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时的芒果街》紫踱

21、误会加深

　　窗棂锁雨，少女的爱意彻底凌乱。

　　边晓晓一身湿漉漉的衣服，狼狈地回到教室。她从本子上撕下一页白纸，写下“远离渣男”四个大字，然后把这张纸贴在桌面，想要时刻提醒自己。

　　体育课的下一节是物理答疑课，班级里弥漫着窸窸窣窣的声音，物理老师在过道上走来走去。

　　晓晓化悲伤为力量，奋笔写着习题册。物理老师格外钟爱这个大脑袋女生，这是她近20年教学来，遇到的最有自信的学渣，成绩倒数时就扬言要考过年级第一名，虽然不知她指的是物理单科，还是全科。

　　这时正得空，物理老师笑盈盈地站在晓晓身边，看她解题。晓晓正移开草算纸，“远离渣男”四个大字，差点儿没闪瞎老师的眼睛。

　　老师骤然瞪大的瞳孔中，直接泻出一浪巨大的好奇心：“这……是15班那个小子？就上次站门口看你那个？”看来老师事后没少做调研。

　　晓晓迅速地用习题册把这四个大字盖上。

　　晓晓的同桌：“对，就是他！他把晓晓惹哭了。”

　　这下可好，边晓晓悲伤的开关被直接拧到最大，大泪珠噼啪噼啪地掉落在草算纸上。

　　物理老师轻轻拍拍晓晓的背部，安抚道：“孩子，不难过哈，下课来找我聊聊！”

　　刚才操场上的一幕幕，何熠温柔贴心的每个动作，都在晓晓的眼前循环滚动播放。

　　在脑中更加挥之不去的，是何熠盯着晓晓时那种炙热又浓烈的眼神。晓晓想象着何熠也会用这种眼神望着夏睿雅，她的心就像被撕成碎片一样，疼痛难忍。

　　被雨水淋透的头发，变得黏腻，头皮开始微痒，晓晓不由地抓了抓头发，抓到了几个零散的碎纸渣，她的眼睛哭得更红了。

　　边晓晓觉得，她虽是自己故事里的女主，但没想到她的男主会同时参与演绎多部故事。

　　她的男主，唯一的男主，居然在轧戏。她想到这些，凉意直击心底。

　　下课铃声响，物理老师过来轻敲了下晓晓的课桌，示意找她去走廊聊聊。

　　“晓晓，老师真觉得你这个学期的学习状态非常好，成绩进步也非常大。开学后的这两次物理测验，考得也非常好。”晓晓听着这些话，内心毫无波澜，眼神木讷地盯着地面。

　　老师顿了顿，接着说道：“老师是过来人，这男人啊，专一的太少见……老师年轻那会儿……”

　　“老师，您就别跟这儿添乱了！”何熠突然出现。吓得物理老师一激灵。

　　老师朝何熠比了个OK的手势，拿起走廊窗台上的书，径直走开。

　　晓晓听到何熠的声音，直接转身要回教室。

　　何熠堵在晓晓前方，晓晓不停地转身换方向，但都逃不过何熠的围堵。

　　“你哭过了？”何熠上前一步靠近晓晓的耳边。

　　“让开！我们之间最好的关系就是没有关系！”晓晓抬眸，眼睛红红的，像极了一只可爱的白兔，惹人怜爱。

　　“你再往教室走，我就直接站到你们班讲台上表白！”何熠盯着晓晓的眼睛。

　　好熟悉的套路。就像在上海游迪士尼后，要送晓晓回去时一样，用些暧昧的，具压迫感的话语，俘获晓晓的心。

　　晓晓直接说：“不用去我们班讲台上，你就站在这里，告诉我，你……喜欢我吗？”晓晓的脸涨得红红的，分不清是因为激动、害羞，还是生气。

　　何熠的呼吸声由粗逐渐减弱，和晓晓对视了约半分钟。

　　“边晓晓，我们都冷静一下，好吗？”

　　“边晓晓？”晓晓冷笑着重复了一句。

　　这一幕，和初二那一年，在小广场上一样熟悉。只不过边晓晓没有长记性。

　　最近这几个月，她一直沉浸在何熠的温柔乡里，她以为这一次和初中那时不一样。

　　原来，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那么多暧昧的话都已说出口，最关键的一句，不肯说。何熠，你到底在为谁留后路呢？

　　晓晓迎着何熠炙热的眼神，笑着说：“你也用这种眼神看着夏睿雅吗？”

　　何熠：“我说过，我对夏睿雅没感觉。”

　　“其实你说不喜欢她，是因为她不喜欢你！”晓晓说完，何熠把身体挪开，沉默让路。

　　晓晓连何熠最后的挣扎解释都没有得到，她最后一秒的期待也落空了。

　　这几个月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心痛。

　　晓晓呆呆地像个木偶一样，面无表情地回到座位上。

　　晓晓没有谈过恋爱，何熠是她唯一喜欢的男生。在没有喜欢何熠之前，她的生活虽不是一帆风顺，但大多数时候，内心是平静的。

　　她幼年见证父母感情破裂，和最爱的妈妈分居异地，也许当时也是心痛的，但当时年纪尚小，好多感受她都忘记了。

　　她曾以为喜欢一个人，可以给她带来快乐。她曾以为何熠是她的光。

　　“不是什么光，简直就是伽马射线！”晓晓想到这里，小声嘟囔着。

　　晓晓的同桌听到了，八卦地接了一句：“今天闹得挺严重啊，我看何熠回去的时候，眼睛都红了。到底因为什么啊？”

　　晓晓：“如果你喜欢的女孩子站你面前，让你表白，你会表白吗？”

　　同桌：“当然！如果真喜欢，这多好的机会啊！除非……我发现自己没那么喜欢她！”

　　听完这个回答，晓晓更崩溃了，她从桌旁的袋子里抽出午睡枕，趴在上面，闭上眼睛。

　　何熠在回班的途中，又看到了迎面走来的赵沐辰。

　　这次，何熠停下了脚步，喉咙吞咽了下，语调平缓地说道：“看在是哥们儿的份上，帮我劝劝晓晓。我相信你不会趁人之危，对吧？”说完，何熠挑了下眉。

　　何熠没有留意，他们身后走着正结伴去打水的叶琳和丁玲，叶琳听到了这句话，脚步停下，转头看着丁玲，丁玲也立刻意会到：原来衣服袖口上的“XX”不是许雪。

　　而且，何熠早就知道。

　　两人快速越过何熠和赵沐辰，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心里装着这么大一个秘密，丁玲也不知所措，她放学就先一步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