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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帮助还是灭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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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ta编号XB1342697001的绞刑失败了,她被救走了。
生铭塔○梵净音盯着直播与生铭塔专属无人机录下的回放,神色恹恹地看着。
那视频之中是一个苍白色的身影。
光照之下,他的发丝如同天使的绒毛,在半空之中轻轻飘荡着;一身白色斗篷不加点缀,只是纯粹的包裹着他的身躯,宽大的袖子甚至将他大半的手部都遮挡完全,只露出了指尖。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怪异的面具,只在五官处留了孔洞,而在整个面具的上半部分毫无规律地糊了一片荧蓝色,凌乱又诡异。
他姿态从容地爆破了整个雕像,又卡在了雕像碎石遮挡的死角救下了犯人,以极强的战斗技巧与身体素质安全落地。
翩然落地,如同一缕轻盈的蒲公英。
即便面对千万枪口,也仍然面不改色姿态从容的蒲公英。
更遑论他还抱着一个人,这一系列动作的难度可想而知。
这是谁的人……荒谬论?
梵净音倦怠地思忖着,趴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嚼着薯片。
他房间里还有两箱薯片,一不小心又多买了。
视频还在播放,一直播放到了守卫们质问那人的身份。
那人的声音也自音频中传来:
【我没有编号,暂且叫我……player吧】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音色,熟悉的停顿与无可奈何。
原本困倦的眼瞬间睁大。
他不可置信地站起身来,指尖飞速滑动,直接划到视频的最开始,重新仔细审视了一遍这个怪人的动作。
那双眼尾上挑的眼眸,映出了无数个,无数个,早就刻入心脏的动作。
他曾经在那人刚刚拿到素武器的时候,也看到过这样的动作。
凌厉又漂亮,像是在一次又一次真刀实枪之中练就而成的舞蹈,将暴力与优雅结合得完美无瑕……
一直到最后那人落地之后的自称:
“player”。
指尖落在那人发言的唇齿上,一声意味不明的笑自这位生铭塔口中发出。
如果他不知道某些存在的话,他可能还会怀疑一下此处的player到底是指的什么。
但现在这个词语的含义已经毋庸置疑了。
“玩家”。
玩家可以复活,理所当然。
哈哈……
这位生铭塔的第二子捂住了半张脸,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所以呢?他现在该怎么办?
一个本该死的人回来了,看样子也不是很想要认领自己生铭塔身份的样子,给自己套了个“玩家”的马甲搞事,还把杀了自己的beta救下了。
敬、康、宁……
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将脸埋在手臂中,像是醉了一般眸光朦胧地望向视频之中一如既往耀眼的身影。
梵净音盯了屏幕许久,最后笑着叹了口气。
指尖滑动,对生铭塔官方宣传部吩咐了几句,又至工作列表之中,把一些信息填入其中,随后,将一个计划表格放入。
做完这些之后,梵净音又发了几条消息给敬繁星和梦岚。
他关闭工作用的电子屏,将头发梳理整齐,整理了一下衣衫,看了一眼时间,迈步向着房间外走去。
只剩一袋零食空落落的摆在桌子上。
他的手插着兜,而兜里有从那个beta犯人身上搜出来的电子屏发射器。
桃花眼微微眯起,深蓝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动。
他也该去为中央议会首席的选举做些准备了。
……
……
……
【#player#】
【那个自称player的人直接把炸毁了生铭塔○康宁的雕像,还劫走了那个beta!】
【这是堕落堂的狗吧!炸一个死人的雕像有意思吗!】
【别尬黑,堕落堂有穿这么素的吗?堕落堂基本配色是金银,望周知】
【笑死,你们dlt是只有火鸡面一个人了是吧?花桥日常装给你们吃了是吧?】
【花桥是仿荒谬论穿搭,要硬说的话,这个穿着更像是荒谬论那边的】
【众所周知荒谬论最近被九崇殿同化严重,谁还记得荒谬论的传统服饰是神袍……】
【好丑的面具……】
【别的不知道,我现在只想杀了player,生铭塔○康宁不是给人这么糟践的】
【为什么生铭塔官方删除了视频?直接通缉player啊!】
【生铭塔在干什么!这种行为不是踩生铭塔的脸吗!为什么冷处理不表态!在吗!在吗!@生铭塔官方@生铭塔○梦岚@生铭塔○梵净音@生铭塔○茗维】
以上评论的发出者因恶意干扰公共秩序已被封号。
【没人觉得player很帅吗?白毛控心动。】
【靠,哪来的花痴omega,滚】
【理智分析,player目前的身份有三种可能:1.堕落堂的狂热追随者,通过这种方式侮辱生铭塔;2.荒谬论的人,救自家神仆,毕竟那个beta可是因为被选为神仆而引入内城区的;3.beta外城区的人,和犯人相识,纯救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个乐子人呢?player这种有“玩家”含义的词语,怕不是只有中二病乐子人能取得出来的】
【码住码住你们的分析都码住】
情报商看着这一系列发言,颇有一种众人皆醉唯我独醒的感觉。
任谁都想不到是生铭塔○康宁本人炸了自己的雕像,救了杀自己的人。
他眸光瞥向一旁交谈的两人。
像是一场黑白的图画。
那个女beta身上的伤已经基本痊愈,洗完澡后换上了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衬衫与长裤,勾勒出她不像是beta的身形,随着对方的动作,情报商甚至能看清她裸露手臂上的肌肉。
他哆哆嗦嗦地收回了视线。
为什么这么纤细的女beta看上去这么能打啊!
