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没头脑和不高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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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曹子建你是笨蛋吗？我说了，这一句表达的不是你唱的那种感觉。你应该在这里停顿，然后……
曹丕重复了无数遍，第n次的时候，他停下来，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少年不识愁滋味，距离曹植搞明白失恋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大概还有一个光年那么遥远的距离。
即便如此，看似听话的年下男高还要与他唱唱反调。
“可是，哥。”曹植说，“我觉得这里高兴也没问题，因为说了我爱你——”
“你不懂。”
“哥，我爱你。”
“闭嘴。”
“真的爱你。”
“……滚。”
一瓶水灌了大半，曹丕浇灭心底里的怪火。无语，小屁孩的脑回路搞不懂，算了，由他去——
少年人的嗓音带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冲劲，被他唱出来的失恋，是“有眼不识泰山”的自恋。
不，不是这样的，曹丕烦恼的想。
这首歌应该温柔，应该忧伤，但同时不是力量……反正不该是现在这样，哐哐哐扫起弦来猛猛创飞世界。
他按下录音键，板着脸过了十几条。
丢给剪辑师操刀制作时，同样也是音乐制作人的温柔姐姐对年轻歌手莞尔笑道：
“唱得很好啊，这首歌一定会火的。”
当然。
曹丕对这句话很是认同——虽说他给同样大言不惭的曹子建同学比划了一个中指。也不看看这是谁写的歌？是他，曹子桓……
虽说现在还是籍籍无名之辈，但总有一日，满大街的人听到他的名字都会惊叹：
啊，是他。
……
好吧。
说不定还要跟曹子建捆绑——是那对兄弟呢，哥哥是制作人，舞台上蹦哒着的是弟弟。看，他们长得很像吧？呵呵，可他们的性格却很不一样呢……
为什么不一起上台呢？
同一个工作室的员工偶尔也会问他，毕竟一起工作的时候，他们也听得见曹丕开嗓。
“子桓唱得也很好啊？是另一种风味和感觉呢。”他们说，“兄弟组合一起出道，应该会更吸引观众目光……”
“不要。”曹丕干脆利落的拒绝了。
理由是什么？台下导演不肯给贝斯手灯光，所以他站在那儿看上去像个傻呗……好吧，他是boss，所以这条不成立。而且，话说回来，他在台上也会出声，而他的好弟弟说不定会把麦克风怼进他的嘴巴——
总之，如果曹丕希望的话，他一定能够成为舞台的焦点，对吧？
所以……
那又是为什么拒绝一起出道呢？
曹丕只好干巴巴的说：他没有那种表现自己的欲望。
曹植在毕业典礼上站上舞台，当着全校高中生的面又唱又跳。这么热闹的场景，叫曹丕回想起了他的当年——他当年是怎么回事来着？
哦，也很热闹。
当年教过他的班主任凑过来，看着又长高乐得小伙乐呵呵笑。
“子桓呐，还记得吗？”老头儿看着台上的曹植，记忆里却想起了当年的曹丕，“那时候，你也像你弟弟一样。”
都是风流人物，在一方世界里称王称霸。
但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就譬如大家都爱曹植，然而大家都敬畏他。
曹丕当然不会羡慕他弟弟的好人缘——有什么可羡慕的？他们是两个世界里的人。曹植被众星拱月的时候，曹丕只觉得那群人太吵闹。他做不到对所有来者都笑脸相迎，只有被他精心挑选的对象才有资格参与他的人生。
然而，看着被众人包围起来的曹植，曹丕发现，他很难以一种一贯的平常心来对待。
心里头的不满是驱之不散的瘙痒，隐隐躁动不休。
是羡慕？还是嫉妒？
不……都不是。曹丕否认任何一种可能。笑话，他一个成年人，为什么要羡慕曹子建那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
是曹植离不开他：
没了曹丕做制作人，曹植就没办法出道；但曹丕没了曹植，他还可以寻找下一个、下下一个百灵鸟……
好吧，效果或许会差一些，因为那些人不能像曹植一样与他心意相通。
但有时候，艺术忌讳完美。
最完美只存在于梦中，缺憾才是常有的事实——
所以……
“曹子建，这就是你solo段瞎弹，然后在台上跟贝斯乱搞的理由？”
曹丕怒了。
我去！曹丕彻底怒了——所以曹植要思考曹丕愤怒的理由，并且在有限的时间内给出合理的解答。怎么办？他必须承认自己的临场发挥是一场错误的灵机一动，然后为自己的举动道歉：
“我错了，哥。没有下次了。”
当然不会再有下次了。
曹丕看了一眼少年人的身后，一伙高中生还在无忧无虑的打闹。不过，在今天之后，他们很快就要各奔东西——甚至其中的某些人或许意识不到：这就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
曹植又在台上搞即兴，可不是每位贝斯都能像曹丕那样跟上他的节奏。校园乐队的水平不过如此而已，但好在他们更宝贵的东西：少年的热血与激情。
只不过，这么做势必要付出一些小小的代价……比如词曲作者本人的愤怒。小气的人，对自己的一切抱有偏执的占有。
偏偏曹植要在曹丕的雷点上蹦迪：他魔改曹丕写的东西，且事先不经过曹丕的同意。他怎么敢？或许是仗着二哥拿他也没办法……“哥！毕竟是我的毕业典礼嘛！就这一次！”
这一次，他唱给他的朋友。可往后还有无数次，往后每一次——他都得按照曹丕的原设定，唱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
“我知道爱我你是写给我的，哥。”曹植深情告白，结果得到曹丕毫不留情的“滚”字。
曹丕非要说这歌是怀恋前女友的，当然，也可能是怀恋楼下的流浪猫、窗户边上筑巢的鸟……反正跟谁都有可能、就是跟曹植没关系。
但曹植不管。曹植认定了，那首歌就是曹丕送给他的——他的亲亲二哥就是嘴硬罢了！只要他凑上去、胆子大一点、乱来一下……
他就能把原本还在满嘴跑火车的人吓到宕机。
然后，让主动权回到他的手上：
“哥，就这一次嘛——毕竟那个谁是我高中三年的好朋友。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小气？拜托，我们两家从小一起长大……哥你怎么还挂着脸啊？哎，别气了，晚上我们去吃好吃的庆祝一下……”
蹦蹦跳跳的年轻人拉响礼炮：
“吼吼——二哥！我毕业啦！”
真实……少年心性。曹丕扶额，无奈的对着不稳重的年轻人摇头叹气。
他还是看他弟弟的朋友不顺眼，尤其是乐队里那个糟糕的贝斯手。说真的，一看到他们俩在台上互动，曹丕就有种想翻白眼的冲动……
不过……
往后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从此天南地北，君向潇湘我向秦。但即便世事无常，无法改变的事情也有很多：
无论如何，他们是兄弟。还有什么比血缘更稳定的东西呢？没有了。
所以，曹丕可以想象，他们的音乐道路会走得很长很长——他以为那是一条长得没有尽头的路，足够他们携起手来、永无止尽的跑下去。
他们两个人的名字，要刻在同一只奖杯上。
这是曹丕最初的愿望。
他没有告诉曹植，但想必后者同样可以想象。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没头脑和不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