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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76 滚 不就滚! ...

  •   “真可怜。”

      白炽灯照亮他那张满是水痕的脸,汗水和泪混在一起流下,红晕衬得皮肤更加白皙,眼睛浮着层水雾,因为突然的亮光不适地微眯,以及蓦然空白的神情。

      林顾迅速在晏不危和晏施里做出了抉择。
      “我在这...唔...”
      他想让晏不危发现他,只是声音绵软,嗓音粗哑。晏施伸手握住林顾的脖颈,低头,堵住所有的声音。

      晏施怎么跑出来的。
      晏施会不会杀了他。
      晏施...的身体好凉。

      冰冷的手触碰到他湿透衣服,隔着薄薄的衣料,冰冷的温度传递到林顾的腰际。

      林顾身体轻微地抖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攀附上晏施的肩膀、脖颈。在暧昧的水声中,眼前被什么蒙住,一片黑暗。

      他身体一轻,被从狭小的衣柜里抱出来。

      他撑着最后一丝意志,摁住晏施摩挲他尾椎骨那只手的小臂,头无力地搭在晏施的肩上,呼吸像是在喷火,嗓音沙哑:“晏、晏施,别杀我。我还有用。”

      滚烫的泪掉下来。

      在他看不到的黑暗里,晏施似乎顿了顿,好久,似乎笑了一声:“林顾,你这是在求我吗?”

      “嗯...”他发出闷哼声,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包厢里,淡蓝色的酒在被子里晃动,坚硬的冰块横冲直撞地掉进酒里,酒液溅起。一只手伸过来握住细细的杯托,晃了晃,冰块在里面震动得更加厉害,一直到了杯底仍在晃动,水液在这样的晃动里从杯沿溅出。
      一时间,酒杯居然被冰块占满了,酒液变得稀少。
      桌子上的酒液在灯光的反射下闪着暧昧的光泽。

      “林顾抓到了吗?”
      “好像是跳窗跑了。”另一个人说。

      …(删了一点不让写的)

      “林顾。”晏施的声音很模糊,“你觉得我的生活怎么样?虚伪的父亲,可笑的弟弟,还有没办法离开的网。”
      林顾根本无暇思考晏施说的话。
      青年抱着他,体温像是冰。

      晏施还在说,褪去日常带着的戏谑,声音就像幽魂般:“…林顾,为什么你这么狠心呢。即便,即便是看了我的记忆,还是坚定不移地想要杀我。”
      “你说高考很重要,却轻飘飘原谅了顾晓莲,因为什么,一条廉价而丑陋的围巾?几声哥哥?还是微薄的血缘关系?”
      “为什么就是不肯原谅我呢。”

      林顾的唇齿间是无味的肉,晏施任由他咬着,左手搭在他的后脖颈,右手环着他赤裸的腰。
      他感受到自己的后脑勺的发被一下下抚摸着。

      他张嘴,眼前一片黑暗,一张嘴就是喘息声,好久,终于喘息着说:“你该死。”

      晏施似乎顿了一下,随后笑了:“我以为你至少会说点好话。”
      林顾的指甲深深抠进晏施的脊背,眼前发白…一段时间的沉默,晏施的手指穿插在他的发间。

      恶心感涌上,他眯着眼,分不清眼前的黑暗是由于晏施用鬼气捂住他的眼,还是他没有睁眼。

      “晏施,你…有什么脸呢…”

      晏施抚摸他头发的手顿住了。

      晏施不想听,但他偏要说,脑袋搭在冰冷的肩膀上,他满含恶意地说:“你有什么脸说喜欢我。”
      晏施:“别说了。”
      “晏施,这世界上,我最恨的就是你。你以为我看了那些记忆,就会可怜你吗,就会原谅你?”

