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时的芒果街》紫踱

18、误会

　　何熠早起，特地经过晓晓住的小套间，继而绕到厨房的小客厅。

　　晓晓妈已做好一桌早餐，转眼看到何熠：“起来了，昨天累了吧，你们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就应该多睡觉！”晓晓妈的语气里透着柔柔的亲切感。

　　何熠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这几天确实有点累，今天没早起帮忙！”

　　晓晓抱着滑板走进小客厅，零下的寒冬，她居然穿着一件短袖T恤。把何熠看得一愣一愣的。他都替她冷得哆嗦。

　　“不冷吗？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现在的何熠，对晓晓说话的语气越来越温柔。

　　“昨晚睡得好！后院有赵晨自建的滑板场地，我得趁这段时间，好好享用！”晓晓气色充盈，俏皮地看着何熠。

　　晓晓妈从冰箱里取了瓶冰镇的绿茶，递给晓晓。再一次把何熠看呆。

　　只见晓晓囫囵灌进喉咙，眼都不眨一下。

　　何熠对着晓晓竖起拇指，佩服得不得了。

　　“阿姨，我今天中午就要回芒果镇了！”何熠提高分贝和晓晓妈报告。

　　晓晓眸色一沉，看向何熠。

　　何熠笑笑，把头往晓晓这边凑了凑，低磁着声音说：“心里难受吗？”

　　晓晓妈到底是过来人，看着俩孩子的这氛围，应了声：“这么快就走啊，那让王叔送你！”然后知趣地离开了厨房的小客厅。

　　“不难受！”晓晓嘴硬，低头吃起小馄饨。

　　“为什么不难受？”何熠做出不相信的神情。

　　“正好安心学习，我今天中午十二点才下课，不去送你了哈！”晓晓说这话时，头都没抬，又囫囵吞了一个小馄饨。

　　“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一定要学好物理，一定要选理科？”何熠问得挺认真。

　　“我只是不聪明，又不是笨！”晓晓说完这话，把自己都逗笑了，她抿了抿嘴。

　　“边晓晓，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中文吗？”何熠好脾气地歪头看着晓晓。

　　“因为理科好找工作，所以要想尽一切办法，把物理学明白。”晓晓说完点点头，表示自己非常认同自己的选择。

　　晓晓从小看着妈妈为找工作奔波碰壁，甚至因为工作影响到婚姻，不得不和尚且年幼的子女分开，远走他乡，另寻出路。

　　虽然晓晓迷恋文学，但当算法指向现实，她的文理选择，只会基于就业的角度来考虑。选择理科，选择好找工作的专业，选择薪水高的工作，这就是晓晓简单的思考路径。对她来说，学不明白也得想办法学明白，不可以逃避。

　　但是，这个问题，对于一个抽中智商牌的男生来说，不需要费心思考。

　　何熠听明白了，眼睛里充溢着理解和心疼，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知道，要支持晓晓把理科学好。

　　“吃完，我送你去上课，今天第一天，别迟到。许雪呢？要不要叫她起来？”

　　“她昨天傍晚回芒果镇了，家里有事。”晓晓回答。

　　“所以，我回去后，就剩你和赵沐辰，一起上物理课？”何熠语气忽变。

　　“小宇不是人吗？”晓晓觉得莫名其妙。

　　这个物理老师的工作室，位置不太好找，王叔开着车，在附近绕了两圈了，导航早已显示到达，也没看见个影儿。

　　晓晓拨通了赵沐辰的语音，赵沐辰已经到了，他说给晓晓发个位置共享。但没一会儿，赵沐辰人就出现在车旁。

　　何熠盯着赵沐辰，眼神差点把他灼穿。赵沐辰的眼睛躲闪了一下。

　　俩人没打招呼。

　　何熠心道，刚走一个赵晨，又回来一个赵沐辰。

　　赵沐辰直接忽略掉何熠的存在，对晓晓说：“工作室在这家粥饼店的二楼，估计不方便挂牌。”

　　何熠转头对晓晓说：“我送你上楼！”

　　晓晓见气氛紧张，对赵沐辰说：“沐辰，你先上去吧，我和何熠说两句话，马上到！”

　　何熠听到“沐辰”两个字，瞳孔放大，更来劲了：“你叫他什么？你为什么叫我何熠？”

　　晓晓眉间一缩：“难道你不叫何熠吗？”

　　何熠顺了口气，估计心里憋得慌。他微张着口，眼神复杂地看着晓晓，欲言又止。

　　晓晓瞧赵沐辰上了楼，反其道地问：“何熠，夏睿雅是不是很漂亮？”

　　估计还沉浸在刚才和赵沐辰针锋相对的情绪里，何熠没多想，点点头：“是啊，公认的校花。”答到这里，他才反应过来，立马补了句：“但是，夏睿雅同学，完全不在我的审美上！太熟了，我俩没感觉！”

　　说完，何熠炙热地盯着晓晓的眼睛。

　　晓晓耳尖红了，强词回道：“懂了，老夫老妻的感觉。”

　　何熠：“你要气死我！”

　　晓晓：“气人的是你，好吧！”晓晓顺了口气，接着说：“我就不明白了，你如果真的不喜欢夏睿雅，那你为难赵沐辰干嘛？再说，他喜欢的人也不是夏睿雅！”

　　“你知道赵沐辰喜欢的人是谁？”很明显，何熠听话的重点落在最后一句，上前逼近一步，把头低向晓晓，压迫感十足。

　　晓晓点点头，很有原则性地补了一句：“我知道，但我不能说。”

　　何熠的眼神明显灼得更热烈，甚至可以说，他已经明显愤怒。

　　何熠的喉咙吞了下口水，呼吸声明显变粗。

　　晓晓不确定，何熠的眼神中是不是折着泪光，若有若无。她以为何熠生气，是因为她需要替赵沐辰保守秘密。

　　何熠后移一步，把头扭到一侧，像是在努力平复情绪，然后转过头对晓晓说：“原来你知道，所以你改口叫他沐辰了？”

　　晓晓的大脑里乱成一团毛线，她有点听不懂，但她以为何熠是太生气了，所以说的话才语无伦次，失去逻辑。

　　晓晓又努力地解释了一句：“毕竟我和赵沐辰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久，他对塔塔也很好。”晓晓的这句话，原本只是想解释下她为什么要称呼“沐辰”二字。

　　何熠听了这句解释，眼神逐渐失焦。

　　但是，心性坚毅的学霸，用最快的速度调整好沟通策略，他苦笑了一下，说：“边晓晓，你喜欢我这件事，咱们整个初中都知道，现在的高中同学也都知道。你看着办吧！”

　　然后何熠揉了下晓晓的脑袋：“快上楼吧，好好听课！”随即转身拉开车门。

　　怔在原地的晓晓，伸出小手朝何熠挥了挥。

　　车刚启动，她就已经开启了对何熠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