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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钟鼓长夜,星河欲曙(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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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浓重,昌平区的街道在昏黄的街灯下显得格外宁静,沈莘驾驶着车辆,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最终抵达了那个位于小巷深处的密室逃脱店铺。
店铺的门脸不大,但装饰得颇具特色,昏黄的灯光从半开的门缝中透出。
门口一位胖乎乎的女孩正焦急地来回走动,不时地向远方张望,当她看到沈莘的车停下,立刻迎了上去,“宋律师!终于见到你了,我一直在想怎么联系你。”
宋知拉着她往店里走,“进去说。”
店铺内部昏暗,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神秘的装饰画和道具,恐怖而阴森。
宋知开门见山,“杭澈之前一直在你这里工作,对吗?”
“嗯,是的。”女孩坐在她对面,“半年前,她找到我,说想做npc,我想着反正都是要化妆而且很黑,不会被发现的,所以就答应了。”
众人面面相觑,还真是万万没想到。
“一开始,我们试了两次,她的戏当然没有问题。”女孩继续回忆起来,“可是一关灯或者需要进到箱子里柜子里,她就有些反常。”
宋知心中一紧,抓着夏枳的手,微微颤抖。
“后来我才知道,她好像很怕黑,可我们密室逃脱怎么可能不关灯呢。”
“然后呢?”宋知眸色沉了沉。
“她就和我说给她半个月时间,半个月后,她果真就适应了。”
众人听着女孩的讲述,心中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压抑。
当见过星河长明,人就没办法再忍受藉藉暗夜,可她却把自己关在黑房子.......
那颗想要演戏的心,是黑暗困不住的。
察觉宋知脸色不对,女孩把桌上的水推给宋知,她道了声谢谢,极力压抑着自己难受的情绪继续听下去。
“我没事,你继续说。”宋知的声音极力保持平静。
女孩点了点头,神情凝重继续说道,“她一直在我这里上班,快半年了,从来不会迟到早退,直到前几天,她一直没来,我给她打电话也是关机,就突然看到她坠楼的新闻。”
宋知紧锁着眉头,盯着女孩问,“她有没有东西留在你这里?”
“没有……”女孩先是摇了摇头,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瞪大了眼睛,“她有个员工柜。”
众人立刻警觉起来,宋知站起身,急切道,“快带我们去看看!”
在女孩的引导下,她们来到了员工储物区。
柜子打开后,里面果然有熟悉的背包,宋知伸手拿了出来,里面是一瓶舍曲林,这药瓶也佐证了鲍萍萍说的话。
除了药物,包里还有其他几样东西。
沈莘第一时间发现了一条项链,她拿起项链仔细端详,看向宋知道,“这是邱云宇的项链,是我送给他的。”
“这只是一个口琴么?”宋知下意识问道。
大家看着沈莘,等她的回答,沈莘立刻点头表示,“是的,当时因为看到他在台上表演时候吹过,特意买的。”
夏枳指着包里另一样东西,“这张报纸,是什么意思?”
“对,快看看报纸都说了什么。”鲍萍萍提醒道。
报纸被摊开在桌子上,大家凑在一起,一字一句地仔细阅读,生怕遗漏了任何信息。她们来回看了四五遍,但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线索。
鲍萍萍起身有些失望,“都是一些民生经济的,没什么特别。”
宋知却指着报纸一角,“等等,这里有一条简讯。”
大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报纸上写着:“2010年12月,‘鲁荣渔2682’号渔船载33名船员从威海出海,2011年8月12日,被中国渔政船拖带回港时,船上只剩11名船员,而船上22名同伴被杀。”
在与世隔绝的海上,人们渐渐忘记了法律的约束,暴露出最原始的人□□望。
众人看完内容后沉默了两秒,夏枳缓缓开口,“这条新闻有什么特别么?会有什么联系吗?”
