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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新武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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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康宁与赑屃漫步于九崇殿的竹林之中,林间寂寂,假山回环,竹叶飘零,空灵回响。
蒲牢化作了龙形,蔫蔫地趴在赑屃的怀里,玩家一凑近就把头埋在赑屃胸口,死活不肯抬头看一眼。
玩家无奈,只好和赑屃错开走。
赑屃走在前方,冕旒随着对方的动作一摇一摇,发出清脆的声响,但对方好似并不在意这些。
“康宁卿,许久不见,君怎得着了嬉笑玩闹之色?”
赑屃轻笑着问道,声音点在寂静的湖泊之上,送来了些许涟漪。
玩家却有些困惑。
什么叫“着了嬉笑玩闹之色”?
指他染了白毛戴了诡异面具吗?
“我的头发和面具都是一个朋友提供的,跟我本人审美没关系。”
敬康宁试图为自己正名。
别问,问就是情报商的问题。
赑屃愣了一下,随后开怀大笑。
“孤非言卿之衣饰,乃言卿之‘势’也。”
她微微测过头,眉眼含笑,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调笑着反问:
“康宁卿,汝知之乎?”
敬康宁:……
他不知道啊。
什么“势”……哪个“势”……
……势?
敬康宁突然想起来了他在哪里听过这个字。
【“百目星君的势。”】
沙哑的,如同刀割一般的声音曾经在耳边响起。
那是睚眦对岁崇话语的解释。
百目星君这样听起来就很牛逼的存在有“势”……他小小玩家居然也有“势”?
“抱歉,没听懂,什么是‘势’?”
玩家老老实实小学生举手提问。
赑屃看到玩家老实的样子,又笑了起来。
对于她而言,面前的场景确实十分好笑。
一个有“嬉笑玩闹之势”的人,居然会这样“老实”地发问,简直滑稽得不行。
“所谓‘势’……”
她口中文绉绉的话语突然一转,变做了大白话:
“便是你们所言的‘感觉’。”
感觉,感受,感知。
一个概念者对其他概念者产生的感觉。
而player是“玩家”。
从刚见到玩家开始,赑屃就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的概念。
所以在赑屃的感知中,面前的人颇有一种游戏人间的态度,找乐子大于生活的感觉。
嘻嘻哈哈,打打闹闹,情绪调动是一种体验,生死离别是一个故事。
星空灿烂之下,那人将面具别在腰侧,白发飘零,那过长刘海之下的眼眸仿佛不再漆黑无光,仿佛也染上了些许星辉。
面前的player歪着脑袋望向她,认认真真的,一点都不像是某些第四天灾。
赑屃弯起的眼眸不变,只是用更多的目光来看这只可爱的小辈。
玩家对她认真,只是因为玩家知道她不是npc。
那对于npc呢?
npc成为他的客体,玩家的关注是随意的施舍,玩家不会在意npc的情绪与想法,只会娱乐地判断,愉悦地选择。
所以他不在乎生铭塔们对他的担忧;
所以他不在乎堕落堂们对他的贪婪;
所以他不在乎荒谬论对他的诬告……
他都不在乎,他只在意游戏体验。
也许终有一天,世界会成为“玩家”的娱乐。
越来越像玩家了,敬康宁。
也离生铭君越来越远了,恭喜。
面前的玩家听了回答,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将那头白发顶对准了赑屃。
那头白发不像是记忆中故人那般冷硬,而像是毛茸茸的蒲公英,比“生命”更具有生命力。
赑屃没忍住,把蒲牢随手放在了旁边的假山里,上前摸了摸玩家的脑袋,发丝穿过指缝,柔软得不可思议,原本贴合的头发因某老登的动作而翘起,变得乱糟糟的。
老登成功收获了玩家的无地自容以及万分谴责的目光。
赑屃一看那双幽怨的眼,就知道玩家正在想什么。
带小孩的家伙,也被当成小孩了。
眼眸更弯,笑声怎么都克制不住。
之前的见面,玩家身上都充满了“生命”的概念,让惯于用概念化认人的赑屃习惯性地把他判定为生铭君。
她的老朋友。
但现在敬康宁的概念化经过可可莉斯的重置,重新划定“玩家”的方向之后,赑屃就无法再把他看成自己的同龄人了。
她兴致勃勃地拿起腰间具有照相功能的机械造物,对着玩家,咔嚓一声,记录下来他的窘态。
随后不管玩家幽怨的目光,顺手把蒲牢捞回怀里,高兴地在前方继续走着。
她看着照片里玩家鲜明的活人感,不禁笑得更开心了。
也许只有自己选择的概念化才不会招致痛苦。
“玩家”至少是他自己的选择。
不会像“创造”那般被迫面对,像“时空”那般裹足不前,像“毁灭”那般偏执疯狂……像“寿”那般一直失去。
“跟上,孤引汝寻所欲。”
赑屃“自然而然”地换了个话题,一看就是把岁崇教出来的大家长。
玩家先前已经说了自己需要武器(睚眦)的诉求,但赑屃显然没有带玩家去找睚眦的意思。
而是向着藏书阁的方向而去。
玩家十分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应声跟上。
自己被赑屃当小孩玩了。
虽说不是很乐意被当小孩儿,但嘴角还是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
他想起了在司未一起玩闹的时光。
征瑛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喜欢逗人的性子,在“沙包”大战中还拿奇衷当盾牌使,那场大战打完,奇衷都变成个蚕茧了。
玩家闭上眼,摇了摇头,笑容却逐渐收敛。
奇衷的性子也一直没变,永远缩在自己的茧房,说是对玩家毫无保留,结果连实验的具体内容都不告诉玩家。
这家伙……
不知不觉之中,两人走到了藏书阁。
那藏石阁还是一如既往得古朴大气,赑屃没用任何索引,自然而然地走到了藏书阁的其中一角,将一个透明的小方块从书架的一处扣了出来。
那枚小方块的外壳是透明的,内里有一些白色的物质死气沉沉地粘在其中。
赑屃回到玩家身侧,把小方块放在了玩家的手中,笑意盈盈地询问:
“卿可知此为何物?”
