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氪金杀穿了》细雨生寒

16、逃离病院 医生

　　当初妈妈生病住院，江笑璃陪护期间也经历了几次医生查房，不过那时她作为陪护家属，只用回答一些病人的基本情况，现在身份转换成实习护士，本来以为会面对死亡提问，带教既然让她们别说话，那查房这事就与她们无关。

　　面对从未接触过的专业知识，江笑璃就怕剧情变态到在这里挖坑，好在地球意志似乎保留一丝人性，不然这种死法根本无解。

　　吕惠芳心里惦记还没洗的衣服，盯着蓝色塑胶地板埋头走路，江笑璃和伍娇又无法去搭话，眼睁睁看着人和她们擦身而过。

　　走到第一个病房门口，张老师先跟中间的医生打过招呼，随后由护士长与其中一位医生带人进入病房。

　　病房本就不大，呼啦啦进去五个人，一下子显得十分拥挤，伍娇拉着两人缩在门边，两只手垂在身前，低头玩起手指。

　　“刚才说话的医生肯定是住院医生，标准医院牛马，但也比我们护士好多了。这种时候，我们只需要站远一点，降低存在感就行。”

　　伍娇小声给两人科普：“中间白大褂不好好穿、没戴口罩那个是主任，另一个应该是主治医生。”

　　“还得是专业的。”何为巅对这些一窍不通，张嘴就夸，暗暗记下新知识。

　　江笑璃没加入她们对话，时不时偷看一眼那个扎马尾的住院医生，那双没有神采的死鱼眼，还有和梳子一样密的齐刘海，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个人怎么那么像1627？！

　　江笑璃不禁抻头细看，越看越像1627，感觉脑子里炸开一颗核弹，高级NPC是可以在不同副本游走的存在吗？

　　大概是她视线太过灼热，酷似1627的医生汇报完病人情况，朝江笑璃这边看了一眼，这一举动引得护士长和张老师回头察看。

　　江笑璃心脏急跳，连忙低头扮起了鹌鹑。这个害人精，她已经可以确定年轻医生就是1627，而且还保留着上个副本的记忆，怎么偏偏又让她遇上了？

　　等查完第一个病房，江笑璃身体尽力贴在门边，嘴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没想到1627带着两位医生直接出了房门，并未如她想象那般主动来搭话，反而是护士长叫住江笑璃。

　　“今天1医生正好值班，等会儿查房结束，你和张老师去给病人发零食，记得抽空和1医生打声招呼。”

　　原来yi医生是这个1！还以为是后门，别是祸害就不错了。

　　江笑璃撇了撇嘴，多亏戴着口罩，不然就要让人看见她此刻嫌弃的表情。

　　“老师我会的。”
　　护士长目前来看属于面冷心热，江笑璃乖巧应下。

　　好不容易查完所有病房，伍娇还能听懂不少专业词汇，江笑璃和何为巅仿佛身处教室，上了一节枯燥无味的理论课，原本中间都要开始打瞌睡，但发生了一个插曲，彻底把两人的瞌睡赶走。

　　一个二级病人做完治疗回来，被吕惠芳搀扶进病房。

　　病人看着就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目光呆滞，手无力地垂下，迈动十分缓慢的步子，或者该说是靠吕惠芳带着在走，脸上显露出经历一番痛苦挣扎后，仍无法逃脱的绝望疲惫。

