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货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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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曾行便接到了周炀母亲的电话，语气郑重带着生疏，叮嘱他晚上务必随行回叶家老宅赴宴。
这样的机会，并非人人都有资格参与，按理说，轮不到周炀出席。
往年都是周非越跟着父母赴叶家家宴。
但是周炀母亲却接到哥哥叶矜的电话，两人聊了几句家常，叶矜突然提到周炀，还夸了几句。
于是周炀母亲这才给曾行打了一通电话。
否则，以周炀在家中不受宠的地位，又岂会有这样的机会？毕竟，周家的未来继承人是周非越。
不过曾行不是周炀，不必揣测那些藏在温情背后的算计。
夜幕降临，曾行跟着周家父母先去探望病重的老爷子，周炀的外公。
病房是整栋别墅里最安静的一处，里面配备顶级医疗设备，老人躺在智能病床上，呼吸微弱，行将就木。
周母低声哽咽，周父沉默搀扶。
曾行走过去：“表哥。”
叶熙恒站在窗边，一身定制深灰高支羊毛西装，神情看不出情绪：“花园里空气好，去走走？”
夜风微凉，石径两侧的感应灯随着脚步渐次亮起。
叶熙恒指间夹着一支电子烟，轻轻吸了一口，吐出一缕烟雾，在月光下缓缓散开。
“爷爷癌症晚期，没多少日子了，”叶熙恒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想着临走之前多看看亲人。”
曾行站在他侧后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他知道老爷子的情况，这种绝症面前，再显赫的身份也终将归于尘土。
曾经的风云人物，如今也不过是病床上一具日渐衰朽的躯壳。
叶熙恒忽然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周炀，你相信世界上有一种药，它能令人起死回生么？”
曾行迎上他的视线：“如果真有这样的药，只怕会令所有人趋之若鹜。”
“趋之若鹜？”叶熙恒微微摇头，语气里透着一丝轻蔑，“普通人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他们一辈子活在信息的下游，连药的名字都不会听说。”
“有些东西，你没见过，并不代表它不存在，”他语气笃定，仿佛在宣示某种真理。
“人类只会相信他们见过的东西，可那不是世界的真相，只是他们被允许看见的部分。”
叶熙恒转身面对曾行，依旧带着温雅的笑意：“我之前不信，就像不信这世上鬼魂的存在。可现在我知道，它们确实存在，只是藏在常人无法触及的暗处。”
接着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像某种秘密的馈赠：“而能看到的人，不是幸运，是命定。是注定要掌控它的人。”
曾行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望着那双在月光下显得异常幽深的眼睛。
“所以，你见过那种药了？”
叶熙恒轻笑一声，指尖轻弹，烟雾随风飘散，临走之前留下一句话。
“后天来趟维丽，好久没聚了。”
维丽酒吧。
曾行穿过一楼喧闹的人群，沿着螺旋楼梯走上三楼，包间门虚掩着，他推门而入。
叶疏正俯身在台球桌前，球杆轻点，一记干脆的击打，彩球应声入袋。
他抬眼望过来：“来一局？”
曾行没推辞，接过球杆。两人一来一往，球与球碰撞的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最后一杆，叶疏俯身，出杆，母球划出一道弧线，将黑八精准送入底袋。
“我赢了。”叶疏直起身，嘴角微扬。
两人在沙发落座，酒杯相碰发出清脆响声。
曾行抿了口酒，问起正事：“到底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秘？”
“别急，人还没到齐。”
“除了表哥，还有其他人？”
“嗯，那人，你也认识。”
门被推开。
曾行闻声看去，神色微不可察地一变。
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走了进来。
他和以前相比，似乎没什么太大变化，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
“周炀，好久不见。”谢坤脸上挂着一抹笑，伸出手，语气熟稔，仿佛两人是多年未见的老友，而不是隔着断子绝孙之仇的敌人。
当初的事情，谢坤父母没找到任何有力证据，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叶疏自然清楚两人之间的恩怨。他开口打破僵局：“坐吧，叶哥一会儿就到。”
谢坤毫不在意放下手，跟着坐下。
曾行敏锐察觉到这次见面不简单。
门再次被推开，三人起身相迎。
叶熙恒一身高定西装，扫了一眼曾行，又看向谢坤，嘴角勾起：“人都到齐了，那开始吧。”
说着按下酒柜后的隐藏按钮，整面墙无声滑开，露出向下延伸的金属阶梯。
曾行一步步往下走，心头浮起一个猜想。
很快，那猜想便被证实。
房间内陈设很像酒吧的监控室，却又与寻常监控室有些微不同。
墙上数十块屏幕闪烁着画面，维丽酒吧的各个角落一览无遗。
无人知晓，这家看似普通的酒吧，幕后老板正是叶熙恒。
酒吧里有一款欢迎新客的免费鸡尾酒，暗藏玄机，酒中掺入了一种特殊物质，专为筛选“货物”而设的。
只要喝下那杯酒，在地下的监控屏上，那些合适的“货物”，身影会泛起淡淡的蓝光，就仿佛猎人为自己的猎物打上标记一般，格外醒目。
