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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player ...

  •   纪念广场,整齐的大理石砖,恢宏的中央高台。

      台上,伫立着一座巨大的雕像。

      那是一个人的雕像,眸光炯炯,目视前方,半月形状的石雕刀刃挂于身侧,锋利得仿佛真正的锋锐,欲将一切异种斩杀。

      华贵的礼服雕刻精致,如波涛般的披风轻如蝉翼地在足下散开,雕刻师精湛的雕刻技艺,重现了这华贵的生铭塔礼服。

      高级alpha的面容被细细描摹,一笔一刀,刻画出灵动的眉眼;每一根头发丝都雕刻细致,一起捋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从下往上看,仿佛那位既温柔又锋利的生铭塔,正深深注视着你。

      藏匿于人群之中的敬康宁,同样深深注视着这座雕像。

      【纪念广场是纪念您……生铭塔○康宁的广场,它在您假死之后一个月建立。】

      【他们想要那个暗杀您的家伙,在这里处刑。】

      斗篷之下,伴随着玩家的动作,一缕白色的发丝翩然轻荡。

      玩家悄悄消失在人群中。

      “要不要……我帮你染个头发?”

      整装待发的玩家站在自己的房间里,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听到这句话,敬康宁缓缓地打出一个问号。

      感受到玩家困惑的目光,情报商当即别过脸,解释道:
      “别这么看着我!虽然黑头发很普遍啦,但像你发质这么好的一看就是内城区人,结合身形脸型,在熟人面前很容易暴露的!”

      生铭塔○康宁的标志就是如夜的黑发啊!那群视觉强悍的高级alpha估计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才不是因为想要让生铭塔○康宁染上自己的颜色呢……

      情报商想起了司未直播里敬康宁的白发妆造,瞬间老脸爆红。

      情报商自己的头发就是自己染的,看效果,这家伙已经是一位出色的托尼老师了。

      敬康宁到是无所谓,降低被认出来的概率当然是好的。

      他自己也没什么审美细菌,就把染色的决定权给了情报商。

      但他没想到这家伙让他“一夜白头”。

      看着镜子里的白毛人,敬康宁狠狠沉默了。

      生铭君ptsd都出来了。

      算了,只要没有顶级概念者的认知注视,他就还是一条创世纪好汉。

      就是情报商染完看效果的时候,红着脸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敬康宁不理解,但敬康宁尊重。

      可惜情报商没有美瞳,要不然他高低得给玩家眼睛也挡上。

      眼睛太明显……太……

      情报商捂着脸钻进玩家的被窝。

      玩家面无表情把人扯了出来。

      敬康宁懒得管情报商的“自娱自乐”,收拾好自身,换了一件白斗篷,戴上面具,视线微微转向了右手手腕。

      那里,有一枚古朴的金表,来自于艾易-昴-拉克里。

      敬康宁用七天的时间准备计划与熟悉自身现有的身体素质,并且在无意之间发现了这个表的用途——它将在这次计划中起到重要作用。

      面具之下,他的眼微微眯起。

      数值降下去了,很多行动会变得很麻烦。

      他将袖子捋下,遮挡住一手的戒指。

      但也不是不能……玩。

      正午之前,人头攒动,无数的人聚集于此,凝望在雕像前竖立的长杆与复杂的工艺,凝望那坚硬的绳索与锈蚀的内里。

      远方传来一阵金属碰撞之声。

      一个身穿囚服的人被护卫拖着上了台。

      纤细的手腕被拷死,勒出一片青紫,脖颈上紧扣着环扣,内里伸出锋利的针刺入beta发育不良的腺体,带来冰冷的疼痛。

      早已干涸的血迹将脖子染得黑红,原本柔顺的黑发被血迹凝着,空洞的眼眸无力地垂下。

      衣物掩藏之下,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张牙舞爪地霸占了胸腹处,难以想象受到如此重伤,一个普通的beta还能活下来。