      晏施语气古怪,很冷:“你哭了。”

      “能证明什么?”林顾微微弓起脊背,下巴抵在苍白的肉上,“情绪崩溃时,哪怕是一条流浪狗,我也会掉眼泪的。”
      他生平第一次承认了自己的软弱,“你说的对,我心软。姚老师死了,杀掉赵老头的是小福,我情绪崩溃,不管在梦里梦到什么,都会哭的。”

      他的眼珠僵硬地转了转,感受到腿/心的滑腻,盯着晏施阴郁的侧脸,“晏施,你还是没明白…”
      “如果你从不曾逃出来,如果你乖乖被晏家抓住驯服,就不会有后来的事了。是你拉我入局,是你用那只手抓住我的头发,让我头破血流,你的鬼气流淌在我的血液里,我胆战心惊,你却在我的痛苦中汲取快乐。”

      晏施的表情一丁点都没有改变,也没有侧头,任由他注视。

      林顾死死盯着他,从他那只黑色的眼睛滑到纤长的睫毛,再到青白的皮肤:“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想着怎么杀了你…”
      “你就不怕吗?”晏施生硬打断了他的话,扯出一个笑,终于看向他,“不怕我现在有能力杀了你?”

      林顾轻轻歪了脑袋:“你除了能在我的梦里放肆,还能做什么。”
      他感受到自己身体上药效消除,抽身,白色的氷从腿心流出来,他却没有去关注这些,伸手,死死掐住了晏施的脖子。
      晏施不反抗,他轻松地扑倒了晏施。

      手心收紧。
      他坐在晏施的身体上,垂眼看这个青年。

      黑色的头发散落在床褥上,眼珠黑漆漆的,唇角含着笑意,赤裸的身体,一滩无味的苍白的肉。
      还是那种表情。
      令他极端恶心厌恶的表情。

      “晏、施。”林顾仔仔细细地念了他的名字。

      “你这个人真的,让我恶心,你难道不知道,你死了之后,身体就是一坨恶心的肉吗。你的脸、眼睛、鼻子…每一寸都让我讨厌,看到你的手,我就想起我的头炸开的疼痛,看到你的眼睛,我就想起我吊在半空被你恐吓的场景,还有你的嘴巴,我至今还清晰记得你吻我时,控制不住的反胃感。每次看到你的笑,都想扯烂你的嘴,撕烂你的肉,把你剁成肉泥,一口口吞下你,我恨你,比恨林步文还要恨,比恨顾伟国还要恨。”

      晏施的表情在他的视野里一点点凝固,唇角的笑意消失了。
      林顾的身体是赤裸的,腰上还有他留下的指痕,洁白骨感,那双向来桀骜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他,就像过去一样,一样的痛恨、厌恶。

      “你要我原谅你。”林顾只觉得翻天覆地的恶心,“就因为你可怜?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轻贱吗?”

      晏施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指尖麻痹的错觉,不存在的心脏传达出细细密密的酸涩,他看着林顾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莫名觉得窒息。

      “林顾,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顾收拢自己握着晏施脖子的双手,表情逐渐狰狞,“那你告诉你是什么意思!?逗弄我,戏耍我?!你告诉我,我有什么错!”
      “我有什么错!我原谅你,我怎么办!?我问你!”

      “你说啊!”

      一片静默。

      “我什么都没有!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点钱,有了一点根基,我走了那么长的路,放弃了那么多东西,好不容易好不容易……”
      “你有脊骨,你有能力,你是强者!戏弄我,利用我,毁了我得来的一切,然后!然后说喜欢我!”

      “你恶心不恶心!恶心不恶心?!”

      “拿小时候的你博同情,你恶心不恶心?他什么都不知道,你拿定我心软,不会狠下心去恨他,哈,看到我情绪崩溃是不是又开心了!看到我哭泣,是不是觉得我就是这么贱的人!?我心软,我就该!是吗?戏弄我很好玩吗!?”

      “赵老头死了,姚老师死了,看到我跟你落得一样境地,你很开心!?”

      “喜欢!?”
      林顾几乎是吼出来的,尾音破音,情绪到了顶端,手指上的力道也到了极端,“你有什么脸说这这个词!”