宋知想了想摇头,“先看那张照片。”
那是一张老旧发黄的照片,上面有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年轻女人,女孩看起来十来岁,女人看起来25.6,但照片磨损严重,实在太模糊。
宋知目光在照片上徘徊,盯着看了半晌,目光锁定到两个人背后的建筑,“这个背景....萍萍!把相机给我。”
鲍萍萍闻言,立刻从背后取下相机,递给了宋知。
宋知迅速翻到那张拍摄的学校的照片,将两张照片放在一起对比。她的眼神专注而锐利,将照片中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几人对比之后纷纷抬头,沈莘倒提一口气,“一模一样?”
沈莘皱着眉头,“相机的照片倒是很清楚,可是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山东两个字,这到底是山东哪里呢?”
夏枳托着下巴,陷入沉思,突然灵光一闪,“马小燃不是山东的吗?要不我找她看看。”
“好,你现在拍照把这张照片发给她。”宋知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自己也拿出手机对照片和报纸分别拍了照,“看看能不能查到这是哪里的建筑。”
夏枳回,“好,我马上给她打电话。”
宋知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沈莘手中的口琴上,“口琴,邱云宇的口琴。”宋知重复着这两句话,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子里浮现。
“沈莘,把它给我。”
“啊?”沈莘愣了一下。
不等沈莘反应,宋知直接从她手里拿走口琴,拿起桌上的烟灰缸对着口琴之间的缝隙敲了下去。
沈莘瞪大眼睛要惊呼,想要阻止已来不及,“等等!你要干什么!”
口琴被撬开一个口子,宋知徒手掰开,两个贴片之间掉出一张黑色的内存卡。
众人讶异地互相看了看,女孩立刻去前台拿了笔记本电脑过来,宋知把内存卡插上读卡器,几人围在电脑旁,文件夹打开后,夏枳下意识捂住嘴。
里面全是女孩子和一些女艺人的不雅照片和视频,还有一份文档,里面清楚地记录着时间地址和参与的人名。
原来,证据一直在杭澈手里。
“有这些,看蓝致华还怎么抵赖!”沈莘激动得眼泪直流,她捏着宋知的肩膀声音颤抖着,“宋知,铁证如山!我们赢了。”
宋知复制了文件发送自己的邮箱,接着拔下内存卡,“不,还没有。”
鲍萍萍问,“我们不是已经拿到证据了吗?”
“可是这个报纸和照片是什么意思呢?”宋知目光深沉,指着桌上的其他东西。
沈莘急不可耐,“管什么报纸照片啊,现在有这些证据还怕蓝致华不认么?”
“是啊,把证据给警方不是现在最先要做的事么?“鲍萍萍不解。
可这些东西不可能没有用处,杭澈一定还知道些什么。
宋知极力让自己冷静,再冷静,必须冷静下来。
“不够,我们还要继续查下去,沈莘,你保存好内存卡,等我的消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其他东西我先带走。”
沈莘接过内存卡,拾起桌上的破损的口琴,“放心吧!绝对守好了!”
鲍萍萍夏枳和是宋知回到了四合院,宋知拿着报纸和照片坐在棋盘前,她一定要将这些东西背后的真相弄明白。
宋知看了太多资料和信息,眼睛已经晦涩得快睁不开,她眨了眨眼,鲍萍萍拿了一杯水过来,“没事吧?”
“没事,别担心。”宋知放下照片和报纸,抬起头勉强笑了笑。
“你已经连续好久没睡了,别查到一半自己累垮了,先去休息一下吧。”鲍萍萍劝道。
宋知喝了口水,嗓子总算滋润了些,她感激地看着对方,“麻烦你们了,和我一起......”
鲍萍萍打断她,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我们之间就不用说这样的话了。”
“谢谢你。”
“快睡一会儿吧。”
宋知和夏枳一起在西厢房躺下,夏枳睡得很熟,呼吸均匀,宋知凝视着天花板,思绪万千,曾经,她就是这样看着天花板脑子里都是杭澈小时候初见的模样,笑容纯真无邪,如同夏日阳光。
现在她脑子里杭澈的样子都开始模糊,被一团迷雾笼罩。
宋知抬手盖在眼睛上,迷迷糊糊中连续几日的奔波和紧绷的神经让她头脑昏沉。
烟雾缥缈中,她只身一人站在院子的槐树下,环顾四周,却不见一人,只有微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突然,正厅内传来司鹤洁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佩琴,来来来,你看这黑色棋子里面围着的是白棋还是黑棋?”
