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狗血慎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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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站在感觉如此陌生而疏冷的张起灵面前，刚刚那会涌上的勇气和决心“哧”的一下，瞬间漏了个精光。他甚至不敢看张起灵的眼睛，也不敢开口。吴邪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果他真的开了口，一切将会无法挽回。拳头松了又紧，吴邪在心里开始打起退堂鼓。
然而，还没等吴邪下定撤退的决心，张起灵突然开口了：“吴邪，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了。”
“什么？”吴邪愣了一下，心中的绝望毫无预兆的蓦然扩大，湮没了吴邪整个人。
张起灵稍稍直起了原本靠在沙发上的后背，直视着吴邪的眼睛，专注而平静的眼神刺激的吴邪心里一痛。就在这恍然间，吴邪看到张起灵的嘴唇动了动。
世界仿佛被按了静音键和慢放键，吴邪只觉得一瞬间耳边的声音全部被抽离，眼前的画面被看不见的力量肆意的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你，你说什么？”吴邪向后退了一步扶住柜台，眼前一阵阵空白，身体像是失去了力气般连站立都变得艰难。
刚刚张起灵的那句话，吴邪好似听到又好像没有听清。那几个字在吴邪的脑海里反复旋转，但却无论如何也组成不了令人听懂的一句话。
“吴邪，”张起灵依旧淡淡的看着摇摇欲坠的吴邪，语气一如每天早上问吴邪早餐吃什么一样，“我刚刚说，我们散了吧。”
终于，吴邪这一次是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张起灵的话。清楚得，感到那句话就像一把利刃一样，泛着冰冷嘲讽的寒光，直直的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脑海里一片空白，耳朵什么也听不见，除了那句话如雷鸣一般在脑海深处带着恐怖的回音不死不休的盘旋。
散了吧……散了……
“为什么？”吴邪茫然的看向张起灵，喃喃的问道。
张起灵看着吴邪失魂落魄的样子，不易令人察觉的微微皱了皱了眉头，然后依旧一脸平静的说：“因为我找到了必须一直陪伴的人，我的未婚妻。”
吴邪愣住，半晌，才一脸不可置信加茫然的喃喃自语：“你说什么，我好像听错了……”
“你没听错。”张起灵慢慢的说，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莫名的弧度。
看着张起灵的笑容，吴邪只觉得整个身体的所有力气一瞬间被抽走了。张起灵，从来都对自己笑，每一次的笑容都是清清淡淡，却蕴着抹不开的温柔，每次都会让吴邪彻底迷失在里面。然而现在，这个笑容，这句话语，简直……吴邪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那地底青铜门下，那心如死灰的一刻。不，现在简直比那时还要让人绝望和疯狂……而且，这一次张起灵不会再说再见了……
“为什么……”吴邪慢慢滑坐在地上，捂住脸，不想让张起灵看到自己此时的狼狈的样子，尽量平静的问，“那你还回来找我干什么，我到底算什么……”
“对不起，”张起灵扭过头不看颓坐在地上吴邪，轻轻的说，“我来找你的时候不知道她还活着，……我不喜欢她，但是也无法抛下她，百年前我就欠她的……对不起……”
吴邪只觉得荒唐，整个世界都像个笑话……不，也许成为笑话的只有自己，而全世界都在嘲笑自己的白痴和如此狗血的悲剧。
吴邪觉得这样的事情自己应该愤怒到失去理智，然后揪住张起灵的领子狠狠揍他一顿……可是，现在的他只觉得整个人都很累，累到根本就没一丝力气去怒吼，去质问。这样的无力感，令吴邪觉得就连呼吸，都是那么的令人疲惫。
胸口憋闷的仿佛要炸开，吴邪想笑，但喉咙一动，泄漏出的却是如野兽受伤时低沉的呜咽……
“吴邪……”张起灵站起来，走到深深埋首的吴邪身前站定。伸出手，似乎想碰触吴邪的头发，却在半路顿住，然后慢慢握成拳无声的收回垂了下去。最后，张起灵开口，低低的声音飘散在空气里，如一声飘渺的叹息，“忘了我吧。”
说完，张起灵转身向门外走去。
突然，他感到自己的裤脚好像被什么拽住了。停下脚步，张起灵慢慢低下头去。这一眼，简直让他一瞬间断了心跳。
吴邪伸出手紧紧抓着张起灵的裤脚，就这么跪在地上，仰起脸定定的看着他。尖俏的下巴连着脖颈扬起脆弱得令人心脏揪痛的弧度，大大的眼里以往的活力和倔强消失殆尽，没有眼泪，却彷如整个世界都在那眼里破碎的绝望和凄凉。
吴邪嘴唇微微颤动着，几乎没有声音发出来，张起灵却能清晰的感到那简直都能令空气颤抖的话语里渗透着的，放下所有自尊和倔强的，最卑微的乞求……
“张起灵，求求你别走……”
一秒，两秒，三秒……
张起灵默默的低着头，漆黑的额发遮挡住眼，没有一丝情绪透出。
吴邪死死地望着张起灵平直的唇线，眼前的人太过于平静，平静到简直整个人都堕入了虚无，虚无得，即使自己手中紧握着张起灵的裤脚，也像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抓不住……
恐慌，一瞬间揪紧了吴邪的心脏。他知道了，即使是自己如此卑微的挽留，张起灵他也不会回应了……
