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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不禁人怨,涅度九天(6) 这后果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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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警方初步判定,行为人造成的损失没有达到5000,将给予治安管理处罚,处五日拘留。但宋知提出监控以及保安疑点后,加上杭澈醒了之后的盘问审讯结合,无法判定当时车辆是杭澈驾驶,于是警方做出罚款1500元,记12分处理。
当时媒体众多,杭澈不省人事是事实,加上这次事件确实扑朔迷离,保安就像原地蒸发了一样毫无踪迹,很快,小道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第二日,警方发布了公告,公告未提到酒驾问题,只表达演员杭某的车辆在某酒店地下车库发生碰撞起火,以及相关处罚决定。
但这个杭某等于直接报身份证,杭澈酒驾的热搜居高不下,而舆论的发酵带来的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入围金鸡电影节的《江空渺》被取消资格,这件事真假已然不重要了,没做也是罪大恶极,成了娱乐圈普法的典型和反面教材。
【最近娱乐圈是怎么了,有人去世有人坐牢有人塌房,还真是活久见。】
【娱乐圈嘛,水深着呢,那些明星哪有干净的,今天不是你塌就是他塌。】
【可别,我家哥哥永不塌房。诸邪退散,妈咪贝贝哄!】
【就这样的人还两金影后呢,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不是,她妈不就是车祸走的吗?这人有毒吧!】
【这个片子花了多少人多少心血?现在说下架就下架了!我感觉我现在能忍住不爆粗口真的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舒媚在国外参加完时装周,心急如焚地结束完活动立刻赶了回来,刚飞机落地就看到了网上的热搜和消息,她穿过记者和人群到了车库,前来接驾的黎浦直接开车带她去了松果。
“你这不是树大招风,是树大招疯。”舒媚踏着高跟鞋摘下墨镜走进办公室,“这什么电影里的情节用到你身上了。”
公司的资源被全面拉黑,舒媚手上的几部在谈的剧也找了各种理由推辞,总之就是都黄了。
沈莘哭丧着脸,“不是,他们不讲武德就算了,现在是已经不讲道德了吗?”
“资本家的世界怎么可能有道德,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舒媚坐在老位置上,“弱者才会强调公平,强者只论实力。”
杭澈微微颔首,“很抱歉,影响到你。”
“没事。”舒媚一脸不在乎,“我正好这段时间也想给自己放个假,正愁不能偷懒呢。”
这段时间她除了活动就是拍摄,上一次和黎浦约会还是去环球影城,“再说,你又没错,要道歉的人也不是你。”
“谢谢。”杭澈心里感动,微微一笑。
沈莘感觉自己被伤害到了,拿着手机一脸委屈,“舒媚,你这是不是太双标了。”
舒媚眼皮都没抬,“有吗?”
“没有吗?”沈莘质问。
舒媚靠着沙发扶手,“我这个人,帮亲不帮理,她是我师姐,做任何选择,我当然都要支持咯。”
“算了,还有更糟糕的。”沈莘坐到舒媚对面的单人沙发对着一旁的杭澈说道,“之前给你谈的几个杂志还有代言这两天打来电话,说他们公司最近要换风格,咱们的气质不太适合产品定位,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么?”
意料之中,杭澈原本今天是想来了解接下来的工作安排,看来自己也要放假了。
“知道了。”
沈莘加油打气道,“不过,你别难过,等这段时间,风头过去了,他们肯定会来求我们的,好在MC那边暂时还没什么动静。”
MC是杭澈回国后的顶奢代言,违约金沈莘当时记得签的是2000w。
“其实,倒也还好。”杭澈一脸坦然,“人家也没有明面上让我们难堪,迂回婉转的拒绝,也是别人不想伤害我们的心意。”
她的眼神,总是悲悯又坚定的。
看,总能从万恶丛中找到那么一点善意来构建自己的信仰。
“哎呀,沈老板,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今晚一块?”舒媚故意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同时还不忘朝旁边的杭澈挑了挑眉。
沈莘表情有些不自然,“今晚不得行,我和萍萍约好了去喝酒。”
舒媚立刻瞪大了眼睛,故作惊讶地,“萍萍?哪个萍萍?鲍萍萍?”
