笑容。
那些带有腐蚀功能的液体，正一点一点收拢着空间。
“真的吗？”
萃毒师的笑容阳光开朗，身体却因为剧烈运动而传来剧痛，让他克制不住地喘息着逐渐跪倒在地，空留无数毒素封死这片空间。
毒素逐渐收拢，再收拢。
神意司面色平静，哪怕他的衣角已经开始被腐蚀，他仍然冷静地审视着跪坐在地，抓住他衣角的可怜人。
他笑了笑，但表情却只剩下了冷意：
“是，他现在——”
“就在堕落堂。”
……
……
……
幸福区内，敬康宁与调查堕落堂二人组汇合。
玩家作为omega，在天命区会受到信息素的显著影响，而幸福区又恰好离玩家更近，所以几人就约在了幸福区汇合。
一行人坐在了一家幸福区的甜品店，点了几个小蛋糕，交换着信息。
玩家知晓了关于神意司的事情。
花桥以前居然是荒谬论的判罪人？
穿衣风格正确，行为风格不正确。
gamer你很喜欢玩反差哦？
敬康宁脑内风暴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草莓蛋糕。
繁星支着下巴，黑色的眼眸认真地注视玩家，顺手吃了一口同款草莓蛋糕。
甜。
佑曦不语，只是一味地狂吃香草冰激凌，不时将目光投向某个明显已经汗流浃背的服务员。
佑曦和繁星都戴了面具，玩家是一身朴实无华的斗篷加遮住上半张脸的普通金色面具，为什么那个服务员的表情还是这么怪异？
他们谁的身份暴露了吗？
佑曦紧皱着眉头。
而玩家则在脑内整理着事件。
TB1456的叙述有几个疑点。
第一，只有三个荒谬论，荒谬论○斯维特不在其中，而荒谬论○佛斯却与斯维特的特征十分相近。
第二，神赐的职能，每个荒谬论都有两个神赐的职能。
荒谬论○佛斯，神明的取悦者，世界的颠倒人。
荒谬论○神意司，虔诚羔羊的教化者，神明最信任的判罪人。
荒谬论○希尔塔，罪孽的清道夫，罪孽的杀戮者。
单从称号上来看着实看不出什么具体的。
而且那个时间点游戏还没公测，所以“希尔塔”是纯粹的游戏角色“希尔塔”，此时她还没变成榭茵安。
第三，神意司的自杀。
当时的TB1456明显看到了神意司的自杀行为。
但这逻辑很怪，怎么会有想要获得生命的人选择自杀的呢？
敬康宁当然无法理解。
毕竟那是连生铭君都无法理解的东西。
第四，信息素。
那股气味的描述，显然就是玩家先前闻到过的，神意司的信息素。
不得不说神意司的信息素闻起来真的还不错，而且味道很淡很淡，感觉不会带来混沌，反而带来清明、醍醐灌顶的感觉 。
像是……望见了神明。
但问题就在于TB1456是个beta。
一个beta怎么可能闻得到信息素？
还是说……
敬康宁皱着眉头思索着。
神意司的信息素很特殊？beta本来就可以闻得到？
这种假设很古怪，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当玩家询问佑曦这点的时候，对方也点了点头确认了这种假设。
神意司的信息素就是特殊的。
如果beta闻不到他的信息素，那他该如何教化beta群众呢？
这是gamer给他开的特权。
荒谬论的神赐能力。
叮。
桌子对面传来的声音吸引了玩家的注意力。
佑曦碗里的冰激凌已经空了，碗与勺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好家伙，此女甚爱香草冰激凌哉。
玩家不由感叹。
但在下一刻。
敬康宁突然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比如说繁星突然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身后看，比如说佑曦正死死按住繁星紧绷的手，比如那已经浑身浸满汗水，又露出笑容的服务员。
佑曦无声地注视着玩家的背后，对着玩家比着口型：
回 头。
而玩家还没来得及回头，他就感觉脖子边传来一阵无法忽视的痒意。
有一个脑袋钻到了他的颈侧，嗅闻着，轻蹭着，将吐息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每一寸都被对方一点一点地蹭过，像是迫切地在确认什么一般，汲取着令人熟悉的气息。
对方的鼻尖与眼睫在玩家的皮肤上摩挲着，传递着一阵阵酥麻的感官。
背后有人若即若离地贴着玩家，不像是某人过于热切地传递自己炙热的体温，对方总是小心翼翼的，保持着适当距离的，像是害怕过度用力一切都会消失。
玩家的左手被身后之人握住，对方的手分外灵活地嵌入他的指缝间，颤抖着，在核桃仁戒指处反复地摩擦着，描摹着，像是要破切地确认什么。
玩家下意识地回握这只手。
对方的肌肉明显紧绷了一瞬间，耳边传来细碎的喘息声，连吐息都变得更加灼热。
无数气音传递到耳中，念的又快又模糊不清，但玩家仍然能够辨识出那些音节：
挚友。
而紧接着，玩家感受到了腺体的一阵发烫。
因为周围环绕起了甜腻的，又带有些许血腥气的信息素。
玩家对此分外熟悉。
那是天上之花。
请根据自己喜好自行阅读与脑补
作者有话说
第187章 罪人自述（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