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2、82 晏施死了 林顾晕 ...
林顾晕倒进了医院,听严承泽说,他应该是有了胃病,而且得病很久,一直没吃药,现在才发现。
严承泽坐在床边,没戴眼镜,眼睛看上去有些肿:“医生说是之前饿的了,好好养养能养好的,没那么严重。”
林顾坐着,背后是软绵绵的枕头:“嗯。”
“我以为你喜欢吃硬桃才买的,你要是不喜欢吃,我下次不买了。”严承泽戴上眼镜,头发一如既往地炸开,身上还穿着进海洋馆时穿的衣服,“你走那么快,我当时没跟上,后来还是在人堆里找到的你。”
“一群人都围着,却没人打个120,我还以为我把你气出心脏病了,吓死我了。你不知道,我以为你要死了。我还没遇到过这样的,你胃病这么严重怎么不说。要是这,早上死也要把你叫起来吃饭——”
林顾:“你妈怎么死的。”
严承泽的声音戛然而止,眼镜下的那双眼蓦然睁大些许。
林顾没有丝毫照顾严承泽情绪的意思,直勾勾盯着他,又问一次:“你妈怎么死的?”
严承泽露出了熟悉而陌生的表情。
在他的记忆里,小晏施也曾露出这样的表情。不算成熟,难以掩饰的复杂,有难过,但是不多。很安静。
“她是在我面前自杀的。”
他说。
与小晏施的声音重合。
严承泽叹了一口气,挠挠头发,撑起笑:“你怎么知道的。我前几天确实回去祭拜我妈了,她是在我面前自杀的。”
“我不难过,我妈死了才是解脱,她是自杀,刀是我递给她的。”
“对了,医生说了,你得好好吃饭,最好吃点清淡的。”
林顾不说话,头发有些杂乱,眼睛被发端戳得不舒服,盯着严承泽,许久,慢吞吞地想,他的头发又该剪了。
时间过得真快,上次剪头发,好像还是几天前。
严承泽说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林顾没听进去。
那双眼睛明亮,厚重的眼镜总往下滑,需要严承泽时不时地扶眼镜,头发看上去也很乖,耷拉在眉毛下,眼皮上,嘴一直张张合合,没有回应也能一直说。
隔天,出院的日子,严承泽刚办完手续,来到病房就发现人已经没了。
他愣了愣,低头发消息。
严承泽:去上厕所了吗?
发出的消息边上有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他被拉黑了。
同一时间,手机屏幕上方跳出来一条消息,他的账户突然多了很多钱,他数着位数,数着数着就不数了,干脆利落打电话。
电话也被拉黑。
他回到了学校,宿舍里的东西已经搬空,书籍、电脑、床铺都消失了,干干净净。
他不愿意承认,但确确实实地,林顾消失了。
……
“张老师,我想复读。”
他摆脱了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更不可能让自己留在一个与自己不匹配的学校。
“为什么?虽然你的分上哪大学确实有点亏,但是专业很好,还行,如果…”
电话那边的张老师在劝说他。
他听不进去。
他最近总是处于放空状态,听不进去别人说话的声音,头脑思绪也迟钝,耳鸣是常有的事,接近深秋,他仍旧能听到仲夏夜的蝉鸣。他把这样的事当做后遗症,只要时间够久,这些症状迟早会消失。
“我要复读。”林顾垂眼,重复了一遍。
张老师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又住进那栋老式居民楼,好笑的是,在开门时,对门突然晃动两下,打开了一条缝隙。
“林顾?”
林顾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看到蓬头垢面的张留,像只老鼠窝藏在乱七八糟的房间里,浓烈的臭味溢散出来。
“你没死?”
林顾立在门口,铁门已经打开,深秋带走了所有事物的颜色,他一身灰色大衣,从上到下都蒙上一层灰色的尘土,黯淡无光,冷静沉默。
“林顾?”张留轻轻皱眉,又有点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林顾了。
林顾也没想到张留会因为留在米县逃过一劫。
“是我。”
张留早就听说了晏家灭门之事,一夕之间无影无踪。警方放出来的消息是食物中毒,可他知道不是。与晏家有关系的人死得精光,就连那些曾经与他有联系的道士都一个个失联,他清楚,是因为那些道士也在围剿晏施中出过一份力,他自然不敢多做,不敢再给林顾发消息。
晏施跑出来,杀的第一个是晏家人,第二个就是林顾。
林顾会死。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但是,林顾好端端地站在面前,他怀着一丝希冀,试探开口:“尸体毁了,晏施死了?”