      佑曦毫无恐惧地,踉跄地,走上了台。

      在她的脸侧,传来无人机刺耳的噪音,漆黑的镜头仿佛枪口,传来属于人群的刺痛……这种刺痛几瞬之间就可以把一个人拖入地狱。

      她平静地,目不斜视地向前走着。

      无人机对准XB1342697001的面容,记录她干裂的唇与濒死的眼神,时时直播给全世界。

      【这个编号……居然是001末尾,当年这些以001为尾号的beta都被“神”选中去荒谬论了。】

      毫不意外。

      敬康宁站在雕像之上,藏在雕像衣服飘带与内里衣物的夹层内,将半月刃自黄金戒中取出,眼神沉沉。

      佑曦本就与荒谬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更何况她脸上还有gamer才有的“毁灭”伤痕……

      他再次缩了缩身子,确保不会被外界的无人机捕捉到。

      感谢雕刻师的精益求精,要不然他真不知道他这么大一只该躲到哪里,这纪念广场周围又是大平地,连个像样的楼房都找不到,几乎无法隐藏自己。

      外面传来主持者的声音:
      “感谢各位的到来。”

      主持者向各位鞠了一个躬,紧接着开始正气凛然地讲述废话,绞尽脑汁出无意义的语言去抨击一个人,将自己的卑劣化作标签贴满犯人的全身,以戴罪之身说要审判他人的罪孽,三言两语,愚蠢至极。

      但这令玩家无法苟同的话,却调动起了众人的情绪。

      一时之间,眼球凸起,黄牙爆出,唾沫横飞,丑态尽显。

      “杀了她!!!”

      “把生铭塔○康宁还回来!!”

      “这种垃圾怎么还不去死!怎么还配在生铭塔任职!”

      “侮辱神仆的身份!”

      “去死!去死!还我们的英雄来啊!”

      无数的言语如同利刃刺向站在高台中央的人,她裸露的皮肤上遍布细碎的伤痕,干涸的血迹粘在她的唇边,混合着细碎的似黑非黑的裂痕,疼痛在此处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是持续着,持续着,折磨这具残破的身躯。

      她在竖杆之前站定,一阵机械运转之声,下部的台子逐渐升高。

      高处的风吹起她的衣衫,将冷风灌入她的体内,她却仿佛失去了感知一般,只是僵硬地站立着,等待着死亡。

      高台升到了与雕塑头部同高的地方,人群在她看来是如此渺小,仿佛蝼蚁一般,一触即死。

      但谁是真正一触即死之人呢?

      她空洞眼球生涩地转动,脖颈顺着动作微微向后,那扎入腺体的锁扣再一次流出了鲜血,再一次证明她还活着。

      她在向后看。

      看向那雕塑,看向那雕刻栩栩如生的眉眼,仿佛那人仍在深深注视着她,一如最开始那般,温和地,为她命名——

      哪怕那名字是致命的毒药。

      她平静地收回了目光,连同心脏一起死寂。

      也许她真的该死。

      “今天,我们将在生铭塔○康宁的见证下——”

      主持人高举起手,伴随着他的话语,机械开始运转。

      咔咔咔。

      杆上当即生出锁扣,连接颈环,扣死手腕脚腕。

      冰冷的铁环紧贴不知是否还有温度的皮肤,她因环扣被迫微微抬起头,凌乱的发缠绕在脸上、脖子上,露出空洞却又冷漠的眼俯视下方疯狂的人群。

      “将这个卑劣的暗杀者——”

      “处死!”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一个棕色卷发的少年在挨挨挤挤的人群中抬起头,他望向那处刑台上平静之人,原本纯粹的眼眸此时此刻却克制不住蓄满了泪水。

      他分明是生铭塔○康宁的崇拜者,但不知为何,他做不到看到这样的生命就此离去。

      哪怕这个生命,夺走了他最尊崇之人的生命。

      而在处刑之声响起的瞬间,

      所有环扣立刻锁紧,带着尖针刺入皮肤,氧气被剥夺,那死刑犯的躯体终于开始本能地挣扎,筋骨作响,痛呼出声。

      痛呼刺激了人们的神经,让他们更加狂热地呐喊助威,仿佛践踏他人可以让他们成为神明,高高在上拥有一切一般。

      死刑犯脚下的高台缓缓下落,让她赤裸的双足逐渐悬空,挤压着气管,加速氧气丧失。

      生命在哀嚎。

      人们在欢呼。

      那巨大的生铭塔○康宁的雕塑,微笑着,无声地注视着一切。

      砰!

