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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研究所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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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一支科研小队在贫民窟进行生态样本采集,发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物种。
那是一种形似章鱼的生物:透明触手,粉色头部。
它们没有眼睛,却能精准感知周围的一切。研究人员还未来得及拍照记录,悲剧就发生了。
两名研究员当场被扯成数段,塞进布满锯齿状牙齿的口器中,连骨带肉嚼碎咽下去。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保镖立即开火。
子弹射入它们体内,伤口却在数秒内就蠕动愈合,并将子弹自动排出体外。
那恐怖如斯的自愈能力让保镖手中的枪支瞬间沦为了废铁。
就在所有人准备迎接死亡时,那三只生物突然僵住,触手垂落,粉红的头部黯淡无光。
直到有人上前查看,才发现它们已经死了,毫无征兆,仿佛被切断电源的机器。
新物种,即使已经死亡,仍然具有研究意义,研究人员将它们带回了研究所,并给它们起名“章鱼怪”。
研究持续了几个月,科学家们发现,这些生物体内存在一类特殊细胞。
它们外观与死细胞无差别,但在特定化学刺激下竟能重新激活,恢复活性。
那部分细胞具有强大的自愈力,研究人员推断,这些细胞可能就是章鱼怪的自愈细胞。
这一重大发现令所有人兴奋不已。若能掌控这种自愈机制,治愈一切创伤,甚至癌症,人类的平均寿命将会迎来新篇章。
他们立即派出人员返回贫民窟,寻找其他章鱼怪的踪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连尸体都不能放过。
然而,三个月过去,搜寻一无所获,别说尸体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更糟的是,某天夜里,营地突遭袭击,贫民窟的人抢走了大半设备和物资。
他们无功而返,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从三具尸体上提取出来的自愈细胞上。
可接下来的实验结果,只有失败两个字。
自愈细胞具有很强的侵略性。一旦注入宿主体内,就会无差别吞噬周围一切细胞,像一头强大饥渴的老虎闯入兔子窝。
比较弱的小白鼠刚被注射自愈细胞,不到五分钟,便全身抽搐而死;最强的小白鼠会短暂出现一点异化现象,但很快全身细胞失控,身体炸裂而亡。
自愈细胞不能繁殖,想与其他细胞融合或是共存,成为了最大的难题。
研究员锲而不舍,势必要找到能与自愈细胞共存的细胞。
三年间,从昆虫到哺乳动物,从爬行类到灵长类,无数生命成为实验品,结局无一幸免。
很多人都有了放弃的念头,甚至开始质疑,他们到底是在寻找救世良药,还是在制造灭世病毒?
或许换一种思路,既然无法共存,不如将其作为秘密武器。
一针注入敌人体内,就只能在痛苦中自我毁灭,不过缺点是数量有限。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打算将自愈细胞作为武器时,事情迎来了转机。
一位叫陈文的研究员,无意间将自己的一滴血液混入了正在培养的自愈细胞里。
起初他并没有在意,几个小时后,显微镜下的景象让他浑身战栗。
那些会吞噬一切的自愈细胞,居然没有吞噬他的血细胞。
之前也不是没有试过人体细胞,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这次,研究所的所有人员尝试着将自己的血液滴进去,除了陈文的血细胞,其他人的都被吞噬了。
进一步基因检测显示,陈文正常的血细胞,在接触自愈细胞的一瞬间,发生了基因突变。
基因序列中,出现了一段从未见过的隐形基因片段,能暂时抵御自愈细胞的攻击,建立起初步的共生关系。
但这并不是永久性的,大概八九个小时后,还是逃不过被吞噬的命运。
可是,这一转折性的突破,给了科研人员新的希望和研究方向。
“后来,他们研制出一种基因诱导剂,只要喝下去,半小时内,体内发生突变的基因数量越多,越符合实验需求。”
曾行看着培养舱中漂浮的尸体,半透明的触手蜷缩着,暗淡的粉红头颅在福尔马林中微微晃动。
“只可惜,”叶熙恒指尖轻轻敲击着隔离罩,“直到现在,仍然没有人能真正与自愈细胞永久共存,每次都是短暂的平衡,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而现如今,研究所的试药者不仅仅只是试药,他们会被注射各种药剂,试图改变人体的基因来迎合自愈细胞,达成共存的目的。
叶熙恒侧头,见他看得专注,走向控制台,叹息道:“如果时井在这里,一定会给我带来惊喜。”
曾行闻言,眼皮微敛,脑海闪过三天前关于时井变成鬼怪的猜测。
“不过,”叶熙恒顿了顿,“现在倒是有了一个更好的实验体。”右手悄然按下黑色按钮。
曾行未来得及反应,脚下的金属地板突然打开,他身体失重直直掉了下去。
身后的合金门打开,走进来一位年过五十的研究人员:“叶先生,已经准备好了。”