      那截脖颈被他掐断,用了最大的力气,头颅掉了。

      晏施只感受到巨大的疼痛,他极少地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看着林顾那张脸。

      晏施很少有说不出来话的时候。
      引以为傲的聪慧在此刻变得毫无用处,他绞尽脑汁,脑袋仍是一片空白。这是他成鬼后第一次体会无措的情绪,就像之前的所有情绪一样,都是从林顾身上得来。

      林顾喘息一声,松开了手,仍旧居高临下:“要报复我吗?”
      “趁我没醒,你可以再来几次,就像刚刚一样羞辱我。”
      “只要你不杀我,什么都可以。”
      一如既往地,他恢复了那副冷淡的神情。
      总是这样,明明处于劣势,随时可能被杀死,眼底始终是不屑,层层春意野草在这具消瘦挺拔的身体里疯长,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那双黑色的眼睛看向他,从高处俯瞰。

      晏施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根本不存在的心脏在停止跳动和加速跳动之间疯狂转换。

      “我不是…”

      林顾没有听他说话的耐心:“不就滚。”

      依旧是他们两人最熟悉的沉默,维持了几分钟了时间。

      林顾看到了晏施那双眼睛,比过去熟悉的要多了一些东西,似乎是无措和……迷恋。
      恶心感再次涌上来,他伸手抓住漆黑的散落的发,把那颗头狠狠砸向墙壁,厌烦吼道:
      “滚啊!”

      重重的一声。

      晏施的脑袋咕噜噜滚在地上。

      林顾不清楚自己一个人在床上坐了多久,梦终于结束了,在混沌里,他似乎听到了晏施的声音。
      具体说了什么,他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

      晏不危发现林顾从窗户跳出去之后恼羞成怒,让保镖在周围一圈找人。
      林顾中药,跑不远的。

      但,直到半夜,还是没找到人。

      陆灯咬着棒棒糖上楼,二楼几乎没人,他轻微挑眉,走了好几道流程从大门进来,做好了强行带林顾离开的打算,结果二楼是空的。
      一群傻缺,人就在楼里,不知道在外面搜什么呢。

      咔嚓一声,他咬碎了棒棒糖,打开209的门进了包间,显然没人来过,打开衣柜,一股酒气扑面,里面的人蜷缩着,毫无动静。

      他给晏向明发去消息:人找到了。

      “嗯,确实有药剂残留,但是显然,林顾的身体对这种药剂具有明显的稀释作用。”
      “现在已经没事了,后遗症可能会有轻微疼痛,浑身无力。”

      林顾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说话,眼皮沉重地压着,不听使唤。
      又过了好久。

      “这些不都是废话吗?”
      “别追,撤退,血量不够。”
      “...”
      游戏音效传过来,他睁开眼,看到蓝白相间的天花板,微微偏头,看到了坐在病床边打游戏打得火热的陆灯。

      他又摆正头,没着急坐起来,唇齿干涩,喉咙疼痛,他木讷地看着上方发出亮光的灯,好久,才发出了一点声音:
      “水...”

      陆灯手里的手机啪一下掉到地上:“你醒了?好好好,我马上给你倒水,等一下。”
      游戏里队友的声音还在响,让陆灯抗伤,只是被尽数忽略了。

      “医生说你至少要睡两天的,这才一天。”
      林顾接过水,喝了一口,混乱的思绪总算梳理清了:“你在哪里找到的我?”

      “柜子,你给我发的消息就是柜子。”陆灯重新坐到床边的凳子上,捡起地上的手机,“不过,嗯,我带你出来的时候,你一直在叫...”
      他没说完,抬眼去看林顾的脸色。
      林顾接了他的话:“晏施的名字。”

      林顾想安静一会,侧过身。

      陆灯莫名看懂了林顾的意思,离开病房,去病房门口坐着。

      空调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被子,他侧身蜷缩在床上,却在脊背落空时,发觉从脊背攀爬上来的凉意。
      难免让他想起了梦。

      手指重重颤抖一瞬,他瞬间翻身,仰躺在床上,以让自己脊背有所依靠。手背触碰眼皮,眼前陷入黑暗,发出一声叹息。

      他好像得病了。

      一种,令他恶心反胃,却又无法根治的心病。

      床上的青年下巴泛着病态的青白,唇色粉红,耳垂却坠着异常的不经意露出的眼尾都带着几分烦躁,手指微动,反手去捋了一把杂乱的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漆黑的眼。

      晏施...

