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处》姜青木

27、时间去哪了

　　“嗯嗯，谢谢总经理。这是库房的钥匙，我先放您这里，明天我再来拿。”

　　吴悦白说完，柳凌薇看她慌张着跑出去，背上大书包离开了。

　　柳凌薇打开手机观看摄像头的情况，看到了背着大书包的吴悦白已经走到了一楼，进了电闸旁的厕所。

　　柳凌薇觉得很正常，人都有三急嘛，然后她便把手机支在桌子上，然后趴在桌子上准备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观察。

　　就在她找姿势的过程中，余光瞟见了摄像头里有动静。柳凌薇瞬间挺直脊背，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手机。

　　只见手机里电闸旁边的小窗户，爬进来一个人，兴许是跳下来时动作太快，这黑影还崴了一下脚。柳凌薇瞅了半天，没看清楚是谁。直到背后的大背包映入眼帘，柳凌薇才确定屏幕里的人就是吴悦白。

　　只见吴悦白迅速打开电闸箱，轻车熟路地拉下电闸，整座大楼瞬间黑了，只剩下柳凌薇的手机亮着光。

　　看到这座楼一下变黑，宋凝儿也停止了闲逛，死死盯着大楼出口。

　　柳凌薇看见吴悦白在拉下电闸后，迅速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瓶子，在地上洒了一大片，然后从另一个口袋中拿出钥匙，走向了走廊尽头右拐的仓库。

　　打开仓库门后，吴悦白四下观察一番，然后一转身进了屋。不一会儿，仓库门再次打开，柳凌薇看见了吴悦白背后的背包变得鼓鼓囊囊。

　　柳凌薇迅速通知了宋凝儿，宋凝儿已在门口等待，看到一瘸一拐的吴悦白从门内走了出来。

　　宋凝儿和聆心走到吴悦白身后，聆心偷偷拉住吴悦白的背包。吴悦白只觉得背包瞬间有千斤重，但她不敢停留，用手使劲把背包带往肩膀提。

　　聆心伸手向宋凝儿一挥，宋凝儿便不再隐身。她大声开口：“吴悦白，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正在和背包对抗的吴悦白被宋凝儿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抬头看到宋凝儿，她一下子慌了神，准备撇下背包跑。

　　宋凝儿一把拉住她的衣领：“你怎么啦？我只是问问你在干什么，你慌什么呀？”

　　吴悦白强装镇定，回复宋凝儿：“哦，那个……那个，没什么，我妈妈身体不舒服了，我着急回家，才有些慌。”

　　“哦？”宋凝儿眼神转向她手里的背包：“你这包里装了什么呀？怎么这么鼓？我记得你早晨的背包是扁的呀？”

　　吴悦白眼神一转，语气开始强横：“这是我的包，跟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我的隐私，你无权过问。”

　　这时柳凌薇已经从楼上跑下来，听见吴悦白说的话，然后问道：“你刚才从楼上下来时背包还是扁的，说，你拿了公司什么东西？”

　　吴悦白还在嘴硬：“我才没有拿公司的东西，包里的东西都是我自己的，你们无权过问。”

　　柳凌薇从口袋掏出手机，摆到了吴悦白眼前。

　　看到手机里自己的犯案过程，吴悦白气势一下子软了下去，瘫坐在了地下。

　　随后柳凌薇报了警，警察带走了吴悦白。

　　后来宋凝儿从柳凌薇的口中得知，吴悦白拿了些公司直播后剩下的一些化妆品和生活用品，比如说一些面霜、卸妆水、卫生巾、洗发水什么的。

　　因为他们直播本身就有消耗，剩下的柳凌薇也会做主分发一些给公司同事，所以也没人在乎仓库里还有多少存货。

　　吴悦白的工资全部拿来买她口中的奢侈品，没有余钱支撑她的生活，她便打起了公司的主意。她口中的高消费，也不过是用来维持她人设的一种说辞罢了。

　　甜品店里，滚滚正在疯狂往嘴里塞奶油蛋糕。

　　“虽然每个东西单价不高，但是架不住她偷的次数多呀，而且断电也造成了公司不小的损失，所以她肯定是要被判刑的呀。”柳凌薇无奈地摇摇头。

　　“那你的后勤部经理呢？你怎么跟他解释？”宋凝儿疑惑地看向柳凌薇。

　　“嗨呀，不用担心他，我问过他了，他说他和他媳妇早烦死这个堂妹了，看在亲戚的份上才给她安排一个轻松的工作，没想到她还不领情，有事没事去他家闹腾，希望能再涨些工资少些工作，他正愁没法子答复呢，结果吴悦白被抓起来了，这可算是了了他的心头大患了。”

　　“哈哈，这可真是恶人有恶报啊。”宋凝儿使劲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蛋糕。

　　“对啊，她走以后我们公司的员工工作都更使劲了，这业绩比之前高多了。”柳凌薇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放声哈哈大笑。

　　宋凝儿也跟着笑了起来“恭喜柳大总经理再创辉煌。”

　　春天夜晚的风仍然很凉，晚上吃完大餐，宋凝儿带着滚滚回了家。一进屋子，屋里扑面而来的暖风让宋凝儿不禁打了个寒颤，她转头一看，原来是聆心开着空调暖风在看电视。

　　她脱下外套，刚想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吹一会儿暖风，座机却响了起来。宋凝儿烦躁地叹了口气，把睡熟的滚滚放到了沙发扶手上，准备去接电话，聆心却已经起身径直走向了电话。

