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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失忆症 ...

  •   她失忆了。她忘记了很多重要的东西,或许几十年,或许几百年,总之她的记忆在重创鬼王后破碎起来。她醒来的时候问的第一句话是:现在是多少年?那名戴着蝴蝶发饰的女青年说:现在是大正年间。

      竹久(Takehisa)将她的记忆作为代价,换来了一个人的生命。

      那个男青年每天都会来找她,他有着耀眼的金发,很阳光,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她断定自己先前一定与这个男青年存在某种亲密关系,但他一直没有提及。他只是与她说很多实实在在发生过但她半点印象都没有的事,希望她找回些什么。他不说关于两人之间的事,只是临走前都会向她索要一个拥抱,像这样,微微张开双臂,然后说:

      “鱼住(Uozumi)小姐,今天可以吗?谢谢…”

      鱼住也会张开双臂,轻轻让他贴在自己的肩窝里。

      拥抱的感觉谈不上喜欢却也不讨厌。以男青年的肌肉形状和茧的位置来看,他是一名剑士。虽然每天穿着制服一类的服饰,身上却总是太阳的味道,就是衣物或被褥等被太阳晒过后散发出的令人安心的味道。微生物之死…鱼住想。

      她本打算离开这个叫做「鬼杀队」的组织的驻地,旅行总比被犬在这里强,她還記得自己从哪里来。但她又被某种奇妙的力量影响了,于是她觉得不能离开,无论如何最重要的东西似乎在这里。蝴蝶发饰、樱饼、蛇、被讨厌的人、荻饼、巫女、僧侣、忍者……太乱了。

      他又来了,已经傍晚了。她在看书,顺便等他。

      “真抱歉,是不是打扰到你了?”他似乎是小跑来的。

      紫色的烟霭如此浓艳,让人以为是薄薄的云层。一片暮色中蒲公英的黄和众多小花的蓝紫色依然摇曳。

      “哪里,我也在等您呢,总觉得您不来,我的生活也少了点什么似的。”

      像往常一样,他同鱼住并肩坐在檐廊,身边摆放了一些茶点,但他今天却出奇地沉默,表情十分复杂,又像悲伤,又似愧疚,抑或是两者都有。

      有微风带着花香吹过,是杏书居中她珍爱的杏树。

      “您怎么了?”

      “啊…不,没什么的。”

      “无需瞒我。您为了帮我找回记忆而每日拜访,我已经不胜感激了,现下让我为您排忧解难又有什么的呢?”

      “真的没有什么的,请放心!…先就到这里吧,那么…”他起身后微微向鱼住张开了双臂,含笑说,“今天可以吗,鱼住小姐…”

      “啊、可以的——”

      还没等鱼住回答完,他就不支似的倒在了鱼住怀里。她感受着身上较往常沉重的重量,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他的后发际。

      这样失礼的举动,竟然下意识地做了出来…不过这孩子,真是很可爱,鱼住想。

      过了一会儿,她感到肩中的温暖湿润,还有点黏黏的。

      “我想您还是说出来好些。”她温柔地说。

      谢谢。谢谢。对不起。谢谢。他只说了这些。

      怎么会忘记呢,他想。

      他今天下午回过家了,父亲的态度还是令人无奈,他早就习惯了,问好后准备去找弟弟,但就在他刚要把门推上的时候,父亲又发作似的,

      “看看你那副样子!因为你的无能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当什么‘柱’!真想不通女人啊,为了一个废物也能做到这种程度。”

      他非常愤怒,这是他生平首次和父亲顶嘴,无论父亲变得多乖张,知晓理由的他仍然打心底尊敬着父亲,但他实在无法原谅父亲将鱼住小姐的付出这样贬低。他认为鱼住做出这样的决定并非为了自己,如果当时——太阳正常升起的话,他会阵亡,然后结果不可预料的话,上弦之叁可能会危及到列车上的普通人,包括那三名涉世未深的“癸”级队员。不过也只是顶嘴而已,他无法多做一步了。恰时灶门(Kamato)前来探望,听见了这番话,当即就闯进门给了他父亲一头槌,他父亲当场晕了过去。他实在无法待下去,就和灶门一同离开了家,那时天已黄昏。