      他在病床上躺了三天,身体没有外伤,却格外虚弱。在8月25日的傍晚,陆灯拿来一个玉坠,红绳穿起来,挂在脖子上,瞬间舒适许多。
      “小晏总说你可能是受身体里脊骨的影响,让我拿了个开了光的玉佩给你。”陆灯说完,打了个哈欠,“后天就是举办宴会的日子,到时候,你的身份就是明面上的晏家小少爷了。”

      晏不危自从那次之后就消停了,也不发消息,也不上门找麻烦,销声匿迹。
      林顾当时是给陆灯和晏向明发的消息,瞒着晏封。晏不危无非是怕林顾把这件事说出去,晏封再三强调不准晏不危找他麻烦,这件事抖出去,晏不危也要完蛋。

      晏不危不是学乖了,是怕了。

      冰凉的平安扣贴着皮肤,压在身体上无形的怨气似乎消失了,他的身体一下子轻了许多,昏沉困顿的头也清醒几分。
      “确实好多了。”林顾神清气爽地从床上跳下来,除了落地的一瞬头脑阵痛,这一连串动作做得格外流畅。

      后天就是宴会,林顾双手捧水洗了把脸,看见镜子里过于苍白的脸,眼下有浓重的青黑。

      水珠沿着脸颊、鼻梁留下,又在下巴汇聚,他默不作声地垂眼,把那枚平安玉扣拿出来,放在手心仔仔细细打量一圈。

      入手冰凉,通体清润。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扭头:“走吧,出院。”

      -

      他没回晏家,以扫墓的由头回了一趟米县。

      在晏家,他没有可信的人。

      除了他的梦,现实的所有都按照正确的轨道行驶,晏施被困,晏家风平浪静,住院的四天无人打扰。一切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而去。
      可他却越来越不安。

      反反复复想起晏施。

      这是一种折磨。

      钝刀子割肉,怀疑在慢慢吞噬他的意志。

      他只吃了十二块脊骨的时候,晏施已经多智近妖。后来,他的身体已经有23块脊骨,晏施真的会落入他的圈套吗?

      自从晏施第一次假死骗他,他总对晏施的死藏着一丝质疑。

      男人落座,敲了敲桌子,提醒林顾回神:“你想问什么?”
      林顾看向对面的张留,微微颔首:“抱歉,晏家能看我的通讯工具,所以只能约你在咖啡馆见面了。”
      自从上次剖脊骨一别,两人就没见过面。

      “你说过能带我高升。”张留神色不怎么好看,言辞却也控制在理智范围内。
      眼前的青年比起之前气质大变,之前总是一股子混气,现在沉静许多,因为病容多添几分阴鸷。
      “嗯,不会诓你,只是还没到时间。”林顾糊弄他,询问,“有关怨骨还知道多少。”

      张留没好气地瞪他:“晏总把一半的怨骨给我,自然需要了解。你可以直接问。”

      “若我吞噬二十三块怨骨,晏施的能力能到达哪个地步?”
      张留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回答:“二十三块?应该能血洗晏家了。几乎没人能...”
      “等一下。”林顾的指尖无意识敲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知道二十三块的能力足够强。所以有把握,当他的身体里有二十三块脊骨,最后一块还在尚在米县的晏向明手中,晏施会选择直接去抢。

      他一直忽视了一个问题。

      张留知道。晏向明应该也知道。

      那为什么那天,晏向明要主动去找他,把‘林顾’从学校带走。

      晏向明一定有把握把晏施杀死。

      什么把握。

      “尸体...”他呢喃出声,总算想到了忽略的因素。
      尸体,最为致命的尸体。

      所有的不安找到了源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76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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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接下来要开的文素: 《宿敌为我而死后》 存稿二十万 《满级高玩重回无限流新手村》存稿十三万 求求收藏(>y<),存稿数量实时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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