男人的眼珠晃动着,不安地观察着周围,原本健硕的身体饿得瘦削,眼巨大,咕噜咕噜转着。背后的房间里是漆黑的,应该是把窗户都封上了,隐约可见成堆成堆的垃圾,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合身材,耷拉着。
林顾张口:“晏施死了。”
“真死了?”张留看上去还是不相信,眼中却已经浮现出狂喜,铁门咔一声打开,冲出来,手指抓住林顾的衣服,凑近,反复确认,“死了!?那个怪物真的死了!?那为什么你还活着!你在骗我!你在骗我!你跟他是一伙的!你们想骗我出来!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还活着!?”
灰尘的气息和腐臭的味道钻进林顾的鼻子,他被张留巨大的力道推到门上,没有反抗,只是安静地看着男人。
张留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想找出一点破绽。
没有。
没有悲伤,没有欢喜。
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疯癫的他,过于平静地,“张留,结束了。”
林顾看着张留表情停滞,随后狂笑出声:“真的死了!终于死了!去他妈的晏家,一群神经病一群怪物哈哈哈哈哈结束了结束了!我终于不用躲着了!你知不知道我天天都在想要不要自杀!晏施找到我,绝对不会让我轻易死掉,我不用自杀了,我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活着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晏施!晏施死了!”
他的手松开,发疯般冲下楼梯,楼梯间外是色彩绚丽的秋天,他过于兴奋,以至于滚下楼梯时还在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林顾静静看着他彻底滚下去,直到声音彻底泯灭,没有一丁点声响,滚下楼梯的人撞上墙壁,停下了,一动不动。林顾盯着张留看了一会,打开门,走进去。
不知道是谁发现了张留的死亡,不过大家都没在意。
602房间足够证明张留是个神经病,房间黑漆漆的,有的食物已经生蛆,各种各样的符箓和利器,甚至在警察上门勘验时都难以理解张留的某些行为。比如要睡在床下,比如被凿开的墙壁,再比如供奉的各种神像。
林顾后来还遇到了回到居民楼的沈姨。
“小顾?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没有上大学吗?对了,晓莲呢,晓莲也回来了吗?”
林顾一个个回答了。
沈姨:“害,我儿被别人下毒害死了。他原本在一个大公司里当助理呢,就这样没了,还不知道老了该咋办。”
沈姨说着说着就哭了。
林顾默不作声看了她一会,突然道:“沈姨,你还记得我妈吗?”
“顾婶?记得啊,她年轻的时候可漂亮了,性子温柔,老是说你聪明,学习好,长脸。”
林顾看着她脸上粗粝的皱纹,浑浊的眼蓄起泪水,鬓边的白发因为哭泣抖动着,他随着沈姨的话语回想顾诺言的样子,轻声:“我妈死的那晚,我跑下去,是你拦住我。”
沈姨愣住,她早就想不起来林顾说的那晚了,她拦了太多次。
林步文脾气不好,酗酒,总是打顾诺言,她是知道的。
顾诺言次次都没事,林顾是小孩,什么都不懂,一见他妈被打,老是喊着要去找警察,把林步文抓起来。都是家事,夫妻间哪有和和睦睦的,床头吵架床尾和,小孩子都不懂,不止她拦,楼里的人见了总要把小顾带回家里,等楼上没了动静再带他回家。他们也不想找事,不会说林顾跑出去是想报警,否则林顾也要挨一顿。
“小顾,你这是什么意思?”沈姨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林顾长着一张过于冷的脸,之前总是嘻嘻哈哈没个正经样,现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寒气蹭一下窜上来,“顾婶都被你爸打死了,你去报警又能咋办,到时候你爸进去了,你咋办?而且他是你爸呀!你怎么能害他!顾婶死都死了……”
晏施说得对。
林步文打死顾诺言那晚,他就在门里听着。拳头砸在皮肉上的声音那么恐怖,女人闷闷尖叫声入耳,一如既往,平常普通。他躲在角落,死死咬着指甲,眼眶里的泪水跟不要钱似地往下掉。
他以为,这晚与其他的夜晚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他不一样,他不再选择求助,只是呆呆地盯着虚空,等待结束。
妈妈会走进房间,温柔地抱住他,懦弱地摸摸他的头发,说:“他是你爸爸,不要……”
然后在妈妈的怀抱里入睡。
他每一次跑出去,总会被拦下。很少人知道,小时候的他其实是怕黑的,楼道没有灯,他每一次跑出去都很害怕,害怕无形的追踪他的怪物,心跳会跳得很快,腿软脚软,不敢回头,只敢往下冲,然后在看到一扇打开的门时心怀侥幸,因为那扇打开的门会透出来一些光线。
他的脚步声太大了,太过急促,太过生机勃勃。长了耳朵的人都知道这是个小孩。
