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厝火积薪》崔梏

1、萧老大平凡不过的一天 第一个出场

　　废弃工厂的尘土厚重，长砍刀挥下去，鲜血四溅震在地上，洒在破车上，尘埃在他的四周布满了尘雾。

　　他把刀上沾着的血使劲挥在地上，伴着尘雾点了根烟，一条巷子深邃昏暗，唯一的光源是他头顶摇摇欲坠的应急灯，散着忽闪忽暗的黄灯。

　　“萧尘轩，这辈子，够倒霉的。”萧尘轩朝黄灯吐出烟雾，靠坐在墙边。

　　八年前，革命尚有初效，顾不及江南旧势力猖狂，□□笼罩着生活，吞噬着人性。

　　“轩轩，去喊阿公吃饭。”陈芸云说话音量大声调却温宛。

　　“阿公载阿婆出去听戏了。”萧尘轩扒着碗里的饭，轻票的回了句。

　　“你说什么！”陈芸云握着锅铲，怒声冲着他。

　　“阿公...和阿婆，去听戏了”刚咽下喉咙里的饭，想再扒拉进嘴此刻也再也没了动作。

　　陈芸云放下锅铲，揪住他的耳朵“老娘没让你重复，我是说你阿公阿婆出去，还骑摩的出去，你怎么不拦着。”

　　“阿公阿婆乐意出去玩玩，就让人二老去呗。诶，妈轻点轻点，疼。”萧尘轩受着耳刑，还不忘犟嘴。

　　“这会儿喊疼，看你爸回来拿鞭子抽你的时候看看那会疼。”陈芸云依旧揪着不放。

　　“母爱似水啊，妈妈教训的是，不疼，不疼。”萧尘轩谄媚的笑着。

　　“还笑，去把你阿公阿婆接回来，这会外头多乱啊，要遇上那个□□...”陈芸云滔滔不绝的诉说着社会的险恶，每天重复的内容像佛咒一样捆着萧尘轩。

　　萧尘轩按住她欲言未止的嘴“了解，立刻去接阿公阿婆回家。”

　　他们的家很大，也很破。有两层还有车库，但是屋顶是用铁皮盖的，厨房也是和隔壁共用的，这里经常停电，也总因为老天爷心情不好，把他们的家淹成一层。

　　萧尘轩吹着口哨，食指上还转着一穿钥匙。

　　“苏醒吧，茄子黄瓜。”他跨上一辆老式单杠自行车，打响把手旁的铜铃，似飞剪般驶出车库。

　　萧尘轩的每一天充实又充满挑战，比如路过某个黑暗的巷子，为自己的英雄事迹添一笔。

　　“喂，怎么这么不讲规矩，敢在我萧老大的地盘打人。”萧尘轩在巷口急刹，冲着里面的人群喊道。

　　“哪来的吊毛，少管闲事，不然把你也收拾了。”其一人道。

　　“吆喝，老子就管，你能怎么收我。”说着一边活动着筋骨，摆出一副电视机上李小龙的架子。

　　“死吊毛”其中一人，抓着钢棍朝他挥来，他一扭头就躲了过去。

　　“就这，全上吧。”萧尘轩换了个姿势，这次是成龙。

　　“吊你妈。”另一人朝他扔来一块板砖，他微屈膝，一脚着地一脚挥向板砖，板砖回弹到扔出的哪头把最后那个没武器的撂倒了。

　　萧尘轩做回原来的姿势，一手握拳收腰间，一手向前打开掌心。

　　“妈的，小鬼等着。”带武器的两人拖着头破血流的人慌忙离场。

　　“这就是，我萧老大，平凡不过的一天”萧尘轩说完，得意的抬头，等待着四周的掌声。

　　“诶，你救的那个是不是个妞啊？正不正。”张晓嚼着花生米。

　　“啧，这是你该关注的重点吗？”萧尘轩敲敲桌道。

　　“说说呗，带来玩玩。”陈晓的关注点始终不变。

　　“活该你考试不及格被你爸抽，男的，长的还行。”萧尘轩顺了口酒。

　　“没劲 。”陈晓丢下手中的花生米，转头扎进麻将馆。

　　“陈晓来啦，来帮我算算我赢了多少钱，一会儿给你点买冰糕去。”许婶是他们家麻将馆的常客，但空有一手好运气，不会算数，不知道被坑过多少。

　　“好，许婶，这就来。”陈晓的语调殷勤没一会就算出准确数目，成绩不好，在这方面倒是得心应手。

　　似是夏日炎炎晒的人昏昏沉沉，又好像是酒劲上头，毕竟年少。

　　萧尘轩的脑中反复重映着巷子里的场景，在驱散人群后。靠坐在墙边紧捂住头的少年松开手，一张白皙清爽的脸展露在他面前，一副出水芙蓉良家妇女的模样在他的脑中挥之不去。

　　他试图用手拍脸让自己清醒，无济于事。

　　“陈晓，你家水龙头在哪。”萧尘轩朝里面喊。

　　“外面。”陈晓回道。

　　萧尘轩摸索的找到水龙头，刚打开水龙头，就控制不住的昏倒在地，脸红扑扑的，还笑盈盈的。

　　“谁家小孩摔这了。”刚到店门口的客人喊着。

　　“艹，这煞笔。”陈晓骂咧的走来，到这就是他最后的回忆了。

　　等萧尘轩再次醒来，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听着肚子饿的惨叫，下床去外头找吃的。刚到客厅打开灯，就看着陈芸云敷着面膜站在门口。

　　“妈呀，鬼！”萧尘轩吓的惊叫。

　　“鬼你大头鬼，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外头中暑躺大街上了，是不是找揍，知不知道现在外头多危险。”陈芸云揪起他的耳朵。

　　萧尘轩一下子就清醒了，没有对躺大马路的羞耻，只有对自己酒量的自信。

　　“笑屁啊，老娘听到你出事了，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陈芸云揪住他两只耳朵。

　　“我这不没事吗，别担心了。”他试图靠安抚，让耳朵舒坦些。

　　“锅里还有饭，你阿婆给你煲的母鸡汤在另一个锅，吃完洗碗。”陈芸云返回房间。

　　“感谢，两位伟大的女人。”萧尘轩直接端起锅就吃，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他细嚼着生硬的米粒，脑中仍在回想。不忍感叹“这么漂亮，要是个妞多好。”

　　“叽哩咕咯说什么呢？”萧晴雅起夜，看一直嚼着饭不动筷子萧尘轩。

　　“没...没什么。”见人来，又开始狼吞虎咽的扒拉饭。

　　“什么妞，哥，你搞对象了？”萧雅晴坐在他旁边，八卦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张的好看吗？性格怎么样？家住哪的呀？”萧雅晴连环发问，像是转头就要结婚了似的，呛得萧尘轩咳嗽不止。

　　“小屁孩，问这么多干嘛，睡觉去。”萧尘轩继续扒着饭。

　　“不说，不说我跟妈说去。”萧雅晴眼神瞥向主卧。

　　“成，你说去，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萧尘轩一副汉子样，双手插着腰。

　　萧雅晴没搭理他进了自己房间。

　　萧尘轩躺在床上，细细回忆着“他皮肤好白，他睫毛好长，他眼睛好漂亮，他长得好看。”他辗转反侧的同时，或许是年少，不懂得这意味着什么。

　　但是必须承认的一点“他对他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