叶熙恒看着那幽深的垂直通道,目光幽暗。
曾行落地时右脚一歪,跌坐在地,头顶的通道口快速闭合,彻底切断了来路。
他撑起身体,手掌下是粗糙冰冷的岩石地。
四周一片漆黑,空气潮湿沉重,混着硝石和海水的咸腥味,水珠砸落在岩石上,滴答声不断。
他静静坐着,等待某人的到来。
人在黑暗中,是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的,所以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刺眼的灯光突然亮起,才看清了所处环境。
目之所及皆是岩壁,一圈厚重的钢制围栏嵌入岩石中,形成圆形囚笼,将他囚在这方寸之地。
手指无意间触到一道的刻痕,他低头看去,很浅,不像是工具凿出的,更像是指甲抓挠留下的沟槽。
再往旁边看,岩壁上竟布满了类似的痕迹,层层叠叠,沾着干涸的暗红,像是某种东西曾在这里拼命挣扎,想要爬出去。
脚步声从唯一的出口处传来,两道身影随之出现。
叶熙恒在铁栏外站定,西装笔挺,神色沉静,分辨不出喜怒,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无声蔓延。
曾行静静回望着对方,丝毫不受影响。
空气凝滞,谁都没有先开口。
“本来,你是有机会不出现在这里的。”
叶熙恒率先打破气氛,毕竟他不是来跟曾行大眼瞪小眼的。
“你是谁,不重要,我要的,是你画符驱鬼的能力,还有,对我的忠心。钱、权、地位,我可以给你一切。”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却毫无笑意。
“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
叶熙恒可以容忍曾行冒充周炀的行为。在这个世界,谎言本就是权力游戏的常态。
他和周炀虽然是表兄弟的关系,但两人从未见过面。即使是周非越见到他也要低头三分,更别提对他毫无价值的周炀,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他猜到周炀占了别人的身体,后来被身体的主人夺了回去。
要说他怎么发现周炀并非周炀,还得从时井说起。
从时念踏入维丽酒吧开始,她就被盯上了。
那杯免费赠送的鸡尾酒。
监控里,时念整个人泛着亮眼的蓝光,如同一只暴露在猎人眼中的猎物,令人兴奋不已。
叶熙恒拿到时念的个人信息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嘴角上扬。
原来,是老熟人啊!
时井十五岁被谢家从贫民窟带回来,不过时井并不是谢家人,只是他们之前存在某种交易。
他没有立刻动手。上次在海边,他试图除掉时井,却被谢家亲自拦下。
他不想与谢家主家起正面冲突,但也不怕撕破脸,他只是在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而时井,竟主动送上了门。
叶熙恒不动声色,将时井留在身边,让其扮演新女友,冷眼旁观对方想玩什么把戏。
起初,他并不认为时井能翻出什么花浪,但如果时井能做到,那他就有理由将人控制起来。
直到叶疏接连出事。
赛马场上,马儿无端受惊,生日宴前,鬼魂差点砸断叶疏的腿。
他怀疑是时井搞的鬼,于是在叶疏生日那天,提议去安克拉岛庆生,设局引蛇出洞。
他要的不是杀死时井,而是活捉,直接送进研究所。
可就在那天,他发现了另一条线索,一条更令他感兴趣的线索。
他早已听说周炀与谢坤因一个女人结怨,却不知那个女人竟然叫时念,不是重名,和他的“女友”就是同一个人。
而周炀,不仅知道真相,还包庇保护时井,分手后背地里仍保持联系。
叶熙恒开始关注周炀的行为和举动。
周炀自幼在城郊外的别墅长大,唯一照顾周炀的张妈已经回老家养老去了。
可派人去寻张妈,却查到自从她儿子溺亡后便远走他乡,再未归来。当地户籍也没有她的返乡记录,邻居也称多年未见其人。
叶熙恒越查周炀,越察觉到违和之处。例如周炀杀害第一任钢琴老师,以及后面的被囚地下室而死的其他女生。
查到的信息和目前他接触到的周炀完全像是两个人。
为了试探周炀,他让人找来了一个与黎嫙有六分相似的女生。
起初,那女生被“周炀”温柔以待,被逗得笑靥如花,甚至被邀请回家过夜。
负责跟踪的人见此,向他汇报了情况。
叶熙恒生性多疑,不会轻易相信。
他选择了一个最直接的方式。即使周炀占了别人的身体,但是灵魂还是周炀。
于是,曾行便这样暴露了身份。
叶熙恒没有当场揭穿,因为他还需要曾行帮他解决研究所那些死去的鬼魂。
至于曾行是谁,是哪方势力埋下的棋子,是否与谢家主家有关系,这些都不重要了。
现在,目的达成,曾行也没了存在的必要。
不,或许还剩最后一丝价值:作为诱饵。
叶熙恒缓缓走近铁栏:“研究所里,难免会出现几个不听话的。他们每一个都被关进这里,隔音、隔光,没有水,没有食物,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自己。”
“即使具有顽强的意志,撑不过十五天,也会开始自言自语,撕咬自己的皮肤,最后在无声的尖叫中彻底疯掉。”
“我给你三天。”
“三天内,如果时井没有来救你,那你就代替他,成为下一个实验体。”
灯光熄灭,世界重新陷入黑暗,曾行靠着岩壁,缓缓闭上眼,耳边不断传来滴答滴答的水滴声。
时井,这么明显的陷阱,你那么聪明,一定看得出来的。
千万,千万,不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