沈莘点了点头,“对啊。”
舒媚嘴角一撇,阴阳怪气地说:“呦,什么时候和她关系那么好了?都好到可以鸽我们陪人家喝酒了?”
沈莘有些急了,辩解道:“你讲讲道理好不好,上次我好不容易把徐图喊来,你不也临时有事没去吃饭么?”
舒媚却毫不在意地耸耸肩,“我那是有正事,你是去喝酒,这能一样吗?”说完,她又朝杭澈眨了眨眼,示意她配合自己,“杭澈,她不跟我们第一好了。”
“我就是去蹦迪啊姐妹,不至于给我扣这一大帽子吧。” 沈莘表示很冤枉。
“天啊,都为别人反驳我了,看来我俩没鲍萍萍她重要。”舒媚来劲儿,不依不饶,“杭澈,生气一个给她看看。”
杭澈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算了。”
杭澈本意是算了,别逗她了,可落入沈莘耳朵里就是晴天霹雳。
毕竟杭澈的算了,就是生气了。
沈莘更加急了,“什么算了?不能算了!有话好好说啊!”
舒媚见状,更加得意,故意提高声音,“有什么可说的啊?你都拒绝我们的邀请,去陪别人花天酒地了。”
沈莘气得直跺脚,“不是,我怎么就花天酒地了?”
舒媚见状转向杭澈,“杭澈,你合约几年的?我们要不一起跳槽吧?”
杭澈眉头一皱,语气平淡,似乎是真的在思考,“还签北京的公司么?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沈莘一听这话,急忙插话,“哎哎哎,我还在这里呢!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舒媚却不为所动,继续逗她,“她人正好在这,干脆现在解约吧。”
沈莘气得直咬牙,连忙拿起手机给萍萍发微信语音,“喂,萍萍,我今晚有事去不了啊。”
舒媚见状,扑哧一笑,突然改变了口风,“别啊,喝酒多好啊,那么多小帅哥小妹妹的,去啊,干嘛不去?”
沈莘被她搞得一头雾水,疑惑地问:“不去了,和你们一起吃火锅,成不,祖宗?”
舒媚坐在沙发上,双手环胸,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看着沈莘一副“无可救药”的模样。
突然她笑了起来,“和你开玩笑的,去吧。”
沈莘更加迷茫了,“那我到底去不去啊?”
“没不让你去啊,你怎么这么不经逗呢?”
沈莘这才松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给萍萍发语音,“那个萍萍,老时间老地方见。”
舒媚见状,又朝杭澈使了个眼色,“果真不重要,我俩也找个酒吧借酒浇愁吧。”
两人相视一笑起身出了门。
“是你们让我去的啊?喂,舒大小姐?”沈莘追上前,“杭澈,杭老师?杭大影后?”
很快,消息还是传到了司鹤洁那儿,杭澈抽了时间过去了一趟胡同,看见路边下棋的几位老人家,她才想起那份从《江空渺》剧组带回来的云子。
算了吧,下次再带来送给老师。
司鹤洁年纪大了,常佩琴给她请了阿姨,就住在自己那间屋子里,老人不让别人睡杭澈的房间,说是孩子回家过夜,看到自己的屋子给人住了是要伤心的。
杭澈进门看见一个陌生阿姨,五十来岁的样子,面容和善身材圆润,“是大孙女儿回来了吧?丫头长得真俊俏啊。”
女人热情地招待,杭澈愣在原地,笑着打招呼,“您好。”
屋内有声音传来,“清清,这是刘阿姨。”
杭澈这才发现老师的头发又白了些,她心里难受,把手里的礼品交给阿姨后扶着司鹤洁到院子里的大槐树下坐着。刘阿姨去屋里拿了毯子过来,杭澈伸手接过,“谢谢刘阿姨。”
杭澈把毯子盖在老师的腿上,如今深秋末,气温变化不定。
她斟酌着如何开口解释最近的新闻,司鹤洁先开了口,“《燕归巢》我看了,拍得好,演得也好,为什么没拿奖?”
