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误入攻略天龙人游戏》薄荷盐汽水

13、地下区一日游 “这个就送

　　“赚了四十万，你就请我吃五十星币一碗的小火锅？”
　　洛西焱用筷子搅动着单人锅里的肉片和青菜，对夏弥尔的行为嗤之以鼻。
　　这位王储坐在对面，金红色的瞳孔在昏黄的灯光下仿佛蒙上了一层纱，他把那件昂贵的酒红色西服随手放在身侧的空椅子上，似乎并不在意桌椅表面陈年的油污。

　　洛西焱坐下之前用了几张湿巾，费了老大的力气把自己要坐的椅子擦干净，他也擦了小部分桌面，但可惜老板端火锅时大手大脚，飘着细小油珠的汤溅得到处都是。

　　“相信我，它的味道不止五十星币，”夏弥尔夹起一枚肉丸率先咀嚼起来，“桌椅旧说明什么？说明干了很多年，这样的味道才最正宗。”

　　“你喜欢吃这个？”
　　洛西焱半信半疑。敢随手扔十万打水漂的王储，背地里喜欢吃五十一碗的小火锅？如果他是夏弥尔，全国的顶尖厨师都得来王宫报道。
　　他这样想着，动筷尝了一口。

　　夏弥尔饶有兴致地看着红发青年。
　　对方那满脸的不屑如预料中一般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惊喜，睁圆了双眼，就连头顶不驯服的一撮小红毛仿佛也在摇晃。
　　于是夏弥尔撬开了一瓶啤酒，推到对方面前：“味道还好吧？”

　　洛西焱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酒瓶。
　　他吃饭时没有喝酒的习惯，西餐配的红酒会象征性抿几口，但啤酒这东西抿一口也太矫情，只能论瓶了。
　　“叮”一声脆响，夏弥尔拿着酒瓶和他轻轻碰了一下：“嗯……我该怎么称呼你？”

　　“路易斯。”

　　夏弥尔用探询的眼神看他：“方便告诉我你的姓氏吗？”

　　“我的名字就是路易斯啊，”洛西焱自顾自喝了一口啤酒，“我姓路。”

　　“咳咳、咳！”
　　夏弥尔被呛住，拽松了领带才缓和一点。他不可置信似的，重复对方的名字，“路易斯，路先生？”
　　这大概是他听过最有趣的名字了。

　　“好，路先生。”他笑了一下，“你的发型很不错，颜色我非常喜欢。”
　　“街区□□混混同款染发剂，三十星币一瓶，”洛西焱边吃边说，“我还剩了不少，可以二手给你，打半折。”

　　“谢谢，但是我用不上。如果被我母亲看见，她会不高兴的。”

　　“哦。”
　　洛西焱应了一声，埋头把小火锅吃了个干干净净。他俯下身捏起小黑猫的后颈，这小家伙一直安静蹲在桌下吃老板投喂的肉。
　　它被提起来没有反抗，冲着他喵了一声。

　　别人绝育的儿子还挺可爱。
　　洛西焱把它揣进兜里，等夏弥尔结账后，两人一起走出去。地下区没有天空，有的是炫目的霓虹灯光，在这里分不清黑夜与白昼，而流连其中的游客往往又忽略了时间的流逝，导致……
　　已经晚上十点了。
　　终于想起看时间的洛西焱震惊盯着手环投影的数字。

　　“时间正好啊，”夏弥尔不经意偷瞄了一眼他的手环，“走吧，我带你去赌场转转，来地下区不去赌一把就相当于没来！”
　　“我没赌过。”
　　洛西焱嘴上这么说，脚下倒是不含糊，迅速跟着夏弥尔往赌场方向走。

　　进了赌场，发现每个人把价值他所有存款的筹码肆意挥霍的洛西焱：“……”
　　他对这地方的想象力还是太保守了。这里简直是一条金钱溪流汇聚的海洋，溪流从一个人身上流淌去另一个，最终去向掩藏在浩瀚的海洋里，捉摸不透。
　　他坐在夏弥尔旁边，看不懂赌局，百无聊赖地观察荷官们。赌场内的荷官无论男女，样貌和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出色，他们身穿统一制服，男性荷官马甲修身，女性荷官曲线含蓄，站在赌桌前赏心悦目。

