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时的芒果街》紫踱

26、意难平的过去

　　高一下的期中考试成绩出来后，校荣誉墙上的照片也同步更新了。

　　教学楼外雷鸣和暴雨交响，秩序外的乱奏扰得学生们格外兴奋。走廊里乌泱泱的人群挤作一团，荣誉墙前围得一层又一层。

　　凑过来的学生也不都是诚心看榜样的，有的只是为了来找八卦素材，有的只是大脑没发育好找个人多的地方嗷嗷乱嚎。

　　荣誉墙的名字和照片是总成绩年级前十名，单科前三名。

　　“咱熠哥还是一哥！”从高中一年级开学以来，何熠的总成绩已经连续三次大考，排名都是第一。当然，何熠中考也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被芒乔高中录取的，他是芒果镇的中考状元。何熠不偏科，连语文都可以考进年级前三名。

　　15班的同学喊何熠“熠哥”或“一哥”。

　　众所周知，经常上榜的人，不会挤进大部队里来观摩榜单。他们大多偷着自恋。

　　这次的榜单上，物理单科有只黑马——第三名，边晓晓！

　　“这女孩儿好看，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一Bking气质拉满的男生打了个响指，用手搓了一把自己的圆寸头。

　　“熠哥的粉丝头子，从初中就迷恋他！”不知人群中哪来的声音。

　　但是，此刻，大家都对上号了。

　　可能大家都默认榜单上的人，是不会在现场的，所以又多八卦了几句。

　　一前排男生回头时，反应迅速地咳了一声，然后用加密眼神向正在八卦的学生释放了信号。人群即刻安静，大家的眼神开始转动搜索：何熠单手揣在校裤口袋里，朝刚才那个Bking轻抬了一下下巴，眉宇间全是不羁和不爽。

　　一16班的男生过去把这位Bking的脖子夹到腋下，把他从原地拔走了。

　　“平时也没见熠哥来看荣誉墙啊，谁知道……”Bking被拖走时嘴里还在嘟囔着。

　　“晓晓！你也来啦？”前排一女生回头招呼道。

　　“我来看看我照片照得怎么样！”晓晓的大脑袋从人头攒动中游挤到最前排，灿然露出两颗小虎牙：“不错不错，赵沐辰果然靠谱！”

　　“这照片你哥给你拍的啊？你好幸福！”

　　人群听到赵沐辰的大名，又一次对齐了校内八卦的信息颗粒度。

　　何熠是物理单科的第一名，晓晓身子一晃，站到何熠照片的前面，把手机递给旁边的女生：“帮我和何熠拍个合影！”

　　何熠不作声地站在不远处，看着戏这么多的晓晓，哭笑不得。

　　拍完，晓晓看了眼照片，乐呵呵地点点头，表示很满意。

　　一边欣赏着合照，一边往人群外走的晓晓被何熠拦下：“直接和我本人照不是更好？”

　　晓晓一激灵：“你怎么也在？你不是从来不看荣誉墙的吗？现在也自恋起来了？”晓晓的语气节奏由羞窘到理直气壮。

　　“用不用给你再签个名什么的……”何熠的嘴角压不住了。

　　“何熠，用不了多久，我就可能考你前面去了！”晓晓眼睛亮亮地说。

　　“我的物理是满分，确实没什么进步空间！”何熠轻飘飘地接了句。

　　何熠和边晓晓并肩走着，很自然地随晓晓拐到九班所在的这条走廊，晓晓转头问道：“你不回班吗？”

　　“送你回班。”何熠语气平缓又自然，眼神悠然地落在九班门口。晓晓这才注意到，何熠的身体和她挨得特别近，她突然耳根滚烫。

　　“你现在是学开窍了，看来寒假的补习到位了。”何熠这话说得，听着有点前辈那味道。

　　“我只是重回巅峰罢了！”晓晓调皮地朝何熠来了个wink。

　　何熠即刻停下脚步，转身把晓晓逼靠在走廊的窗台边沿上，眉头微紧，问道：“你，该不会是把对我的羡慕误当成喜欢了吧？”

　　何熠的脑洞之大，来得让晓晓猝不及防。

　　晓晓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何熠为什么这么问。

　　“何熠，也许你忘记了，我开始喜欢你的时候，那时，我确实是考在你的前面。”晓晓说着，又想起了初中的往事，眼底涌起一阵酸涩。

　　晓晓的声音有些哽咽，她索性把初中时的委屈倒出来：“后来，我成绩下滑了，你就不理我了。”

　　何熠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抽动了一下，神情有些慌乱，好像藏着许多未说出口的话。

　　“对不起，再也不会那样对你了。”何熠的喉头滑动了一下，又郑重地把话补全了：“何熠再也不会不理边晓晓了！”

　　走廊里的笑闹嘈杂声，突然在晓晓的耳边消了音。她对视着何熠的眼睛，气息开始紊乱。

　　何熠的眼睛在看向她时，连他冷硬清晰的轮廓都瞬间变柔和了。

　　何熠看着晓晓潮红的脸，也努力顺稳自己的气息。

　　这时，何熠才看到晓晓的校服上沾着零星几根枯草，问：“这是钻哪去了？”一边问着，一边低头帮她一根根摘掉。

　　晓晓眼睛忽地又亮了几分：“等我下，我去给你拿奶茶！”晓晓冲进教室，又心满意足地拿着奶茶跑回来：“给！”

　　何熠接过奶茶，唇角扬起：“这时间能取外卖吗？还给我带了一杯！”

　　芒乔中学，规定只有午休的时间，才可以去校门口的传达室取外卖。现在还没到午休时间。

　　何熠乳糖不耐受，打小就不喝牛奶，也喝不惯奶茶。晓晓明显不知道。不过这能怪谁呢，他们初中那三年接触的时间太有限了。

　　“塔塔今天从厦门回来，这是他昨晚在厦门叫的外卖，在冰箱里放了一夜，路上用了好多冰袋，趁凉赶紧喝。”

　　人家都是说“趁热喝”，边晓晓是“趁凉喝”。晓晓觉得冰的才是好东西。

　　“所以，你刚才爬墙出去取的？”何熠觉得又好笑又好气。

　　“操场东墙那，我刚才运气好，那会儿暴雨正好短暂地停了一阵，一点没挨浇！”晓晓说着还露出了小梨涡，庆幸地像中了什么奖一样。

　　“操场东墙？你翻的是那面墙？”何熠的眼睛瞬间瞪圆。

　　操场的东墙，少说也有三米高。何熠没想到，眼前这个白白净净，像小兔子的女孩儿，竟然还会徒手爬墙！

　　何熠微张的嘴巴，直到上课铃响起，才想起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