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时的芒果街》紫踱

9、黎明前的爆炸

　　芒果镇一个平寂的冬夜，被“嘣”的一声巨响打破，边晓晓的后背从床上弹起，又落下。

　　窗外各种车辆的警报声此起彼伏。

　　边晓晓从睡梦中惊醒，警觉又恐惧。她不知发生了什么。

　　边晓晓起身打开房间的门，见爸爸正走向客厅的窗户，全家都醒了。

　　赵沐辰和塔塔也从房间走出来。

　　边父打开客厅的窗户，往外探寻着。

　　“爸，发生什么了？”塔塔睡眼惺忪地问道。

　　“爆炸了……”

　　“哪里？”

　　“听声音是马路对面的小区！”

　　这时，消防车、救护车，警车的鸣笛接踵而至。

　　邻居们也纷纷打开房门，走到楼下。

　　边晓晓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时钟：5时17分！

　　她立刻回房间取了手机，丁玲没有接电话……

　　但是，叶琳的电话打了进来：“咱们去丁玲家楼下汇合！”

　　“丁玲电话怎么打不通？”晓晓被一股莫名的恐惧支配着，踉跄了几步。

　　“就是丁玲家那栋楼炸了！”叶琳确定地说。

　　赵沐辰和塔塔见状，迅速回到房间抓起外套，此时，边晓晓已夺门而出。

　　赵沐辰和塔塔一步几个台阶追着晓晓。

　　对面小区里一排长长的消防车闪着灯，边晓晓流着泪飞奔着。

　　赶到丁玲家楼下时，警戒线已围好。

　　叶琳也到了，她抬头看向楼上，说：“二楼煤气爆炸，一到三楼都炸飞了。”

　　晓晓望向五楼的丁玲家，她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幕：丁玲瘫坐在五楼的窗边，额头上都是血，眼神空洞惊恐地望着楼下。

　　“还有二次爆炸的风险……”叶琳哭着补充道。

　　边晓晓冲向警戒线，赵沐辰上前迅速拉住她，塔塔从身后抱住晓晓。

　　“我要背丁玲下来！”边晓晓情绪彻底失控。

　　“我一定要上楼！求求你们，否则我以后都不会好过的！”边晓晓坚定地看着赵沐辰。

　　“我知道,”赵沐辰点着头，心疼地看着边晓晓的眼睛:“但是，我背得动她”说完，赵沐辰看了一眼塔塔，示意他看住晓晓。

　　赵沐辰左右观察了下维持秩序的警员，找准时机冲进警戒线内，几步踏进楼内……

　　“赵沐辰！”边晓晓哭喊着，心里被强烈的自责绞痛着。

　　边晓晓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她把所有最坏的一幕幕都在脑中闪过了一遍，身体不由地发抖。

　　就在边晓晓马上就要瘫软坐到地上时，赵沐辰背着丁玲从楼里冲了出来。

　　赵沐辰轻轻地将丁玲放下，叶琳心疼地摸着丁玲额头上的血渍：“你还伤到哪里了？”

　　丁玲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大口呼吸着。叶琳抚摸着丁玲的头发：“这里很安全，不会再有危险了。”

　　边晓晓望着眼前的赵沐辰，顿了好长时间，哽咽着说：“谢谢你，谢谢！”

　　赵沐辰的眼睛亮了起来，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眼睛里带着微润的泪光。他点点头，似乎有点不知所措，眼神游离了几秒后，一个警卫的怒吼打断了他：“你小子不要命啊，就你跑得快，是吧？”

　　“对不起，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保证以后不会了。”赵沐辰鞠着躬道歉着。

　　“还想有以后！”警卫气得原地跺了一脚，大概是力道过了劲儿，跺麻了……又轻微地抬起一条腿，单腿站了几秒。

　　此时，边晓晓发现丁玲坐的地面蔓延出了水印，她看了一眼塔塔，塔塔递过来自己的外套，晓晓用外套围住了丁玲的裤子。

　　叶琳抬头看了看丁玲家的窗户：“丁玲额头上的伤，应该是玻璃震碎了，划到的。吊灯完好，她应该也没有大碍。”