      突然,那微笑的面容迸发出裂痕!

      巨大的能量在雕塑之中咕咚,炸开!

      生铭塔○康宁炸成了无数大理石碎块,绽出了浓烈的烟尘,强硬地遮挡了众人的视线。
      而在烟雾缥缈之中,隐约透出一抹苍白之色与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在玩家漆黑浓稠的眼眸之中,

      硕大的大理石碎块砸向了疯涌的人群。

      他们仰望之人,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死亡的阴影。

      不知谁先发出了一声尖叫,人群如鸟兽四散而逃,所有的狂欢不再,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

      警戒声骤然拉响!

      所有护卫立刻警戒,一边疏散人群,一边找爆炸原因。

      而就在这时,一个守卫突然指着上空大喊:

      “发现敌人!”

      无人机的摄像头当即伸缩,聚焦画面,放大,再放大——

      那是一个白发如雪,身穿纯白斗篷的人。

      因尘沙与狂风,他的帽子向后刮去,露出那散开的白发,如同悬崖上绽放出的苍白之花,圣洁,更有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他脸上覆着一张做工粗糙的面具,上面凌乱的用荧蓝的色彩涂抹,像是纯粹的色彩点缀,不加额外的思索。

      那人不知什么时候斩断了所有的环扣,正抱着本应被处决的犯人,一跃而下!

      佑曦被护在斗篷之下,没有沾染一丝一毫的尘埃,对方同时又绅士地保持了一定距离,疏离又温和地给彼此留足了空间。

      她原本空洞的眼眸突然动弹着,转向了那人,鼻腔之中的血腥气突然如此鲜明,脖颈与四肢碾压而来的痛觉竟是也如此明显,反复强调着生命的苦痛,令她不得不意识到:

      她还活着。

      有人想要她活着。

      她的手攥紧了对方的衣袖,无声地感受着从身躯传来的疼痛,肌肉却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她心脏跳动着,驱使着她去描摹那人的下颚,去透过面具看对方沉寂的神色。

      哪怕换了发色,哪怕戴着面具,哪怕她心中有一万个声音争先恐后地吵着这根本不可能,她仍然可以放任自己认为:

      这是她的少爷,她的玩家。

      玩家和新手引导自无数碎石块中找准位置,顺利落地,降落于生铭塔○康宁的残骸之中。

      而在他们落地的一瞬间。

      咔嚓。

      所有枪口对准了他们。

      敬康宁透过面具环顾四周,看着这些令人熟悉的士兵。

      他们有的是beta外城区的守卫,有的则是佩戴生铭塔徽章的护卫。

      而现在,那些曾经对他恭敬有加的人,正用泛着荧蓝光晕的枪口对准他。

      现在摸上去能找到彩蛋吗?

      玩家百无聊赖地想着。

      “举起手来!出示身份证件!报出编号!”
      他们厉色震声,枪口直指着中间的玩家。

      而站在乱石之间的那苍白的身影却没有回答,面具遮挡住了他全部的神色,只有苍白的发随着风轻轻飘动着,像是一种无声的答复。

      敬康宁轻轻闭上了眼。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玩游戏。

      没有钻石级成就的导向,没有顺着路线毫不迟疑地执行……纯粹的,为了“玩”而玩游戏。

      既然如此。

      那当然得“玩”得顺遂心意。

      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面前之人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轻之又轻,不像是在嘲讽,而像是单纯的……享受?

      他收敛了笑容,微微低下了头,将斗篷再次拢了拢,遮挡佑曦的面容。

      玩游戏不该享受吗。

      “我没有编号,就暂且叫我……”

      对方过长的袖子几乎遮住了整个手,以至于他们无法看见对方右手手腕上的表一瞬间出现了扭曲。

      “……player吧。”

      突然,电子花屏在眼前炸开,电流声滋滋响起,无意义的色块反复冒出,像是游戏出了bug一般,令所有人的头脑眩晕一瞬。

      等他们回过神时,

      那人已经消失不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3章 play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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