宋知下意识地往正厅走去,刚进门就看见常佩琴端着砂糖橘站在棋盘一侧,脸上带笑,“白棋啊,我是医生,哪怕只有一个气口,那也是要下白棋的啊。”
一般人看到结局就会放弃了,但是医生会一直努力,哪怕它只剩下了“一口气”。
宋知呼吸一滞,她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司鹤洁对着杭澈笑了笑,指着棋盘,“这里是虎口,你要怎么救下这几颗棋子呢?”
她拾起一枚棋子落下,“如果你现在下,我落在气口,就能提掉你。”
“那我可以走这里堵上。”杭澈微微一笑,抬手落下一子。
司鹤洁点了点头,“不错,为了挽救我就会连接。”
宋知好久都没有见过杭澈这样笑了,“这样我就可以堵住最后一个气口吃掉您的四颗子。”
“我接着可以再吃掉你的最后这一颗。”司鹤洁抬手提起杭澈一子,“你发现了没,同一个地方你被我吃了两次。”
杭澈低着头仔细看了看棋面,摇了摇头,“那我该怎么办?”
宋知走近,烟雾缭绕中那盘棋渐渐清晰,司鹤洁指了指刚才的气口,“不如一开始就别想着往虎口送,而是迂回地下在这里。”
一子落在气口的另一边。
杭澈不解,“这里?”
司鹤洁点了点头。
宋知跟着一起疑惑起来,杭澈沉吟片刻,忽然抬头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这样白棋只能链接,我就可以下在虎口处堵住它的气口,彻底反击!”
对,所以啊,最危险的地方最有机遇,一开始进入虎口也能赢,但代价太大。
不如韬光养晦,迷惑对方,最后在虎口致命一击。
原来是这样,宋知也跟着兴奋起来,她刚想说话,突然地上出现了一个大窟窿,深不可测,她们一群人全部掉了进去,顿时天旋地转,她在飞沙走石间看见了杭澈朝她伸手,她努力想要去够却怎么也够不着,不知道飘了多久,洞口出现一道亮光。
那光芒刺眼极了,宋知不得不抬手遮住了眼睛,几秒后,她感觉自己脚下有一方草地,遮住眼睛的手臂放下,周围一片绿色,生机勃勃。
她往前走了几步,回眸间看见杭澈站在不远处,夕阳照得杭澈浑身镀了一层暖黄色的金光,黑发随风而动,回头朝她温柔地笑着。
“知知,过来。”杭澈朝自己伸手。
“杭澈……”宋知虚浮着脚步走了过去,就在快要触碰到对方的时候,猛然发现她们临立的是垂直的悬崖。
杭澈转身立于悬崖边缘。
“不,你要做什么!” 宋知撕心裂肺大喊着。
杭澈只是淡淡地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心疼,“知知,交给你了。”
还没等宋知反应过来,杭澈忽然笑了笑,诡异极了。
“不要!”
下一秒,杭澈毫不犹豫地往后仰倒。
“杭澈!!!”
宋知眼睁睁地看着她坠落悬崖,消失在视线之中。
夏枳被宋知的尖叫惊醒,忙爬起来拍了拍坐着大喘气的宋知,“怎么了?噩梦了吗?”
黎明停在了星辰,清晨蔓延了细雨,宋知没有碰到身边的爱人。
宋知咽了口口水,紧张地摊开手心,一颗白色的棋子静静地躺在那里。她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滑落。
桌上的电话突然震动起来,两人又是吓了一跳,夏枳拿过看见是马小燃的名字,她迅速划开公放。
“喂,小燃,有结果了吗?”夏枳紧张地问。
“找到了,在威海!”马小燃声音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