敬康宁看着自己手中半个拳头大小的方块,观察着其里面的白色物质。
看起来……一股一股的,夹缝之间还渗出了透明的粘液。
熟悉感扑面而来。
敬康宁的身躯一瞬僵住。
“刽子手”认出了这个东西。
“这是异种……”
赑屃笑着点了点头,像是循循善诱的长辈,更加细致地补充道:
“此为异兽尸身。”
准确的说是……
阿卡斯维分体的尸体。
在真正的元帅见证之下,堕落堂○阿卡斯维选择放弃这具被九崇殿捕获的分体,让此分体失去活性。
赑屃用了一些小方法把尸体压缩成了现在这样半个拳头大小的方块,方便存储。
敬康宁捏着这个小方块,抬起头,困惑地看向赑屃。
所以……赑屃把异种的尸体给自己,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是为了物归原主吧?
赑屃从玩家的眼中看出了这份疑惑,浅笑着将手放在透明方块上。
啪嗒。
小方块打开了。
而那具本没有任何活性的尸体,在感知到空气的那一刻,突然蠕动着,一下一下,像是蚯蚓的运动一般,爬到了玩家的手指上。
敬康宁到不觉得多恶心,只是十分惊奇地看着这一幕。
因为他感受到了一种链接。
一种奇妙的链接自他与这异种的残躯之间建立,那片白色的物质仿佛是他肢体的一部分延伸,他可以自然地控制其变成任意形状。
这就是……拟态。
异种的造物主当然可以拥有异种的能力。
缺的,只是异种的生理结构。
玩家当即把全部的异种残躯都抽离方块,感受几乎一个成年人的质量在自己手中操控,变成任意的形状,似水流般淌过玩家的周身。
他自然而然地自这“水流”之中抽出一缕,在手中逐渐凝结出黑色晶体,层层晶体延伸,最终生长为一柄蓝黑的细剑。
敬康宁看着这把剑,沉默地别过了眼。
随后细剑散为白色物质,与其他物质混合,最终拟态为了两层白色的腰带系在腰上。
抬头,就见赑屃笑意盈盈地望向他:
“如何?”
“超好用。”
敬康宁十分认真地比了一个大拇指。
不愧是赑屃,真的给了他目前最适合他的武器。
灵活性很高,强度在线,而且不需要信息素读条,而且与玩家契合度很高。
不像是某个大爷,自主性太高,可能玩家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冲上去杀穿了。
游戏体验大幅提升。
美中不足的是有些重……
“睚眦近日还有些许事宜,怕是无法伴卿左右……卿以为佳,自是至善也。”
赑屃轻叹着解释一句,星眸之中透出些许惆怅。
怀里的蒲牢听到了“睚眦”二字,立刻把脑袋埋在了赑屃怀里,一副掩耳盗铃的样子,小小的身子窝在对方的衣衫里抖抖抖抖。
玩家看着那漏在外头颤抖的尾巴尖,有些好笑。
蒲牢也很怕睚眦啊。
……
……
……
咔嚓。
一只筋骨分明的手,拧碎了细长的龙身。
那原本鳞理分明,白里透红的螭吻被拧碎成一片片木质残渣,内里的复杂结构裸露在外,像是将生物表面剖开之后露出的罪恶内里,无处遁形。
过长的紫发垂落在这破碎的机械造物旁,随着其主人的动作逐渐上升。
睚眦直起腰身,眼眸扫过身后无数被他亲手“杀死”的机械造物——
也是亲手“杀死”的至亲。
他立于洁净恢宏的大殿之中,昏暗的影投在他瘦削的身躯上,将他的躯体明暗分割。
眼眸之中读不出什么情绪,徒留杀戮之后的暴虐。
赑屃自甘沉溺虚假,离经叛道。
那他便当剿灭虚假,拨乱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