“叶哥，今天运气不错啊，一下子冒出来两个。”叶疏盯着屏幕，语气难掩惊喜。
曾行凝视着那两道泛着淡蓝色微光的身影，思绪万千。
叶熙恒站在控制台前，修长的手指轻点屏幕，镜头缓缓拉近，画面放大，两名目标清晰浮现。
一名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另一个是位中年男人，西装略显皱褶，正低头看着手机，眉宇间透着疲惫。
很快，两人的身份信息逐一浮现在主屏上。
陈玲，21岁，在读大四学生。原生家庭普通，父母重男轻女，自幼情感忽视。
刘刚，34岁，某制造企业技术员。已婚，育有一女，家庭表面和睦。近期公司裁员风波，面临失业风险。
“条件很干净，”谢坤突然开口，眼神仿佛在打量一件货物，“尤其是那个女的，即使消失，也无人关心。”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上次那个‘货’，家里有个舅舅，有点小权势，闹了半个月，差点惊动风声。这次，”他轻哼一声，“只要钱给到位，连尸体都不用还。”
谢坤主要负责“货物回收”。
所谓回收，就是将货物从现实世界悄然抹去，再以意外、失踪或出国深造的名义，彻底埋葬他们的存在。
而代价，往往不过是一笔封口费，或一场精心设计的债务危机。
总之，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
曾行看着叶疏和谢坤的身影消失在金属楼梯的尽头，自己则被单独留了下来。
“凌宇几次在我面前提你，”叶熙恒倚在控制台边，目光淡淡落在曾行身上，“说你越来越稳，能力也上来了，替他分了不少担子。”
曾行语气谦逊：“与鬼魂接触，有利于我与这具身体融合，如果不是遇见表哥，想来也不会有今天的我。”
叶熙恒：“那天你问我有没有见过那种药，药确实存在，目前还在研究中，需要合适的人体来做实验。”
不过试药者几乎活不下来。他们死后灵魂出窍，却因生前极度痛苦无法释怀，怨念缠身，极易转化为恶鬼。
久而久之，数量积攒到一定程度，那个地方就会变成炼狱。
玫瑰迷宫便是前车之鉴。
之前叶熙恒从未意识到这个问题，还是迷宫的事情警醒他，让他意识到这个潜在的炸弹。
发现问题，自然就要解决问题。
这段时间以来，曾行一直表现得很出色，无论是能力还是服从性，都是一个很合格的得力助手。
叶熙恒不可避免地也想到了曾行，加之两家的亲密关系，这场盛宴中，多一个周家，似乎也不亏。
叶熙恒拍拍曾行的肩膀：“和凌宇好好准备，半月后出发。”
回到包厢内，酒量很差的曾行不小心喝了一杯浓度极高的酒，灼烧感一路蔓延至胃底，随即，头脑开始昏沉。
他靠着沙发，意识有些模糊，眼前光影重叠。
叶疏注意到他的异样，立即过来，语气自然地带了几分关切，“我送你回去。”
“你……喝酒了。”曾行担心叶疏酒驾。
叶疏轻笑：“还没来得及喝呢，放心。”
车子在路上行驶，曾行靠在座椅上，头微微歪向车窗，呼吸平缓。
叶疏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专注驾驶，实则余光早已不受控制偏移。
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
他终于忍不住侧过头，借着路光，静静凝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绿灯亮了，他不得不收回目光，重新启动车辆。
车子平稳驶入小区地下停车场，停稳后，叶疏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他转过头，看着依旧沉睡的曾行。
对方的睫毛微微颤动，唇色在暗光中显得格外柔软。
叶疏理智在松动，他缓缓倾身，距离一寸寸缩短，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唇瓣时，对方睁开了眼。
“砰！”
叶疏被一把推开，手肘撞上车门，发出一声闷响。
车内空气骤然凝固。
曾行迅速坐直身体，表面镇定，心里连喷了三个卧槽！
酒都吓醒了。
一觉醒来，差点被一个男人亲上？！
对于一个自认为直男的直男来说，简直比撞鬼还可怕。
叶疏靠在车门边，脸上没有羞赧，也没有慌张，反而浮起一抹近乎执拗的笑：“本来不想这么早，但是……没忍住。”
曾行神色严肃：“叶疏，我一直拿你当弟弟。”
叶疏执着望着他：“我不想当你弟弟。”
曾行沉默几秒，选择回避：“你回去吧，今晚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说完他正想解开安全带，叶疏却直接朝他扑过来。
“我看到了，那男生进了你家，还有那双拖鞋，你也喜欢男生对吧。”
曾行双手抵住叶疏的肩膀，不让他再靠近自己：“你误会了，我不喜欢男的。”
“可那拖鞋你不都舍不得让我碰，怎么可能不喜欢？”叶疏说着眼里充满嫉妒。
这脑回路，曾行也是无语了。他一把将人推回驾驶座上，随即立即打开安全带，上前压制住还想扑上来的人。
“听着，我不喜欢男的。我和表哥一样，一直把你当做弟弟看待，之前是，以后也是，永远不会变。”
他盯着叶疏的眼睛，一字一句：“收起你的心思，别让我们连最基本的关系都维持不了。”
叶疏仰头望着他，眼神从炽热逐渐转为晦暗：“你说不会变，但人心，是最容易变的东西。”
“你今天能推开我，明天呢？等你真正需要我的时候，我不信，你还会说只把我当弟弟。”
曾行没再说话，推门下车。
叶疏坐在车里，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电梯口。
他低声呢喃，目光幽暗：“我想要的，会自己拿。”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货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