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梦：失忆魔女重回新手村被小天使捡到》阿泠Adeline

21、昔日余音（5）

　　玛格丽特仿佛一个木桩般僵立在街头。
　　那伊阿丝？那是一个对她来说算不上陌生的名字。在这个属于智慧之神的神圣城邦，特奥多西亚，有一座统领所有教堂的圣殿，名为启明庭院，而其中的主管者正是那伊阿丝。她是智慧之神派遣在人间的使者，管理神明在人间留下的秩序。只有教会最高等级的司铎们才有资格前去启明庭院，参加一年一度的会议。
　　而能够跨越一切障碍，将信息直接输送进人们的头脑中，也只有那伊阿丝能做到了。可是，她突然召见自己，究竟是为什么呢？难道禁术师的事情真的是不被允许的吗……
　　她有点焦虑地咬着下唇。那得想想应该怎么向那伊阿丝女士解释，这并非出自我和安可的本意……
　　她一边绞尽脑汁思考着该怎么解释，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想尽办法填满请假条上的理由一栏，一边不敢停歇地朝着约定的路口走去。远远地，她就看见了那辆马车，果然挂着蓝色的天鹅绒窗帘。看着马车上那标志着智慧的七芒星，她突然想到，智慧之神应当是全知的，她的天使应该也差不多吧。
　　“说不定我们根本不需要解释呢！”她轻松地想着，脚步顿时轻快了许多。
　　马车前面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帽子压得低低的车夫，缰绳上拴着的马匹也不过是驿站里平常的那种。玛格丽特试着跟车夫打个招呼，他却好像根本没有听见一样，雕塑似的镶在他的座位上，她只好悻悻爬上了马车。刚刚把门关好，车子就轻轻一颤，向前行进。
　　车里很宽敞，足足能坐下四人，玛格丽特好奇地左右看看，但是没看出任何特别的地方。难道启明庭院派来的车子也是租来的吗？她疑惑着，试着掀开窗帘看看他们经过哪些地方，她还不知道启明庭院在哪里呢，只是听说过名字而已。
　　但窗帘后面是一片白色的雾气，无穷无尽，在极远处仿佛有各种色彩的光线一闪而过，却看不真切。
　　玛格丽特瞪大了眼睛，白色雾气悠悠飘进进车厢，她却没感觉到潮湿的凉气。她倾身向前，试探着提高声音问车夫：“我们现在在哪里？”
　　没有回应。
　　她只好惴惴不安地坐回去。车子异常平稳，周围连划过车厢的风声也不曾有，甚至无法知道自己究竟是在移动还是停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侧面的门突然打开了。外面是一座宽敞的庭院，一条由纯白色石头铺就的大道笔直分开两侧的花圃，尽头伫立着一座教堂，纯白的外墙一尘不染，天蓝色的圆顶倒映天空的色彩，七芒星在最高处折射出耀眼的光。庭院的四周没有围墙，延伸进了白色的雾气中。
　　玛格丽特扶着门框，小心地试了试脚下的石板，似乎是担心它们突然塌陷。感觉到这确实是坚实的地面后，她跳了下来，想要回头看看车夫有没有跟来——她开始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真人——可是马车和车夫都不见了。
　　玛格丽特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站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不管他们，直接向着教堂走去。
　　白色大道的中段有一个喷水池，一只金红色的凤凰站在池子边缘，用喙撩起喷洒的水珠打湿羽毛。看到玛格丽特走过来，它骄傲地鸣叫几声，扑扑翅膀飞走了，在身后留下一串晶莹的水珠。
　　“哎呀，别走啊。我还想仔细看看呢。”玛格丽特对着飞走的神鸟说。
　　她的面前突然跳出来一行半透明的字，标准的印刷体，字母之间还有微小的蓝色闪光窜来窜去。“凤凰，起源于羲曜·九州·发鸠州，火象，其鸣叫声能令众鸟臣服，有百鸟之首之称。此处的凤凰是于第三纪由九州赠与特奥多西亚……”
　　“等等等等，这是什么百科全书吗？”玛格丽特有些无奈地打断了它。这行文字闪了闪，破碎，然后重新汇聚成一句话。“我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能帮我把那只凤凰叫回来吗？”玛格丽特满怀希望地问。
　　字母闪了闪，过了很久，才重新汇聚：“我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啊，不是很聪明啊。”玛格丽特失望地摇头，“那么，带我去找那伊阿丝女士吧。”
　　这次，字母很快化为了一个箭头，不远不近地在她面前飘着，指引她前往目的地。
　　教堂的大门在她面前无声无息地打开了。它的内部非常空旷，也没有装饰，脚步声清晰地回荡在这个白色的墙壁间。这里寂静得像是死去了，可是窗外的阳光和花朵却还是那么鲜艳耀眼，透过彩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影子，显得生机勃勃，和死寂怪异地碰撞着。
