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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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法忍受完全美好而充实的事物，包括人、物，以及世界。她愿意歌颂的只有残缺罢了。
绝世美人的残疾、善良之人的悲剧、革命者的失败；
先生美丽却盲的双眼、剑客至善却无稽的理想、炼狱原本美好的家。
正是钟爱残缺之物的鱼住小姐，在洞悉世间灰暗的同时，始终躬身以自身纯白浸透那层灰色，又为其染上色彩。温柔也是、戏谑也是，或是慈悲心肠、玩世不恭，这些终究都是她的灵魂。
我的用火焰燃烧着的心一整颗、处处都给你；早已种好的鲜花治愈你的白发，请在里面肆意奔跑。…
果然还是喜欢鱼住小姐…
从两人回到家，各自安顿后，炼狱已经躺了三个钟头了。
结果到最后，鱼住小姐也没有得出笃定的结论。
是因为自己做的还不够好，还没有让鱼住小姐坚定选择的资格吗！这么说的话，今后要更加努力了。
可不能熬夜，明天还要陪千寿郎练剑呢。
强行入睡的结果，便是翌日果然精神不济。
更无奈的是，鱼住似乎早料到他熬夜失眠，六点就在炼狱房门的障子前摆好了花草茶与薄荷叶（附：薄荷是千寿郎采摘的）。茶汤尚带余温。即便如此，她沏完茶后仍不忘回去睡回笼觉。
千寿郎可爱、坏坏的鱼住小姐也好可爱…生活习惯被她摸得很清楚，心情也是。
喝完鱼住小姐亲手泡的茶，感到精神倍增，熬夜带来的疲惫感随之消散。
打扫走廊时遇到了父亲。父亲的仪表比之前干净了许多，虽然还是慵懒，却也不算衣衫不整、不修边幅的程度了。
炼狱十分阳光地问好：“早上好，父亲！您起得真早！”
“啊。”槙寿郎不以为意地回了一句，却让炼狱信心倍增。
“您接下来要去做什么？”炼狱看着槙寿郎，他没有停下脚步，从走廊穿过了炼狱。
“刮胡子。”
回答了！如果是以前，一定会以“和你无关”收场。看来父亲最近状态很好，一定是因为斩杀了上弦、以及鱼住小姐和千寿郎的帮助吧！想到这里，炼狱心下有些愧疚：明明是长子，却没有能力兼顾事业和家庭，自己的不足还是太多了！
既然这样，就一鼓作气。炼狱鼓起勇气，朝着槙寿郎的背影洪亮说：“今天我会指导千寿郎练习剑术，父亲要来看一看吗？”
槙寿郎却忽然皱眉：“有什么值得看的。不看。”
被拒绝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父亲还需要时间。“明白了！请父亲保重！”他说。
到后院时，千寿郎已经在一旁的檐廊打着火盆等待了。他穿着冬季的练习服，围了一条红色的围巾。是一年前鱼住小姐买给炼狱兄弟的。一条上有银杏叶，一条上有枫叶。古怪的绣迹用的是十分古朴的手法但并不精细，只是一时兴起，就随意缝上去了的意思。
“兄长、早上好。”千寿郎站起身，拿起了身旁的木刀走了过来。
炼狱大笑说：“你已经先来了吗，看来我这个做兄长的有些怠惰了啊！”
千寿郎解下围巾摇摇头：“啊、我只是太久没有和您练剑，十分兴奋才！…”
炼狱怔了一下，随即摸了摸千寿郎的发顶，眼底的热情中夹杂了一点被温柔浸润的轻意。“哈哈哈哈！很好——那就拿出干劲来、先挥刀一百次！！”
“是！…”
基础热身过后，炼狱压着千寿郎的刀背让他练习斩击。弟弟虽仍无法突破兄长力道，但明显比从前更具耐力。
天光大亮时，约莫九点光景，麻雀在枝头喧闹地排成一列，宛如助威的观众。
炼狱把木刀扛在肩头，头发也束成了高马尾，把鬓角别在了耳朵后。他和千寿郎非常快乐的样子，身上氤氲着轻微的白气。
“千寿郎的耐力比之前强了很多，了不起！”他笑着夸赞千寿郎。
千寿郎挠挠后脑，说：“先前兄长出任务的时候，鱼住小姐也会陪我练习呢。”
“鱼住小姐真是教导有方呐！”
“鱼住小姐很严厉，但过程中完全不让人觉得有困难，她总能立刻发现动作的关窍，非常厉害！”
兄弟两笑了起来，都非常乐意夸赞鱼住小姐。
“羡慕千寿郎！我也想和鱼住小姐一起练习！”炼狱完全认真地说。