　　江笑璃眸光闪动，认出她来，是那个纪律委员。什么治疗会把好好一个人变成这副模样？

　　交班时候，明明小姑娘看着挺正常一个人，治疗做完，反而与她幻想出的精神病人模样重合，这医院是正经医院吗？

　　江笑璃脑子里杂乱不堪，视线跟随小姑娘到病床上，眼看小姑娘屈膝蜷缩，一动也不敢动，吕惠芳给人盖好被子，便转身出去。

　　临出门时，伍娇扯住她衣摆，吕惠芳疑惑回头，等看清人，眼睛瞬间一亮，不敢想还能在这碰上。

　　伍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看张老师一动，忙垂首做门神。

　　吕惠芳也猜到她们应该就是新来的实习护士，怕影响她们任务，赶紧出去做自己的事。

　　江笑璃始终注视那个小姑娘，耳边听到1627在和主任说什么“丙泊酚”“电休克治疗”这些话。

　　查完所有病房，时间接近十点，江笑璃拿出本子认真记录，一行人送走主任和主治医生，护士长叫上伍娇和何为巅去整理送过来的病人物品。

　　周一是采买日，家属会把钱拿给护士长，由带教登记病人所需生活物品，护士长让科室采购上来，若没有家属交钱，病人也可赊账，最后出院时一同结算。

　　张老师让江笑璃去小厨房门口等她，自己则往探视区那边走。

　　江笑璃问：“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看出她想跟来，张老师皱了皱眉：“就是去给病人拿烟，要出力的时候自然会叫你。”

　　住院还能抽烟？江笑璃大感震惊，张了张嘴，她极反感抽烟这事，选择去小厨房等人。

　　小厨房同样上了锁，江笑璃趴在门边看内部结构，等张老师揣着烟过来，就看见她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

　　“上班时间就好好工作，不该做的事情别做。”

　　江笑璃听到声音，镇定回头：“老师，小厨房的电梯只能阿姨使用吗？”

　　张老师拿钥匙开门，闻言冷声道：“这是医院的规定，你们老实按要求完成实习，我们没必要相互为难，最后也会给你们公正的打分。”

　　打分，江笑璃获取到新的关键词，难道最后还会有考核环节？有时间她要找伍娇问一下。

　　张老师会松口说这番话，看来只要不影响工作，其他方面的事可以有回旋的余地。

　　小厨房里放有冰箱和两排储物架，最里面是供阿姨送饭的小电梯。

　　储物架上整齐摆放着十九个塑料筐，筐的正面写了病人名字，每个人筐里摆放的零食种类差别不大，还混合一些水果。

　　有几个框里面却空空如也，江笑璃指着其中一个问：“老师，这里面为什么没有零食？”

　　张老师在一个个检查框里的水果是否还新鲜，抬头一扫：“家属没送就是没有，这几个到时候不用发。”

　　这时班长和副班长走到窗口，班长笑着问：“要发零食了吗？”

　　张老师塞一个盆到江笑璃手里让她去接水，又对班长说：“老规矩，你按顺序喊人排队过来选吧。”

　　等摆好不锈钢碗和塑料勺，病人也在窗口排起长队，每来一个病人，就拿出写有她名字的零食筐，让人挑选里面想吃的食物。

　　第一个病人是先前讨好班长那位，她并没有马上拿，而是看一眼在维持秩序的班长，最后拿了两袋薯片。

　　江笑璃看一眼零食筐上打印的名字——于丽，按要求给她撕开薯片包装，检查里面没有其他异物，才把薯片递到她手里。

　　于丽拿过薯片就跟在班长身边，不时伸手给她投喂。江笑璃看在眼里，老师对此事好像见怪不怪，她也没必要多管闲事。

　　但刚才撕开包装的时候，一股浓郁的土豆香直挠她心尖，隔着口罩都闻得清清楚楚！江笑璃稍有平复的肠胃此时又蠕动起来，叫嚣着需要食物。

　　都说眼不见为净，可她的工作就是要盯着病人把零食吃下去，有个病人选了果冻，张老师让江笑璃帮她把果冻撕开，然后挤进碗里，让病人当着她面吃完。

　　肠胃太久没进食，薯片类零食油盐重，吃了可能还会拉肚子，但是吃果冻应该就没问题。

　　江笑璃连撕三个果冻，整个人已经神游天外，与她同样眼馋的还有站在旁边围观的几个病人。

　　她们没有家属来送零食，只能眼巴巴看其她人吃，每有一个人领到零食，就会不停在边上说：“给我吃一点喽，给我吃一点。”

　　病人之间看着关系还不错，提了都会主动分点零食出去，江笑璃恨不得也跟着喊：“给我吃一点吧。”