      如果自己再强一点,强到可以不需要鱼住小姐担心,结果就会改变的吧,他这样想着。只有这时他才想起自己的弱小。临离家时,他还向不甚清醒的父亲说:“我无法忍受您对鱼住小姐的贬低,只有这些话我是永远不会认同的!——请您保重。”

      如果鱼住只是把他忘了倒也好,可她偏偏忘的是鬼杀队的一切——她所珍视的一切。包括近藤(Konto)少年、镜花(Kyoka)小姐和能里(Nosato)先生等为鬼杀队献身的众多队员。

      “如果那时,我再强一点,就不会让您和春川(Harukawa)小姐陷入这种境地了。”一旁的灶门将他的心声吐露出来。

      “我作为柱,让后辈们看笑话了吧。”

      “怎么能这么说?!……如果没有您的话…多亏了您,列车上无一人死亡啊!您作为柱,已经是我们的榜样了。而且、而且…!”

      灶门突然激动起来,低着头握紧双拳,眼中闪着泪光。

      “请您千万不要再说这些话了,如果连您都在说丧气话,那春川小姐她…!”

      听了灶门的话他立刻懊悔起来。他现在这样绝不是鱼住想看到的,甚至相比父亲的贬低自己的行为更加可恶。他转而非常感激灶门提醒了他,不让自己沉湎在消极中。他很久没有这样消极了,甚至在二十多年里只有母亲的死让他陷入过悲痛,但也很快就转来了。自己现在这样,真是冲昏了头了。他重新打起精神。

      “唔姆,竟然被灶门少年指教了,惭愧!但非常感谢你!”

      他想起今天还没有去拜访杏书居,就匆匆和灶门告别,一路小跑着向那里奔去。他因运动出了一层薄汗,但鱼住讨厌汗的味道,她还在门口走来走去,直到汗晾干了才进去。跑来的路途中他的脑中不断闪回着自己与鱼住的回忆:他们第一次见面、与她并肩战斗、她的刀、在放映机前她的泪、他们一起躺在草野上眼中映着的彼此、满月祭或夏日祭时她薄薄的和服和水仙头饰、她胸脯上的痣,勿忘我香包……

      勿忘我、勿忘我。

      “您怎么了?”

      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在他身旁,淡淡地看着他。

      他不对她提起自己的事是因为他不想让她想起自己。以前他就想过,她承受的情感已经够多了,哪怕一点他都不希望她因自己而悲伤,虽然她也早就说过自己希望并且可以承载那份悲伤,但他还是把这个想法存在心里。现在她在自己怀里,温温的,她身上永远都有一股好闻的杏花香味。忽然他的鼻头一酸,眼泪控制不住地溢了出来。作为长子,太丢人了。

      “鱼住小姐…鱼住小姐…!”

      听着他在自己耳边不断说着对不起、谢谢和自己的名字,她感到很不自在。自己救了他是事实,但她没有那份记忆,对他这么强烈的感情终究没有实感。她无法让自己这样对他的事一无所知下去。

      “真是个好孩子…只是我想知道,我对您究竟…”

      他的鼻息太热了。他缓缓直起身,眼眶红红的看着鱼住。最后一抹天边的桃色已经淡褪了,天空是雾蓝色,远处闪烁着几颗星屑。

      “您想听吗,鱼住小姐?真的吗?”

      “常日里与您拥抱时只觉得身体与您接近了,心灵上却对您一无所知,我确实不想这样虚无下去了。”

      他又把鱼住拥住,哭过后的鼻音里还有感激。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她说。

      她好奇,这个青年与自己是亲密关系的话,他为什么总叫自己“鱼住小姐”呢。虽然她自己对日本这种亲疏称呼的区别感受不深,可之前那名姓灶门的少年和黑发蓝眼的男青年叫自己“春川小姐”和“春”,眼前这个人如非伴侣即是密友,这样礼貌的称呼是否有什么意义呢。

      “请说!”

      “我曾经如何称呼您呢?”

      “那个的话,请鱼住小姐不要在意,就按你现在的想法,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是吗…那就——

      炼狱(Rengoku)先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失忆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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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目前已发现的口口基本是房子后面的庭院,如果还有影响阅读的口口随时欢迎反馈 12/23我梦见我火了。 开放征名TT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