　　在箭头的指引下，玛格丽特穿过一条条走廊，爬上旋转的楼梯，终于来到一个房间门前。她推开门，视野顿时被明媚的阳光占据了。这个房间在塔楼的高处，几乎全部由玻璃组成，仿佛可以直接触摸到天空。房间中央放着几张软乎乎的扶手椅，一个年轻的女士随意地坐在其中一张上，而另外两张则坐着——
　　“安可，阿斯特尔！”玛格丽特惊讶地叫出他们的名字。
　　她的朋友们回过头，报以同样的惊讶。
　　安可说：“那伊阿丝女士一秒钟之前，刚刚说你会这时候到。”
　　玛格丽特行了个礼，在唯一空着的扶手椅上坐下。“那么，您也会预言吗？”她好奇地问。
　　那伊阿丝微微笑了，摇了摇头。“不是预言，只不过是更快知道消息罢了。”
　　她的外表十分年轻，看起来就像是十几岁的少女，头上代表着地位的银色冠冕也被她的青春衬托得光彩熠熠。可是她的眼神却透露出难以言说的苍老感，就像一棵在春天绽放新芽的古树。她有些慵懒地一挥手，玛格丽特面前就有一串淡蓝色方块像泡沫似的冒出，片刻间汇聚成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她伸手接住，那杯子稳稳当当落在她的手心，带着温暖的热气。
　　“好了，人到齐了。”那伊阿丝稍稍调整了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那我们该开始讲正事了。首先，我注意到你们近期发生了一些变化，或者说，跨越了一道禁忌的界线。”
　　她伸出手，在面前的空气中虚虚画出一条线。
　　玛格丽特感到寒毛直竖。“那个……”她开口想要解释。
　　“哦，不，不用。我不是要怪罪你们。我是要祝贺。”那伊阿丝说，“在无人协助的情况下，只靠自己通过了最初的试炼，几百年来还从未有过。你们可以称得上是天赋异禀，也有异于常人的幸运。”
　　玛格丽特诧异地看着这位神明的使者，安可则显得波澜不惊。阿斯特尔微微往后缩了缩，试图离这个话题远一点。
　　“一般来说，人们会把这样的人成为禁术师，但是在全知之神的教会，我们会称之为缄言者。”那伊阿丝悠然说道，“因为他们从此掌握了危险又强大的力量，一不留神就会为自己和身边的人带来灾祸。我们希望他们对普通人保守秘密，并且加入教会，以获得最及时的帮助。”
　　银冠司铎碧色的眼瞳在两个女孩间流连，轻柔询问道：“在月湖修道院长大的孩子们，你们肯定是不会拒绝的，对吗？”问句末尾的语调扬起，却是不容置疑的意思。她微微转头，看向坐在最边缘的阿斯特尔：“至于你的话……”她顿了顿，看到他明显警觉起来，饶有趣味地笑了。“在这个世界上，获得禁术之力的人数量稀少，百万里才可能有一个，即便如此教会也不能将他们全数囊括在自己麾下。不过，为了避免这力量被滥用，我们既然发现了，便不会视而不见。”
　　阿斯特尔努力保持住镇静，回答道：“我一直谨慎地使用这个力量，也从不轻易传授他人。我可以对神明起誓，从未用这个力量伤害过任何一人。”
　　“我知道。”那伊阿丝淡淡地说。
　　阿斯特尔一时愣住，摸不清那伊阿丝的意图。“那，那您是希望我加入特奥多西亚吗？可是，我的家族……”
　　“你的力量很珍贵。”那伊阿丝说，“我不会要求你做出任何改变，只希望你能与我约定，成为缄言者，为我们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同样，我们也会为你提供一个与之相称的回报。”她停顿了一下，饶有兴趣地观察着阿斯特尔的表情，缓缓说道，“一切智慧与理性的主宰，将赐予你，向祂提一个问题的机会。”
　　阿斯特尔的眼睛蓦然睁大。他难得失态，结结巴巴地问：“向，向全知之神提问？”
　　那伊阿丝点点头。
　　“我……”这对于一心求知者是难以抗拒的诱惑，而司铎温柔的话语中也藏着威胁的锋芒，他最终回答道，“我同意。”
　　那伊阿丝表情柔和了几分，欣慰地点点头。
　　“在全知之眼的注视下，我们达成永不泯灭的约定。
　　“以缄默封存禁忌的知识，以神之恩赐托举蒙昧众生。
　　“永不背叛同伴，永不践踏美德。
　　“赞美全知的神明墨涅摩绪涅，在祂的目中，一切皆如空镜般澄明。”
　　她歌唱般念诵道。不知为什么，坐在她面前的三人突然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那里依然是明媚的蓝天和柔软的云朵，只是他们现在才发现，在这个高度下，整个天空与云彩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眼睛，漠然地将世间一切收入眼底。他们不由得也跟着低声念诵道：“赞美全知之神。”
　　“欢迎你们的加入，缄言者。”那伊阿丝说着，第一次摆出正襟危坐的姿势，缓缓问道：“来履行成为缄言者的第一份职责吧。在瓦莱塞兰的调查中，你们是否发现了不在记载中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