“很酷啊,佑曦。”
虽然这个名字同时也是“游戏”的名字,但敬康宁还是习惯这么叫她。
不穿女仆装的佑曦看上去真的跟个暗杀者一样了……
某个被暗杀的本人如此称赞道。
面前的“暗杀者”矜持地点了点头,平静地接受了玩家的称赞。
敬康宁扫了一眼对方的面颊,看着那已经淡了很多的痕迹,没有多问。
对于已经知晓那象征什么的玩家,只觉得这种似黑非黑的裂痕越少越好,说明gamer滚得越来越远。
他撇了眼玩家面板。
不过他也知道他不可能在游戏里真正脱离gamer。
都玩了这么久游戏了,谁还怕谁……
“player,我对我之前的行为感到抱歉。”
他听到这句话,抬起了头,就见面前的新手指引十分正式地向自己鞠了一躬。
她怎么也叫自己player上了……不对,她以前就喊自己玩家,只是称呼变了而已。
敬康宁刚想阻止她的道歉,就被她接下来的话镇住了。
“我必须向您澄清一些事情,以便您对参与自身死亡的势力有更多了解。”
她神色严肃着,眯起眼睛,表情比一周目的时候灵动了不少。
情报商登时汗流浃背了。
这是他这种外城区小low逼能听的吗!
“我只开了一枪。”
她只开了最后杀死玩家的那枪。
她习惯性地将双手放于腹部展示礼节,在发现没有穿女仆装之后才微微改变了自己的姿势。
她是属于玩家的新手指引,是超脱游戏世界本身的存在。
因此在普通npc眼中,她本人以及所有与她有关的事物都会削减存在感。
也正因为如此,即便黄金冕有SSS级alpha的感知能力,也感知不到佑曦的子弹。
所以,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只有佑曦能真正杀了玩家——
受游戏制作者之命。
她垂下眼眸,望向神色微动的玩家。
“还有什么势力,您是知道的。”
她知道玩家喜欢自己思考,所以她给足了对方游戏体验。
敬康宁当然知道参与自己死亡的势力绝对不止代表荒谬论和gamer的佑曦。
因为,他看到了萃毒师的毒。
萃毒师在堕落堂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试问除了自己和堕落堂谁还能获得他的毒?
堕落堂绝对参与了自己的死亡。
而答案也显而易见。
奇衷不会杀他。
尘当时就在他旁边。
阿卡斯维才表态不会杀他。
祭珲飒和祭栖柔都是创世纪子民。
那能杀他的只有——
敬康宁抬起头,望向那位专注看他的新手指引:
“堕落堂○神意司。”
……
……
……
神意司走在敞亮的走廊上,仿佛只有眼白的眼直视着前方,直接走到了走廊最深处的房间。
他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门。
里面十分昏暗,只有最中央的床榻上有着些许微弱的光亮。
一个身穿实验服的金发之人跪坐在床榻边,发出细碎的呢喃声与瓶瓶罐罐的碰撞声,连房间门被推开了都不知道。
“奇衷。”
神意司平静地喊出了这个名字,几步走近。
对方还是没有回答,只是仍然嘀咕呢喃着什么。
神意司直接走到了他的身边,借着微弱的光亮看清了床榻上的景象。
那是一个人。
双目紧闭,黑发如同绽放之花散开,早已毫无血色的脸被周围各式防腐的香料点缀,像是枯萎的花仍被主人固执地插在花瓶之中。
他的视线微微下移,看见了这具尸体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头,无数的试剂曾经在此注入,但显然毫无效果。
折磨死者罢了。
神意司怜悯地想。
“萃毒师。”
他再次开口。
而这一次,床榻边的人有了反应。
他抬起头,凌乱的金发混杂着汗液与泪水,灰蒙蒙的眼眸如同beta城区那般破败。
那曾经明亮纯粹的眼,流下了漆黑的液体,像是泪痕,但神意司知道,那是萃毒师的毒药。
对方的呢喃停下了,萃毒师并未擦拭眼球中流出的毒素,只是面无表情地询问:
“怎么了?”
“已经将你的试剂推行出去,”
神意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流露出些许怜悯,
“低级alpha和omega过不了多久就能解放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萃毒师露出了一个阳光的笑容,就像很多热血漫主角一样——如果忽视他眼角一直流出的黑色液体的话。
两人沉默半晌。
神意司只是来告知这个消息罢了。
他看了眼床榻上的尸体,最后不再回头地离开了房间。
他在心中嘲笑着,只是不知在嘲笑谁:
还是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