　　多数病人看上去和常人无异，也有一两个呆笨的病人，对着零食发愣也不挑，张老师就会让江笑璃上手给她们抓两个去吃。

　　班长最后选零食，这个时候她已经吃了一轮病人的投喂，但还是拿起一罐八宝粥，张老师劝道：“等下就要吃饭了，还喝八宝粥啊。”

　　班长不满道：“我又不是吃不下，不吃饱怎么有力气给老师干活？”

　　话才说完，旁边一个声音幽幽地说：“是啊，不吃饱怎么给老师干活？”

　　张老师和班长同时望向江笑璃，江笑璃还在低头和八宝粥的拉环对抗，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等江笑璃把八宝粥倒进碗里，连同塑料勺一起递过去时，班长笑着说：“这新来的小护士有个性，我喜欢。”

　　“不气死人就好了。”江笑璃虽然小心思多，爱钻空子，但做起事来很认真，比以前只会搞破坏，躲懒不工作的学生看着顺眼，这些张老师自然不会表露，态度不咸不淡。

　　但班长在这住了好几年，哪里看不出张老师的心思，把碗推了回去：“这个给你吃。”

　　江笑璃愣住，看一眼班长，又转头看张老师，咽了咽口水：“为病人服务，病人让我吃，拒绝就不太好吧。”

　　脑子转得挺快，一点也不讲客气，看她反应，班长反而惊得说不出话，同样望向张老师。

　　病人送吃的，医院确实没有明文规定不能收，张老师撇开头，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不说话就是默许，江笑璃把碗端进窗口，接着倒回罐中盖好，和班长小声道谢：“谢谢姐，就是你还能再给点吃的吗？”

　　如果能多要点，她还可以给伍娇和何为巅匀一些，现在这罐八宝粥也只够她吃一顿。

　　“你适可而止，班长一个月也没多少零食吃。”张老师作势要敲人脑袋。

　　江笑璃立马躲开，把水盆端去水池倒掉，就听窗外班长问：“小护士，你叫什么名字？”

　　江笑璃回道：“我姓江，江水的江。”

　　“哦，和小江一个姓。”班长伸手又在筐里拿出一包饼干，“小江还躺在床上，老师你下午把这袋饼干拿给她。”

　　一级病人的零食由老师拿了下午去发，班长说的小江则是纪律委员，江笑璃抬头看向一个空荡荡的零食筐，上面名字写着江微伊，多好的名字，怎么就没有家属送零食呢？

　　江笑璃收拾好水盆，回身便听张老师说：“小江妈好久没来了，也就你心好，还把零食分给她。”

　　班长仔细挑选一番，又拿出一个橘子：“这孩子可怜，我是大姐大，当然要照顾她。”

　　“这话说的，我都要感动了。”张老师把碗勺收好，和班长像是在唠家常。

　　班长趁机开口讨要：“我这么好，老师等会多发根烟当作奖励嘛。”

　　张老师语气平淡：“一天一根，多了没有，抽完你家里可不给你买。”

　　“小气，我去找老李要，她最近谈恋爱，说要戒烟，神经兮兮的。”

　　她听到了什么？江笑璃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见班长离开去往乒乓球桌，那里有两个同是病人的中年女人正在聊天。

　　江笑璃看向张老师：“病人还会谈恋爱？”

　　“少见多怪。”张老师把物品归回原位，抬头严肃道，“你歧视同性恋？”

　　江笑璃可不想被误会，两只手急得都要摆成雨刷：“她们家属知道吗？她们在外面有没有配偶对象？谈恋爱是医院允许的吗？”

　　张老师面色缓和下来，两人走出小厨房，又给门上锁。

　　“人都会有需求，我们只负责做好自己的事，只要不影响病情治疗，谈恋爱那是个人自由，哪天要是心里的结能打开，顺利康复出院，才是皆大欢喜。”

　　江笑璃跟在张老师身后，听她一番话语，不禁思索起来，一抬头，正好看见站在护士站门口的16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