杭澈心里明白。
“不是因为别人更好,而是景歌致华那边怕你盛名在望不好牵制,你应该更加低调谨慎,藏锋守拙才是,你现在和小宋要帮倪雯雯打官司,这是摆在面儿上和人家作对。”
杭澈低着头给她斟茶。
司鹤洁将手杖靠着椅子,接过杭澈递过来的茶杯,“且不论结果如何,这事一旦开始,圈子里还有哪家制片敢投你的电影?我的话,你是多半都忘了。”
察觉到司鹤洁是真的生气,杭澈不得不将自己的心里话吐露,“老师,您一直教导,要虚极静笃,和光同尘,但您当初为了保护自己的女演员不被潜规则,一怒之下退出电影圈,我又为什么不能……”
杯子被重重落在一旁的桌子上,里面的茶水散落零星,“规则当然可以打破,前提是你是否能承担这个代价。这后果是你承担得起的吗?!”
司鹤洁从来没有后悔当年的决定,即便赌上了最喜欢的事业,但她的清清日子还长,不能失去电影。
杭澈抬眸对上老师如剑一般的眼神,这样的眼神很少见,只在之前挨打的时候体验过一次。
她不怕被打,只怕气坏了老师。
但她不是遇到困难便会退缩的人,双手缓缓握拳,杭澈深吸一口气,声如潮水般坚韧,“若凡事只考虑后果,不考虑对错,那只会有更多受害者在暗无天日里遭受折磨和痛苦,老师教导过我,‘为己需愚,为人则智’,如果谋算得当,也许会成功呢?”
司鹤洁一抬手,杭澈只微微皱了皱眉并未闪躲,那停在空中的手最终缓缓落在她的头发上。
她就这样摸了摸杭澈的脑袋,眼里满是慈悲,十年前,女孩走进了她的生活,早就成为自己的至亲,她又怎么舍得苛责这可怜的孩子。
杭澈抬手握住老师的手,她知道老师心软了,讨巧卖乖地龇着牙笑。
司鹤洁抽回手,故意瞪了杭澈一眼,“你主意大得很,我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又何苦再来问一遭?”
“因为老师的意见对我很重要啊。”杭澈握拳的手上下轻轻捶着老师的膝盖。
“不好好演戏,这几年尽学一些甜言蜜语了。”司鹤洁眼角的皱纹堆了堆,眯着眼看着杭澈,“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再动摇你,不管怎样,还有老师给你撑腰呢。”
“谢谢老师!”杭澈勾着唇,“对了,我拍戏时候收了一副顶好的云子,今天来得匆忙,下次带来让您检查功课。”
司鹤洁笑得慈祥,“等什么下次啊,现在就检查,走,回屋里下几盘。”
“好,我扶您过去。” 杭澈回。
“小刘啊。”司鹤洁喊道。
刘阿姨从厨房探出头,“哎!”
“午饭多做几个菜。”
“早就备下了,司老师放心。”
杭澈最近没有工作,于是给宋知报备之后,陪着司老师在胡同住了一天,两人聊着小时候的事情,剧组的事情,还有这次帮助倪雯雯打官司的事情。
司鹤洁渐渐睡着,杭澈缓缓拉了拉被子轻轻起身走出正屋。
刘阿姨端着一个碗轻声问,“丫头,老太太睡下了?”
“嗯,刚睡下。”杭澈下了台阶。
刘阿姨看了眼屋门又看了看手里的碗递了上去,“那这藕粉羹丫头你喝了吧。”
那碗里盛着稠糯的晶状食物,上面撒了核桃仁和花生碎,看起来十分可口。
“谢谢刘阿姨。”
“客气什么,老太太这段时间着急上火,好几宿没睡好觉了。”刘阿姨笑道,“你这一回来,立刻把人哄睡着了,比什么药都管用。”
杭澈捧着这碗温热的藕粉羹,心里不是滋味。
于是,一日变两日,两日变三日,其实在四合院住的这两天,杭澈确实有私心,这里似乎是可以疗愈她的地方,热闹的胡同,街坊邻居大声打着招呼,比高楼大厦钢筋混凝土厚厚的防盗门要有温度。
第三天,宋知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