　　这要是换了其他游戏，所有荷官肯定是通用脸模，顶多发色什么的换一下。

　　夏弥尔抽牌的间隙侧过头。
　　红发青年托腮观察着牌桌前的女性荷官，眼神前所未有地专注。很难想象，一个看着散漫、对任何事情都不太上心的人，会有这样的眼神。
　　他微不可查地蹙眉，随手甩了张牌出去，用平淡的音调说：“我输了，啧啧，血本无归啊。”

　　“不是，这么多筹码……”洛西焱眼睁睁看着荷官把筹码划走，用胳膊肘捅了夏弥尔一下，“我愿封你为戒赌宣传大使。”
　　“那是什么，反面教材么？”夏弥尔的词汇里没有把“戒”和“赌”两个字组合在一起的词语，他不太能理解路易斯的话，“行了，我们去玩点别的，那儿有一排柏青哥机。”

　　相比人头攒动的赌桌区域，这边显得冷冷清清，毕竟柏青哥机是上个世纪流行的东西了，几个中年人站在机器面前，将小钢珠一枚一枚投进去。

　　夏弥尔从托盘抓了一把筹码递给服务生，让对方换了足量小钢珠过来，全部送到洛西焱手里：“随便玩玩吧，我筹码还剩一点。”

　　“这怎么好意思，”洛西焱爽快无比地往机器入口投了一枚，“看着吧，我玩这个的运气很不错的。”

　　富有节奏的音乐声和闪烁的灯光中，洛西焱搓了搓手，握住旋钮拉起。
　　他突然笑了，转头对夏弥尔说：“我觉得你今天说的那句什么命运要你输就输的话很奇怪，但是我现在想了想，好像大多数事情的确是这样的，比如这枚小钢珠。柏青哥虽然看起来是个能凭借技巧取胜的弹珠游戏，但当我投入这枚小钢珠的时候，它内部的装置早就决定好了这一枚小钢珠的落点……”

　　“命运总是能够轻易左右一个人。”夏弥尔也笑，不过他笑得有点空洞，“比如罕见的突发病，看起来概率非常小，但是一旦发生，就可以轻易毁掉两个人的人生。”

　　好端端的，洛西焱没搞懂怎么命运又扯上了突发病，他松开旋钮，小钢珠在钢钉组成的森林中磕磕绊绊，最终落进中奖口。
　　机器发出叮叮当当的庆祝音。
　　“看，我中了！”

　　洛西焱把机器吐出的兑换券交给夏弥尔：“这个就送你了，礼尚往来。”
　　兑换券上写明了兑换奖品，是一枚重量5克的机械水母“姆姆”黄金吊坠，放在手心里没什么分量，夏弥尔把它放进了手环外壳夹缝里。
　　他刚想说赌场还有个好地方，面前的红发青年却伸了个懒腰，跟他挥手告别。甚至联系方式也没有留下。

　　……

　　“您就这么把黄金版姆姆送人了？”机械小水母绕着洛西焱转圈，语气满是惋惜，“那可是地下区爆率最低的纪念品！”
　　“我不缺黄金。”洛西焱有几十根金条没换成星币。
　　小水母嚷道：“重点不是黄金，是姆姆！您忍心把可爱的姆姆吊坠送给别人吗？”
　　洛西焱的回答是“啪”一下断开了地下区的服务器。

　　从明亮的赌场出来，洛西焱闭了闭眼去适应外部的光线，他怀里的小黑猫睡着了，又好像没睡着，呼噜噜地一直响。
　　他今天玩得太晚，好在进入地下区时提前订好了酒店，登山包也先一步送到房间里安置好。听说他有猫，酒店还为小黑猫准备好了猫砂猫爬架。

　　睡了一路的小黑猫看见猫爬架，顿时精神抖擞起来，洛西焱看它上蹿下跳，走到窗边检查阳台门有没有封好，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深蓝的眼睛——

　　“我靠！”

　　刚从外部翻入阳台的N抬起手，表情淡然地敲了敲玻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