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无光，何以安详》煜洛烟斜

9、残余的温热

　　潮水退去的沙滩还带着湿润的暖意，橘红色的落日正一点点沉向海平面，把天空染成甜蜜的粉色。余晖漫过两人的肩头，在沙地上拖出两道相依的影子。
　　他刚闭着眼感受了会儿带着咸涩的晚风，耳边忽然传来她轻浅的笑声。
　　“好了。”
　　季梦舟睁开眼，视线先落在她身前小束的红色玫瑰上，而玫瑰被她用玻璃纸仔细包着，花瓣上还沾着细碎的光，显然是她特意带来的。
　　下一秒，他的目光就被那束花的主人牵了过去。
　　纪宁希就站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白色的连衣裙被海风吹得轻轻扬起，裙摆扫过脚踝时，像有蝴蝶停在那里。落日的红光漫过她的发梢，在她脸颊投下一层毛茸茸的暖边，原本素净的裙摆被染上金红的光晕，仿佛整个人都浸在流动的霞光里。
　　季梦舟从她手里接过花，随即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丝绒小盒。落日的最后一缕金红正漫过她的发顶，她指尖微微发颤地打开盒子，里面的铂金戒指在余晖里闪着细碎的光。
　　“你…愿意娶我吗？”她声音很轻，却带着藏不住的认真，目光定定地望着他，像捧着一整个心送给他的勇气。
　　他还没从那抹突如其来的光亮里回神，就见她仰起脸，睫毛上沾着落日的暖光，原本总带着点狡黠的眼神此刻清亮得像被海水洗过，连带着那句“你愿意吗”都裹着海风的温柔，轻轻撞在他心上。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想起无数个寻常日子里他在自己身边，自己与他的笑闹。
　　而季梦舟此刻，看她站在霞光与海的尽头，捧着一枚戒指望向他的模样，竟让他觉得比漫天晚霞还要让人移不开眼。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他只能先伸手，轻轻覆住她拿盒子的手。她的掌心烫，他的指尖凉，在渐渐沉下来的暮色里，将那枚小小的戒指，捂得愈发滚烫。
　　季梦舟喉结动了动，才发现自己竟忘了回应“怎么会不愿意呢……”季梦舟把她抱在怀里“我做梦都想来到你的身边。”
　　纪宁希露出笑眼前的人明明从没有变，他一直都是自己记忆里的季梦舟，可被这落日暖阳衬着，像是忽然从日常里走了出来，干净得像被海水洗过的月光，又暖得像此刻铺满天地的霞光。她忽然觉得，方才看过的所有日落，都不及此刻他眼睛里的那一点亮光。
　　纪宁希轻抚着他的脸，眼角微红带着泪花。在她眼里季梦舟看到了遗憾和思念，但更多让他感受到的是依赖和爱意。
　　眼泪划过她的脸颊，这一刻她等了好久好久，久到她都快忘了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她只知道在很久之前自己答应过一个人，自己一定会娶他，一定会……她不能食言……
　　纪宁希从盒子里取出戒指给他戴上“这样即使有下一世，我们就不会找不到对方了。”
　　“无论我们的距离有多遥远，我想我都会找到你。”
　　在岛上的最后一天纪宁希也过的很开心，有他在自己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自己都很快乐。对于纪宁希来说，这是她从小到大从未有过的温柔，也可能是她最后的快乐。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请了这么多天的假，她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王姐，我明天就可以回来工作了。”
　　“嗯，宁希啊……”王婉欲言又止。
　　“怎么了，王姐你有话就直说。”
　　“没什么，就是公司最近有些谣言乱传，我想提前和你说一下，怕到时候你多想。”
　　“是有关我的吗？”
　　“这个……明天你到公司你就知道了。好了先不说了，今天你好好休息，明天你来公司再说。”
　　“知道了王姐……”
　　“宁希啊，你回来了。”
　　小区门口“王姨？李婶？”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人。
　　“你们这是？”
　　李婶解释道“我们刚好跳广场舞回来，这不正好就遇到了你吗？”
　　“可现在已经下午了。”
　　“我们这不是去了两次嘛，别太在意这些。”
　　“嗯，那好吧，我就先回去了李婶。”
　　“好，你去吧。”
　　纪宁希走后“看吧，我没骗你们。”
　　“她是不是得了什么病，我看着挺好一姑娘，可惜了。”
　　“感觉她没有家人，一年到头我都没见过她回过家，也挺可怜的。”
　　电梯门开“姐姐。”
　　纪宁希抬头“是你啊。”
　　“嗯，姐姐……”刚要说话他母亲就把他拉了回来。
　　“别乱看见陌生人就叫。”她母亲打量着纪宁希，不小心往一旁看了一眼。
　　“妈呀这是！儿子我们走，离她远点！”
　　“妈妈！姐姐她……”
　　“还姐姐啥，不知道她是个疯子吗？你跟我回家！”
　　纪宁希叹了口气，她可能已经习惯了。
　　回到家纪宁希看季梦舟一脸自责的神情，她轻声询问“怎么了？”
　　“宁希……我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纪宁希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她俯下身抱住坐在轮椅上的他“怎么会？我爱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嫌弃你？你永远都不给我添麻烦，反而我真的真的很需要你。”