　　边晓晓舒了口气：“但是，丁玲当时就自己在家，她得有多害怕……”

　　叶琳的手机响了，是丁玲的父母，他们这几天正巧回广州老家了。

　　“阿姨，丁玲现在和我们在一起，很安全，只有额头上有点擦伤，您放心……”

　　丁玲拿过手机：“妈，我好怕啊，我差点死了！”丁玲终于开口说话了。

　　晓晓把丁玲搂到怀里：“没事了，没事了，今晚叔叔阿姨就回来了。”

　　塔塔发愁地说：“这房子不能住人了吧。”

　　丁玲说：“今晚我爸妈就回来了，我们暂时住酒店就可以了。”

　　“这状况，可不是住几天酒店的事，后续这房子是要评估的，是维修还是怎样，起码要小半年才能落定。我们家芒果街上的房子空着，你和叔叔阿姨先踏实过去住！”赵沐辰说。

　　晓晓，塔塔，叶琳的眼睛同时游离了几秒。他们大概都在想同一个问题：是芒果街上的那套别墅吗？没有破产？别墅还在？那赵沐辰为什么要挤进边家住？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丁玲被带到晓晓家里休息。赵姨安抚着丁玲，对晓晓说：“你们就放心去学校吧，我收拾下东西就带丁玲去芒果街的房子去。”

　　晓晓收拾出了一些生活用品，放在丁玲身旁：“我和叶琳放学后过去找你……”

　　黎明前的爆炸新闻，刚进校门就传遍了。

　　同时，赵姨和赵沐辰搬进边家住的事情，也被全校师生确定了。

　　“边晓晓，何熠找你，在门口！”班里的一个爱传八卦的男生敲了敲边晓晓的桌子。

　　“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边晓晓没精打采地叹了口气，然后打了个哈欠。

　　随后进教室门的叶琳，朝边晓晓走过来：“何熠真的在门口，他找你！”

　　此刻的晓晓，心脏突然加速跳动，紧张，难过，不知所措……她也不知道是哪种情绪。

　　晓晓走出教室门的那一刻，明显本能地放慢了脚步，时隔一年多，她再一次在教室门口，看见了等待她的何熠。

　　当然，这一刻，少不了周围班级同学暴起的起哄声。

　　何熠迅速抓起边晓晓的手腕，把她拖到楼梯的拐角处。

　　边晓晓班级里的几个男生走到走廊，表情严肃，示意其他班级起哄的同学散去。

　　晓晓感觉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眼泪不争气地踱出眼眶。

　　“赵沐辰搬进你家的事，你怎么没跟我说？”何熠深邃的眼睛盯得边晓晓只想躲闪。

　　“跟你说？你有一年多没有和我说过话了，我都不知道你还认不认识我！”边晓晓止住了眼泪。

　　何熠递过来一杯热饮和一个热乎乎的三明治：“我今早也在现场，你没时间吃早饭吧。锡兰红茶，我煮的。”

　　“我早就不爱喝这个了，我吃过了，谢谢！”

　　“现在有赵沐辰这个哥哥，硬气了？”

　　边晓晓踢了何熠一脚：“你快回班级吧，别让夏睿雅看到了！”说着，边晓晓就要往回走。

　　何熠再一次拉住她：“晚上放学一起走吗？”

　　“不要，我得和叶琳去找丁玲！”

　　这时，赵沐辰带着鸡蛋灌饼来找边晓晓，他发现边晓晓对面站的是何熠时，怔了一下：“我没打扰你们吧？我妈说你早上就喝了半碗粥就来学校了，怕你饿……”

　　“谢谢赵姨。”晓晓礼貌地接过鸡蛋灌饼。

　　“你哥给的早餐你就要。”何熠略歪着脑袋，看着边晓晓。

　　“何熠，我不是她哥。”赵沐辰立马接过话。

　　边晓晓顿了一下，紧接着说：“马上要上课了，咱们快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