“啊呀…”话音未落，鱼住就出现在了檐廊下，她放下四杯热茶，慢慢悠悠地整了整衣袖，也不顾房檐之外正犯窘的兄弟俩。
“为何不继续？我这种虚荣傲慢的人，可是很享受被夸奖的。”鱼住托腮浅笑。
炼狱立刻调整态度，开朗地说：“鱼住小姐，请和我对练！”
“诶、可是鱼住小姐还穿着和服…——”千寿郎担心地看向炼狱，然而话音未落，鱼住就干脆地回答说：
“好啊（iiyo），”她赤足下了檐廊，踩在纯白的雪上，“谨遵（oosenomamani）。”
千寿郎没上过战场，自然不知道鱼住的可怕之处。若不是身处炼狱家□□，任何人与鱼住比试是需要用超过的力度对待的。
鱼住悠然又优雅地接下千寿郎递来的木刀，与炼狱拉开一段距离。
“接您三招。”鱼住的眼里忽然闪出狼一样尖锐的光，千寿郎有些呆了。
炼狱高声答应下来，然后紧握住了刀柄，全身肌肉几乎都紧绷了起来，他脚步下的雪渐渐融化。
“壹之型、”
鱼住抡一个刀花：“一上来就用呼吸法吗，有点意思。”
“不知火！！——”
炎之呼吸以烈火般的突进和爆发力为主，招式多为大范围斩击，强调正面强攻与高速位移 。
炼狱瞬间欺身向前对鱼住进行高速突进斩击，架势如火焰瞬间蔓延！千寿郎没有看清炼狱出刀的姿势。
只见鱼住单手将木刀稍微抛了抛——利落一横——挥——！炼狱的火焰竟然直接像是被割破了一样散开！木刀相击的声音响起，千寿郎看清火焰与冰晶融化后的水雾之后的鱼住小姐招架住了兄长。
炼狱紧绷住肌肉，额头上冒出了血管。
“叁之型·气炎万象！！”
刀光骤落，一道赤痕劈开空气，未及触敌，热浪已将地面腾起浓浓白雾。炼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自上而下斩击，刀身伴随弧形烈焰。
“朝夕·貳之型·和光同尘。”她的语气快而轻。
只在分毫之间，炼狱看见鱼住手腕一动，他便感到自己的剑刺进了云中。而后她直刺向前，身后似乎游转出了两条青色的长龙。刀如流风回雪乍破云隙，掠影过处绽裂无声。
她的刀道诡谲如云，时而似要劈风斩浪，时而又如云淡风轻，使人无法预测。恰好是炎之呼吸的风格不适应对的刀法。蛇之呼吸和恋之呼吸那种风格灵活且与之相似的呼吸法似乎还有办法应对。
“握得松一些，炼狱先生。”
炼狱横刀挡住了鱼住的直刺，却被推开数丈，鞋底在地上犁出两道深痕，火星与冰渣在两人之间迸溅。他稳住身形，刀尖斜指地面，炽热的吐息在寒风中凝成白雾。
"肆之型·盛炎的蜿蜒！”
螺旋火焰骤然爆发，鱼住站在原地，木刀垂在身侧，目光平静如水。炼狱的火焰呼啸而来，她长出口气，刀锋轻转——睁眼——她轻盈一跃，竟直接进入了那火海漩涡之中！只见她身型柔软，和服下摆随着那螺旋翻飞着——
而后如何，全被白雾与烈焰挡住，无法看见了，只看见一切消散后喘着粗气的兄长和不远处似乎站在云中的亭亭而立的鱼住小姐。
“这就是…‘柱’……太惊人了…。”千寿郎无法自拔，脑中是炎之呼吸的重影。
“炎之呼吸哪是这样用的，不像话。”槙寿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檐廊下。他抱着胸，表情稍微有些烦躁，更多是不认同。
不等炼狱兄弟反应，他大步流星走了过来，带着汹涌的气势，几乎是抢过了炼狱的刀，“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炎之呼吸’。…”
槙寿郎站定后没有动弹。一阵寒风呼啸而过，方才的麻雀不再叽叽喳喳，只剩下一两只，似乎是蜷缩的样子。
鱼住仍然优雅自得，和服因刚才的动静有些皱了，她却没有管。
接着，槙寿郎的刀动了。
不是炼狱那般炽烈张扬的火焰，而是沉郁、厚重、如地底熔岩般积蓄千年的怒意。他的刀锋未至，热浪已先一步扭曲空气，□□的雪在他脚下瞬间蒸发，露出焦黑的泥土。
“炎之呼吸·肆之型·盛炎之蜿蜒。”
刀锋自下而上，划出一道赤红弧光，火焰不再是外放的爆炎，而是向内坍缩的漩涡，如同熔炉核心的极致高温。鱼住的刀刚与之相触，便感到一股吸力——这不是斩击，而是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