　　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是你一直陪着我，也是你愿意一直在我身边，无论我什么身份，在你面前我永远也不用坚强，永远也不用伪装。我可以在你面前委屈，可以有自己的情绪，在你身边我才是我，我也可以永远快乐。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你，我才自由。
　　第二天，纪宁希才来到公司就看见自己椅子不见了，来到桌前她看到上面写满了侮辱人的话。
　　她只能重新去行政部拿了一把，就听到周围人在私语“看吧，我说什么，什么私事要去那么久。”
　　“真不知道，她还有脸回来。”
　　“要是我可能就躲家里了，她竟然还出来露脸，还要不要脸啊！”
　　纪宁希嫌烦去了一趟洗手间“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就是我们部的纪宁希啊。”
　　刚刚洗好手的纪宁希，转个角就听到自己名字，她只好停下脚步听着。
　　“之前我们部不是来了个有钱的公子哥吗？”
　　“这个我知道，听说他家里老有钱了，但这个人人品不行，玩的还花，不知道已经祸害了几个姑娘家了。”
　　“这可不嘛，他之前疯狂追求纪宁希，但纪宁希表面上看着高冷不近人情，背地里恐怕已经被人家睡了吧。”
　　“这真的吗？怎么可能？你不会是在乱说吧？”
　　“保真！前几天她不是没来吗？经理说她是有事请事假，但什么事请这么久，即使家里有人病了，你看望一天就应该回来了。没想到她去了那么久，并且呀那位公子哥也是在他走的前一天迟的职。”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万一是凑巧呢？”
　　“还有之前不是因为她自己的失误导致公司赔了十几万吗？这个经理让她自己补上，你猜怎么着？”
　　“不会是他帮她补上的吧。”
　　“这你就猜对了，还真是。你说什么关系，会帮一个和自己无缘无故人赔钱，这还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她自己说和别人没关系，这都有点说不过去，再想想之后发生的事，不就更说明了。”
　　“妈呀，这么炸裂？看不出来啊，没想到她背地里是这样的人！”
　　“谁说不是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都怕她有病传染给我们。”
　　听到这纪宁希大概知道了，看来是有人故意造谣，得先把那个人揪出来。
　　半路上纪宁希遇到了李明，李明刚抬头看了她一眼就不敢与她直视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可话到嘴边又没法说出口。
　　就这样过了半天，都在大家都去吃午饭的时候，这里就只剩下纪宁希和李明两人。李明他猛地站起，把一个纸条放在她桌上就跑了出去。
　　纪宁希把纸条打开“是秦月造谣的。”
　　看到这个名字纪宁希并不感到意外，她俩看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让纪宁希没有想到的是，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纪宁希把秦月拖到杂物间，连带的还有一旁的李艳“那些谣言都是从你这传出去的吧？”
　　秦月瞬间紧张了起来“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装傻吗？你自己说了什么你很清楚，需要我像之前那样吗？”
　　秦月听到这话，后背有些发凉，她知道她的脾气。
　　李艳挡在秦月身前“纪宁希！你别知道秦月好欺负，你就欺负她。那些事情不都是你自己做的吗？现在敢做不敢认啊！”
　　纪宁希无视她眼神狠厉的看着秦月“是你自己去说清楚，还是我帮你？”
　　秦月被吓得不敢说话，李艳也被纪宁希这个眼神吓到，纪宁希向前一步逼近，李艳就突然大喊。
　　“有人吗？快来看啊！纪宁希又在欺负人，自己做的事不敢承认，现在还在污蔑我们秦月造的谣。快来……”
　　纪宁希捂住她的嘴“要是你想让大家看到你被扒光的样子，那你可以继续叫，而我说到做到。”
　　李艳被吓的眼泪直出，猛地点头。纪宁希放开她，两人抱在一起身体颤抖。
　　“是你自己说，还是我帮你？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秦月颤颤巍巍的开口“是…是我，谣…谣言是我传的……”
　　“你传了什么？为什么要污蔑我纪宁希。”
　　“因…因为我喜欢赵晨，我看自己喜欢的人追你，我就很不爽。上次赵晨辞职后最后找的人是你，你们当时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明明不喜欢他，你还一直吊着他，我嫉妒你。刚好你前几天不是请假吗，我就做计让你的名声在公司里发臭，我看谁还会喜欢你，我要让大家看清你的真面目。”
　　“纠正一点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他，而他不是也放弃了吗？那时你就已经听到了，你的嫉妒是因为你没有机会，而他也已经走了不是吗？还给我头上扣锅，谁给你的脸？”
　　秦月有些偏激“要不是因为你，他不会走，也不会……都是因为你！”
　　纪宁希从兜里掏出手机“很抱歉，刚才说的话我已经录音了，你们有什么事和警察说吧。”
　　纪宁希没再搭理她们，转身走了。
　　秦月瘫倒在地，李艳很害怕“怎么办？我们不会要坐牢吧？我还不想坐牢……”
　　秦月在不断安慰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对！不能……”
　　“那我们要怎么办？我还不想……”
　　秦月打断她“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们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