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二十二章 蓝凛给 ...
-
蓝凛给林枔枂发去调研要求和需要的数据之后。林枔枂就开始了忙碌而充实的准备工作。她先是在买了一百桶花生油和四十袋大米,考虑到有些附近有极大一部分家庭都是种稻米的,她另外买了一些菌类的干货。接着去银行取钱,包了一百多个十一块钱的红包。
然后她拿出之前画的地图草图,规划好了调研路线,再在脑海里想了一下怎么问老人那些较为敏感的问题。
有了事情可做以后,她明显变得轻快了。转租青苹果小站后的愁容不复存在,虽然不知道自己做的努力,最后的成果能够起到什么作用,但是她觉得,这样就够了。蓝凛帮了自己,自己在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时候还有事情做,这就足够了。
等待了两天后,她收到了货。因为选择的是送货上门,她只需要在家等待。
工人把所有东西搬进门以后,林枔枂发现了一件事——就是客厅已经没有自己和蓝凛的容身之所了。她在思考着,这么多的东西得什么时候才能送完。
不过更加震惊的还是蓝凛。她一进门发现,平时坐的地方都已经堆满了一袋袋大米,地上放着成箱的油。
“你这是要开杂货铺吗。”蓝凛看着满地干粮,哭笑不得。
“不是。我只是想着去做调研肯定不能空手去嘛。”林枔枂努努嘴。
“你想得真周到。那我给你的那点工资岂不是都不够这些油钱?”
“当然够的,一户人家也才花差不多五十而已,这是按批发价买的。”
“这么多一共得多少钱呢?我发给你。”蓝凛突然有些心疼,自己还没把钱发给林枔枂呢,她就已经先垫付了这么多。
“不用了,这也是我该做工作的一个环节。你给的已经很多了,应该包含了这些的。”
蓝凛一直有意识,她和林枔枂之间的差距太多了,她自己无法爱上同阶级的人,却在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后,让一个女孩与自己互相交付了真心。现在,林枔枂做着自己交给她的工作而自己又无法以一个纯粹的上司或是爱人的身份去面对她,这对林枔枂来说,是很不公平的。
“好。谢谢你。能帮助我这么多。”她想说的太多,到最后也只憋出了这一句话。
“你付出了这么多金钱,当然应该得到相应的回馈呀。更何况,我也很开心能帮到这么优秀的你。”……
如果是蓝凛会有的顾虑,林枔枂又怎么会想不到呢。她也想拼尽全力让蓝凛知道,自己在这段关系中并不辛苦。
“饿了吗,吃饭吧。我今天做了可多好吃的呢。”
林枔枂的语气很温柔,温柔到蓝凛能听懂她说,累了吗,累了就像饿了一样说出来吧,在我面前,你可以暴露脆弱。我接住你。
“好。好饿。今天的工作量有点大。最近一些事情处理得我头疼……”
再后来,蓝凛抚上林枔枂的嘴唇,鼻尖,林枔枂哼哼地回应着。盘子上残留的污渍最后还是放到了第二天。
她们心事重重,但她们爱着彼此。从心灵,到身体情不自禁的回应。
很多年以后,两个人也都会回想在每一个痛苦的内心斗争时,感受到的吻。那样的苦涩和回甘交织,才能酿出最醇香浓厚的酒。
“这么重的东西,你一天要走访几户人家,怎么提过去呢。”蓝凛在床上躺着,面对着林枔枂。
林枔枂也面对着,贴着蓝凛。“我开车。”
“你有车吗?自己怎么能搬得动这么多东西,我安排一个助手陪着你。”
“不用了,车子陈知有一辆多的,空间挺大的。我之前开过几次,没有问题。这么点东西一点一点搬我还是搬得动的,没事的。可能人越多有些老人越警惕。”
“好。”蓝凛静静地看着这个女人。她成熟,坚定,也爱着自己。
做完之后,两个人都有些累了,对话以后,林枔枂就沉沉地睡去了。蓝凛为她盖好被子以后,也埋在她的颈窝处睡着了。
第二天,林枔枂跟着蓝凛一同早起,她前天已经跟陈知说好了,要借车一段时间。陈知有点惊讶,她不知道林枔枂什么时候拾起的开车技能,其实是很早之前。但林枔枂为了不伤她的心,只说自己最近为了工作才重拾技能。
蓝凛出门上班后,陈知把车开来了林枔枂家门前,她一进门就被一堆的东西震惊到了。“你对蓝凛的事还真是上心。”她苦笑道。
“她给了我钱啊。”林枔枂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陈知没再继续说什么,看着林枔枂睡醒有些疲惫的脸,她伸出手想要为她撩起碎发。林枔枂很自然地躲过了。
陈知的手顿在半空,“这辆车旧是旧了点,但是,开还是能开的。”
“五年前的车,我可不觉得旧。谢谢你。”林枔枂笑着说。
“那你怎么回呢。”她接着说,一开始让陈知把车开过来的时候,她好像只是想了把车开过来,没想过陈知怎么回去。林枔枂突然发觉到,自己有些无理。
“我在后座放了折叠自行车。正好很久没骑了。”
“现在这种天气,太阳这么大,怎么行呢。我送你吧,正好当练练车了,不要拒绝我。”林枔枂坚定地说。
“……好吧,你不留我吃个饭吗?”