果然，张起灵弯下腰，慢慢的，一根一根的松开吴邪死死揪着自己的手，无视吴邪一寸寸变得灰败的脸色，迳自向店铺的大门走去。
一步步迈出这个早已熟悉的如家一样的店铺，张起灵听到吴邪轻轻的，却如最锋利的剑刃般刺入心脏的话语：“张起灵，老子恨你！”
还有一声清晰的，水滴滴落在在地的清脆声响……
张起灵的身形摇了摇，闭了闭眼，最终还是迈出了店铺的门槛。
他也许永远都不知道，此时此刻，他的一滴眼泪，已经跌碎了他的整个世界……
步出这个长年光线暧昧而温和的店铺，外面一瞬间亮得刺目的晨光直直的射进张起灵的眼睛。闭了闭眼，张起灵觉得这阳光简直亮得让人愤恨，整个眼睛都被晃的刺痛酸胀起来。
索性就这么闭着眼睛慢慢走了一会，等到转过一个街角，一个清脆如早莺鸣啼的女子声音忽的打破了张起灵自己给自己制造的黑暗和寂静。
“呦，这么闭着眼睛是在阻止眼泪流出来吗？”
张起灵停下脚步，并没有马上睁眼，而是低垂着头默默站立了几秒，才抬起头来，淡淡的瞥向说话的人，漆黑深邃的眼里一片漠然和冰冷。
“云彩，现在最好别惹我。”张起灵语气冷淡，却一字一顿的说。
“好大的杀气……”被叫做云彩的清丽少女撇了撇嘴，不满的嘟哝，“对着自家的天真就一天笑啊笑的温柔，转过脸来就冷面阎罗……这叫什么差别待遇啊！还有都说了多少遍了云彩只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化名，叫一下我的真名会死啊。”
“忘记了。”张起灵看也不看云彩一眼，自顾自的在兜里掏着什么。
“喂喂，你骗谁呢！才几百年的功夫你就忘了？”云彩被张起灵正经八百的唬人态度气得跳脚。
这回张起灵连理都懒的理，直接拿出刚找到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张老板……”里面传出王盟小朋友的声音。
“王盟，去铺子里看看。现在，立刻，马上。”张起灵淡淡的命令完，也不顾王盟连声的喂喂喂，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手里一个用力，一瞬间手机就碎成了粉末纷纷扬扬飘散在地上。
云彩有些复杂的看着一脸淡定的张起灵，凭着自己几百年来对他的了解，知道他此时绝对已经烦躁混乱到想撞墙。
“既然那么放不下他，要不就回去看看？”云彩试探着建议道。
张起灵用手扶住额头，缓缓地摇了摇头。
回去？回去的话，自己怕是再也舍不得离开了吧。那样的话这段时间布下的局就完全没有意义了。更何况，他不能再让吴邪为自己死一回了。
“你啊，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云彩无奈的叹气，“居然搬出了我这个不得不去负责的什么未婚妻去打击他。为了做的逼真甚至不惜假装对我温柔然后让追来的吴邪的伙计看到……你为什么不直接说自己不喜欢他才想离开呢？“
“他不会信的。”张起灵一边向前走一边淡淡的回答。
不会信？云彩有些愣住。
张起灵说的不会信是指，吴邪不会相信张起灵会背叛他的感情吗？那么，张起灵就那么相信吴邪对自己的了解和信任？
这样对彼此的毫不犹豫的信任和了解，是这个世上多少追求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啊！可这个人，却是费劲心思打碎这种信任，伤害自己最爱的人……
张起灵，你在割断吴邪与你的联系的时候，心里，疼不疼……
云彩承认，她在嫉妒，也在心疼……
“张起灵，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云彩摇了摇头，扔下心里复杂得令她喘不上气来的情绪，快步跟上去问。
“我还剩下多久？”
“有我一直给你治疗的话，撑个三五年没问题。这期间我们就可以去找根治的方法。”云彩尽量做出乐观的样子回答。
张起灵却是摇了摇头，面无表情的说道：“不用了，我知道根本就没有根治的方法。这段时间我就呆在杭州，你可以回族里去了。”
“什么！”云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也不顾这是大街上，直接就揪住张起灵的衣领焦急的大喊，“张起灵你疯了吗？你就准备这么等死算了吗？这几百年你为了自己的身世明明这么锲而不舍的走过来了，难道现在就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放弃活下去了吗？你这个混淡！！！”
张起灵任由云彩揪着自己的衣领发飙，等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喘气的时候，才将揪住自己的手给拽了下去。整了整衣领，张起灵淡淡的说：“我知道只有一个方法能让我活下去，但是吴邪会死。”
张起灵转身直直的盯住云彩的眼睛，那漆黑深邃的深潭里透出绝不回头的决绝，和严厉的警告。带着自从到杭州以来便再未出现的强大气势和杀气，他低沉着声音一字一顿的说：“这件事不许告诉吴邪。否则的话，等我恢复之后，就杀光麒麟一族。”
云彩被张起灵如冷电般锐利可怖的眼神吓了一个哆嗦，咬着嘴唇不甘不愿的扭过了头。
就在这边冷战对峙的时候，小小的古董铺子里，王盟对着趴在地上的自家老板痛哭流涕。
“老板，你再吐血就成干尸了啊老板！”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狗血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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