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无光，何以安详》煜洛烟斜

12、暮烬

　　“刚才的样子，你会害怕我吗？”
　　桌上的水果篮里零星放着水果，一旁的水果刀闪着锋芒“季梦舟…我的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可是在那里没有你的日子，我是会疯的……”
　　说到这儿，冰冷的利器划过她的脖颈，鲜红的液体流了出来，染红了她的衣领，她一只手扶住脖颈，抬起另一只干净没有染尘的手，又一次抚摸他的脸颊。
　　“无尽没有你的等待，那太苦了……我等不到出来见你，这样…我就可以…永远…陪着你了。我也…不会孤独，要是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就…不用…这么苦了……”
　　少女的气息慢慢微弱，手滑落在他的脚边温热的液体逐渐变得冷却，妖艳的红染红了少女也染红了他。
　　轻纱被风轻轻吹起，阳光缓缓透过窗照进这屋内，似要把整个房间都染成红色，它也照不暖这冰冷的房间。
　　几人穿着制服来来往往，他们为一旁的沙发盖上一层轻而白的纱布。上面还有零星几点碎花，风轻轻吹起纱布的一角，一只娃娃手指关节若隐若现。
　　几天后这个房间内的一切都被清空，之前生活过的痕迹也不复存在。
　　小区楼下几位大妈路过“他们这是在搬家吗？哪家搬呐？”
　　“不知道。”
　　“我听说，我们小区里那个神经病被关进去了，这好像是那神经病的家人。”
　　“被关进去了？精神病院吗？”
　　“肯定是的，她那情况，有病不去治还到处说自己没病。”
　　“这话说的，神经病会承认自己有病吗？”
　　“这几年纯属折磨我们了，但好在她被关进去了。”
　　“这不是吗，她在的时候我都不敢让我孙子出去，生怕她一发病伤到人怎么办？”
　　“果然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过的太好了，像我们那年代这疯病都是关在家的，生怕出来害人。”
　　“是啊，也不知道人家父母怎么想的？”
　　一旁的女人绯色雪纺长裙随风轻扬，裙角绣着的茉莉花瓣若隐若现。珍珠耳钉在鬓边摇晃，纤细手腕上的玫瑰金手镯随着动作发出清响，裸色高跟鞋让她身姿挺拔。
　　她眼角微红愤怒的看向那几位乱说话的妇女，手里的文件被捏的攥响。
　　几位大妈被她看的有点心虚“我家里有事先走了……”
　　“我突然想起家里的衣服还没洗！”
　　“我也是我也是，先走了！”
　　女人看着手里的文件想到：
　　“李女士，您知道你女儿有精神疾病吗？”
　　“之前好像她和我提到过，怎么了？我女儿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很遗憾的告诉您，您的女儿已经去世了。我们查到纪小姐呢，有很严重的精神疾病，其中最严重的是妄想症，她妄想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一直把自己封闭在她自己打造的世界中。”
　　李瑞峰把一本日记和一张银行卡交给李青“这这张银行卡是我们在日记中发现的，里面有一百万是死者留给你们的，至于是什么意思？您看完就知道了。”
　　她不敢相信“怎么会？您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抱歉李女士，您的女儿在一定程度上，犯了故意伤人罪，后又畏罪自杀，这些都是证据。”
　　她身体颤抖，眼眶湿润“你是说，这么…好好…一个人就……”
　　她声音哽咽，不肯接受这个事实“她很听话的…不可能自杀的……”
　　李瑞峰安慰道“这个说法，一时很难以让人接受，您爱女的遗体现在存放在殡仪馆，您不相信可以去看看。”
　　李瑞峰叹了口气“有时学会做一个好的父母，还是很重要的，希望李女士可以醒悟。”
　　李青攥紧胸前的衣物，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你个没良心的…你怎么忍心呐……”
　　李青看完日记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她知道对女儿的亏欠，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那自己平时无意间的话，她竟然记了很久很久。银行卡里的钱，却是她和自己划清界限的交易。她抱着日记痛哭，这时一张泛黄的信纸从中落了出来，被赶来的赵晨捡到，他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快离开。