“我和蓝凛吃完了。”林枔枂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不是很不喜欢在别人家吃饭吗。”
陈知噤声了。
“走吧。”两人没再继续僵持,因为林枔枂家也实在没地方可坐了。
陈知坐到车上,系好安全带。“我来之前已经加满油了,你应该可以用大概三天。前提是不是二十四小时都在开。”
“真的很感谢你。每一次。”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帮蓝凛做完这些事的下一步。”
“走一步看一步,这是亘久不变的万金油,不是吗。”
陈知有时盯着路况,有时看着林枔枂握方向盘的手。“嗯。”
“到了,下车。”林枔枂摇了摇陈知。她本来想送陈知回店里,但在陈知上车后五分钟,就睡得很沉很沉。她想到陈知可能是在店里忙到很晚,又一大早把车开来给自己,就不知不觉地把陈知送到了她家楼下。
“嗯……你送我回家啦。”陈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你睡得很香。”
“好,那我先回家睡觉啦。你回去开车小心。”
“好。”林枔枂目送着陈知走进大门,也踩着油门离开了。
她只是开着,似有目的,却也漫无目的地开着车。
林枔枂想,如果爱一个人,但也伤害了一个人,像酒驾一样可能会导致严重的后果,那出轨,甚至只是精神出轨,乃至被对象怀疑出轨,都将成为多么可悲,多么严重的一件事啊。可事实不是这样的。
大多数时候,人们被背叛,或是背叛别人,一年,两年,也许最多十年,不了了之。这就是爱,因为它看不见,也摸不着,所以它实在无法用大多数可以量化的词汇来表达,同时也无法被束缚。
这就是爱,自由的爱。
本来走访调研应该是从今天就开始的,但林枔枂困了,她打算开回家睡一觉,看她什么时候醒来,再决定要不要开始行动。
是的,就像她对陈知说的那样,走一步看一步,她现在很舒服,很自由,仅此而已,这样也够了。
林枔枂回到家中,尽管她感觉今天已经做了很多事情,但当她躺到床上的时候,其实也才十一点钟。时间还有这么多,可以干的事情也还有这么多。她想着,把被子夹在两腿中间,沉沉地睡去。
没有美梦,也没有噩梦,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发生得早了一些的午觉。
起来的时候,是下午一点钟。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去做一些事。林枔枂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上最简单的T恤和棉布裤子,做了一碗面以后就带上三桶油,三袋米面和几个红包出门了。
按照规划好的路线,她要去附近十个村庄,从本村出发,绕一圈后回到起点。
由于林枔枂对自己村里的老人的家庭状况都比较了解,不需要耗费太多交流时间,她打算最后再回来问村中老人的意愿。
一点半吃完饭,两点钟装箱好一切东西,林枔枂开到了第一个较小的村落。
这个村子人很少,她在村委会提前做过了工作,一个也才一百多号人的小村,青壮年劳动力都外出打工了,剩下十几个老人孩子,以前靠捕鱼为生的老人们,脸上和身体上只剩下点点斑纹,那是他们曾经被太阳照射过的,养家糊口的印记,洗不掉,也没有必要洗掉。
林枔枂开着车进入村口时,一个老人睡在两树中间的吊床上,两个老人坐在村口的石头凳上,还拿着拐杖,边说话边敲,吊床老人只是睡着,摇着,静静地听他们讲话。
“阿叔阿娘啊,下午好,吃了吗。”林枔枂看到他们,停下车,走下车门,打算先试探一下。用家乡话打了个招呼。
“你是谁家亲戚啊。”在吊床上的老人率先开口,“怎么感觉没见过你的,来这里找谁的。”
“我是来找你们的。是这样的,有公司要给你们送东西,想了解一下你们的情况,”说着,林枔枂从后备箱里搬出了米面油。
几个老人面面相觑,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林枔枂。
林枔枂很不适应这种感觉,但为了完成工作,她没有其他选择。
“爷爷奶奶啊,你们有没有空回答我几个问题,很快的,不会耽误你们好多时间的。都是很简单的一些事情。”
“你问吧姑娘,一个小孩这么大中午的跑出来干这些呦,你说你真是的类”一个白发苍苍的奶奶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很沙哑,满是岁月的痕迹。”
林枔枂先是问了些多大年纪,一个月领的老人钱有多少这种问题。等到问到家里孩子孙子都在哪里这种问题,两个爷爷话就多了起来了。
“我儿子在广州工作呦,一年给我那些钱,还要我花,光是一个月打回来那些钱都够我花两年了。”
“我女儿也是嘞,现在结了婚还给我汇钱,她哥都能收到不少,”说罢,两个老人戏谑地说,“也就阿秀有福气咯,儿子在身边陪着你。”
听到这,老奶奶有些窘迫,不好意思地说,“我先回家喂鸡了。”于是她悻悻地扶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