　　宋凝儿竖起了耳朵仔细听，但还是听不真切电话另一头说了些什么，只能听见聆心连续说了好几个是的、好的之后，接着跟对面约好了见面时间，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宋凝儿扯过聆心之前盖的毯子：“这大晚上的，谁给打的电话啊？”

　　“生意喽，还能有什么。明天早些起，人家跟我约的八点钟。”说完聆心快步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还我毯子，很冷。”聆心伸手去抢盖在宋凝儿腿上的毛毯。

　　“不，你这个人真的很小气，用一下你的毯子怎么啦。你一个大男人，阳气重，用不到。”宋凝儿把腿缩回沙发,把毯子紧紧裹住全身来抵抗聆心的抢夺。

　　聆心无奈地笑了笑，然后使劲在宋凝儿的头发上揉了一把，转身跑回了二楼。

　　宋凝儿摸着变成鸡窝的头发，大声“啊~”了起来，把沙发上睡觉的滚滚吓得一下子坐了起来，望着空气发呆。

　　回到二楼的聆心坐在桌前，低头瞅着手腕上的手链，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轻捻了一下指尖，好似从指尖飘出一只蝴蝶，扑闪着翅膀，飞到了他的心间。

　　他感觉到自己从脖子到耳尖，倏地红了起来。聆心摘下手链，走去洗手间洗了把脸。他抬头看看自己的脸，一抹笑意从脸上浮现出来，他只觉得现在的自己，陌生又熟悉。

　　第二天一大早，洗漱完毕的宋凝儿打着哈欠坐在院子的凉亭里等待即将要来的人，聆心早已在此坐得板正。

　　这两人就这样坐着不说话，直到八点半，这春天的冷风把宋凝儿吹得开始打喷嚏，她忍不住问聆心：“你是跟人家约的八点吗？这都迟到了，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

　　聆心无法反驳：“可能是路上堵车吧。”说完他脱下外套，轻轻披到了宋凝儿肩上。

　　宋凝儿扭头看他，他却在目不转睛地一直望着大门口。

　　“不然，你先回屋里等？”聆心不好意思地开口，“外边冷。”

　　宋凝儿点点头：“好吧。我先把衣服还你。”

　　“不用，我不冷。”聆心转过头冲着宋凝儿摆手。

　　突然大门被敲响，聆心大跨几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宋凝儿也紧随其后。

　　来人是一个腼腆文静的女孩，看见聆心后，急忙低头表示歉意：“不好意思，我有些事情耽搁了，来得有些晚。”

　　“不碍事的，请进吧。”聆心让开路，示意女生进屋。

　　女生戴了大大的口罩，并不能看清楚样貌，宋凝儿只觉得眼前的女生柔柔弱弱的，好似风一吹就能刮倒。

　　进了屋，女生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双手轻握着放在大腿上，显得有些局促的样子。

　　宋凝儿为了缓解她的尴尬，坐到了她的旁边：“你好，我是宋凝儿，你今天有什么愿望要我们帮你实现吗？”

　　女生轻轻点了点头：“你好，我叫柳絮。”然后她用手指揪住上衣的衣角说道：“我想找回我的记忆。”

　　“你丢失了什么记忆？”宋凝儿在旁边问。

　　“我26岁到28岁的记忆没有了，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有去看医生吗？”聆心拿起纸笔，记录了起来。

　　“有，医生说是创伤后失忆的。”柳絮还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宋凝儿把柳絮上下打量了一番，看不出头绪来，然后她开口询问：“是什么创伤呢？”

　　柳絮闭上了眼睛：“我的父母说，是我经历了车祸，然后颅脑损伤让我失忆了。”

　　“既然对你的生活没有什么影响，那就过好现在吧，或许丢失记忆是好事一桩呢？”聆心合起笔记本，转头盯着柳絮。

　　柳絮紧皱眉头，然后开始摇头：“不，不是这样的。他们说的话都是在骗我。”

　　“什么？他们骗你？”宋凝儿不可思议地向着柳絮投去了疑问的眼光。

　　柳絮把手中的衣角攥得更紧了：“对，他们经常会鬼鬼祟祟的谈论我的事情，可每当我走近的时候，他们的谈话便戛然而止。”

　　“除此之外呢？”聆心再次问道。

　　“我受伤比较严重，差一点失去性命，按理说在网上是应该有记录的信息，可是我找了好久，都找寻不到任何关于这次车祸的信息，而且，我身上的伤不像是车祸撞击造成的。”柳絮说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背。

　　“啊？那是怎样造成的？”宋凝儿眨眨眼睛，很是疑惑。

　　柳絮轻叹一口气，然后摘下口罩，把左脸前的头发拢到耳后，一条笔直的疤痕映入了宋凝儿眼中。

　　疤痕由耳后沿着下颌的边缘一直延伸到了下巴，得有十几厘米长，凸起的瘢痕像一条粉色的毛毛虫，看得宋凝儿心里犯怵。

　　“这样的伤，我身上还有四处，分别在胳膊和肚子上，我当时在医院住院时，四肢和面部还有比较多的淤青，我不认为这样笔直的伤口是由车祸造成的，而更像是被人拿刀伤的。”

　　柳絮缓缓抬起头：“我带着疑问去问我父母，我的父母却矢口否认我的猜测，在我出院后，他们时不时地出门很久，回来时心情也不好，我问他们去哪了，他们就随便说一个地方搪塞我，就跟骗小孩一样，可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我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