那还得了?一个小孩大半夜一个人出去。
他总被拦下。
于是他偷懒一次,懦弱地选择了逃避,缩在角落,啃着脏兮兮的手指,咸涩的鼻涕泪水糊了满脸,不声不响地哭着、盯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他的卧室门隔音不好,没有开关,只要一阵风就能吹开,客厅的声音响亮地传进来。
后来,他听到动静没了。
在明白父爱的含义之前,林顾率先明白羞愧的寓意,那是一种酸麻的自卑的情绪,他甚至不敢看顾诺言的脸,不敢在结束之后立刻冲出去,他觉得自己卑劣又恶心,他觉得自己是老师嘴里的懦夫。老师嘴里所有小男孩是勇士。只有他是个懦夫。
他吸吸鼻涕,终于鼓起勇气,找出那颗保存许久的糖,拆开,打开那扇凝视过久的门。
后来的一切他太过熟悉。
顾诺言仰躺在沙发上,那张青白的脸就挂在沙发的尽头,倒吊着,无力地垂在那里,眼睛睁着,看向他的房门。
糖放在她的嘴边,没进去,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下了。
从那一夜,他周围的所有都开始扭曲。或者说,在顾诺言死后,他突然意识到周围扭曲的一切。
顾诺言懦弱,愚昧,落后,蠢笨……他每夜都蜷缩在床上,细细数着顾诺言的缺点。
长此以往,他的枕头甚至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直到他的脸上开始出现过敏反应,他才发觉自己总是一边推卸责任一边思念顾诺言的爱。泪水浸湿枕头,他换了里面塞着的布料,换枕罩,然后又浸湿。
他怨林步文,怨顾诺言,怨居民楼里的人,到最后,最怨的其实是自己。
林步文死了。
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恢复正常了。
抵消了。
林步文死了,顾诺言死了。他终于补上年少时的空缺,他以为自己终于成为一个完整的人。他可以用这个借口,告诉自己,他不卑劣,不恶心,不懦弱,不愚昧。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沈姨这些人可以理直气壮活着,告诉他这都是为了他好。为什么顾晓莲还活着,快活地享受大学生活。为什么张留可以毫无羞愧心地喊出“晏施死了”,那么开心,不带一丝羞愧地死去,他有没有意识到,他曾经差点背负上十几个人的性命。晏封死前会觉得自己犯错了吗,是他的一己之私,害死了这么多人,毁了晏施,毁了他,毁了好多人的一生。不羞愧吗。
“小顾?”
眼前的人眼中藏着恐惧,明显被他吓到了。
他也觉得自己不太对劲,他想掐死眼前的人,看她痛苦扭曲的脸,然后颤声说自己后悔,说她那晚其实做错了,就应该报警,给顾诺言的死一个交代。可是他能说沈姨就是坏吗,他又有什么脸做那种事,说那种话?
一口郁气吐出,无比的疲累充斥四肢,他站起来,没说话,走了。
愚昧和善良并不冲突,不能抵消,可他也不能忽视。错误的人总是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只有看到别人错误的人在受折磨。苦难和困境都是自己赋予的,别人只有旁观。
放过自己是最大的放过。
人总是想要说服自己如果选择另一条路,就会有另一种人生。幻想和后悔会把未来杀死,连同过去都蒙上一层阴影。回忆是没有归路的,越是思考,越是假设,越是沉沦。
他想放过自己。
后来他去了一趟顾伟国的家,那里已经换了主人。他花大价钱买回了一条廉价的珠宝项链。
第一个戴上它的人是顾诺言,第二个是张群,第三个则是他。
这条项链只是看着好看,实际上只用了五十元,他攒了三个月,攒出来的钱,为顾诺言买的一份生日礼物。
顾诺言只戴了一次,后来一直珍藏着,专门买了个盒子放起来。
张群呢,以为顾诺言这么宝贝的东西应该是个值钱货,实际上,还比不上林步文一瓶舍不得喝的酒。
十二月中旬,他回到学校。
雪纷纷扬扬,光秃秃的银杏树矗立着,喧闹声穿破楼层,学生成群结队,在他立在一年前同样的位置,双手搭在栏杆上时,凛冽的寒风刺破他的瞳孔,栏杆的冰冷透过衣服触碰他的皮肤,像是晏施苍白的手正在抚摸裸露的他。
“林顾!你在看什么呢!”
林顾:“看下面的同学玩。”
下雪了,有很多同学用积雪堆雪人,几分钟的时间,一个雪球都难滚出来。
他重新燃起愉悦的情绪,眼前的一切都让他快乐,不论是冰冷的空气,还是喧嚣的环境,青春的活力笼罩,让他觉得自己过去的一两年都不曾存在。
他拥有一个全新的未来和过去。
明天还有一章正文完结,正文完结后还有一章番外,就全文完结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2章 82 晏施死了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完结啦,暂时不会点完结,后续会有番外随机掉落。接下来要开的文素: 《宿敌为我而死后》 存稿十七万 《满级高玩重回无限流新手村》存稿十三万 求求收藏(>y<),存稿数量实时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