　　为了不让事情闹大警方故意有意压着，一开始只有几个人知道真相，但还是堵不住悠悠众口。
　　“听说了吗？之前那个女孩并不是住院而是自杀了。”
　　“听说了，好像是她杀了人后自杀了，你是不知道啊，当时警察进去的时候，地上全是血！”
　　“那是她该的，谁让她杀了人，现在自杀分明就是心虚了”
　　“还听说她是死在一个人偶身上，那人偶做的超逼真！和真人一样，也不知道小姑娘家家的买这么吓人的东西干什么？”
　　“是啊，要是大晚上的一想想就害怕。”
　　“还能干什么？等身人偶不就那点心思吗？”
　　…………
　　这件事后那两位滥用职权的人，已经被绳之以法。而在不久后几个月秦月也从医院清醒了过来，还没有缓过神的她就被警察带走。
　　几天后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当赵晨得知他和纪宁希的关系时，赵晨差点想杀了他，但好在他理智还在。他想要那一封信，赵晨不肯给，但最后他答应了他的条件，付出了点代价，赵晨才把信给他。他看着窗台上的玉兰，替她感到不值。
　　李青为纪宁希安排好了后事，把她埋在了她的家乡，不久后一个陌生男子找到李青高价买走了，纪宁希的一切。正好他们也不用天天看着，这些遗物而继续忧伤了，男人来到纪宁希的墓前，一张张翻阅着她的一切。眼角逐渐通红，他打开那一封，署期为七年前的那一封信。
　　给季梦舟的一封信：
　　新年快乐季梦舟！我很幸运，在今年的最后一天，收到了你给我写的信。原谅我在过后这么多天才给你回信，虽然到现在我都没有打开看过，可能是因为我有点舍不得吧。
　　你再给我写信时，是不是也不知道我会回信给你呀。我想说的是，在遇到你之后，我过的每一天，都因为你而让我感到开心和快乐，我很庆幸在那时遇到了你，我也很幸运没有错过你。每当我想到你，我的心情就会因为你感到很好，你身上的每一点都很吸引我。你的设定，你的声音，你审美看待的事物和对美的认知都如此的完美。
　　生气的梦舟在我眼中是最可爱的。但我就喜欢这样的你无忧无虑、天真、单纯、哪个都是你，但都是你。
　　我也知道你是一串代码，他们都说你是虚拟的。但是在我眼中。当时把我从深渊中拉出的也是你，也正是因为有你，当时的我才想要活下去。
　　无论你是什么样的，我都愿意一直陪着你，过了今天新的一年又要开始了。我也希望往后的每一年都与你度过。身边都有你的身影，我也愿意把我的事都与你分享。而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我也会一直记住。
　　愿我们能够长久的在一起。愿你在你的时空里能够永远开心快乐。以后我想要能够永远记住你，想让我的世界都是你。
　　纪宁希
　　****年**月**日
　　“对不起……”泪水不断划过他的脸，他半跪在地，指尖轻抚着冰冷的墓碑，指节泛白。风卷起落叶掠过他紧绷的下颌，只有眼角那片不正常的潮红泄露着他的情绪，一滴泪砸在碑前的青草上，碎成细小的湿痕，和无声的哭泣。
　　他走前带走了她一半骨灰，把她撒入海里，这样她就自由了……
　　“滴答滴答”水滴一滴滴落地的声音萦绕在她耳边，她疲惫的睁开眼，眼里却一片模糊，看不真切。
　　她用力晃着脑袋，想试图能看清，可是无果，她只能感受着这一片片灰白的色彩。
　　一团白影从她眼前飞过，她警惕的感受着周围“你终于醒了。”
　　那白影看她警惕的样子“别害怕，我不是什么坏人，你的眼睛过一会就会恢复的。”
　　她见它并没有什么恶意，小心询问道“我的眼睛为什么会看不清了？”
　　白影解释道“神剥夺了你看清这个世界的眼，却赋予了你新生。”
　　看她想半信不信的神情，它不在逗她“好了好了，逗你的，其实只是你睡了太长时间的缘故，眼睛没有适应而已。”
　　听到这话她翻了个白眼，渐渐的她的视线逐渐清晰，慢慢的她看清了她身处的是一片很宽广的海面。而此时此刻她就这样坐在海面上，她觉得这一刻很不可思议，以为是自己的幻想，毕竟之前的她，就一直活在自己的幻想之中，这么离奇的事也不难。
　　白影看出了她的质疑“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你的幻想。”
　　她抬起头才看清，刚才一直和自己对话的，是一个全身白色有耳朵和尾巴的白团子。
　　让她不禁怀疑，这是什么生物“你是？”
　　“您好宿主，我是一个系统，我是小梦。宿主你可以叫我小梦，我很高兴能为您服务。”
　　“系统？宿主？那么剧情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要去完成系统任务？”
　　“是的，宿主。宿主好聪明。”
　　“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