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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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到新家后的几天，有天学校放学，程钰和许尤攸一起往外面走，到了校门口，看到今天何知白没在，许尤攸问了一句：“今天自己走？”程钰“嗯”了一声，两人默默走了一段。
走完校门前的小道，到了主马路边上，许尤攸看着旁边的人左拐，跟他走了同一个方向，疑惑地问：“你家不是在那边？”
程钰走着，答：“搬家了。”许尤攸点点头，能走回去的应该不远。他接着问：“住哪？”
程钰说了小区名字，许尤攸默了几秒：“我也住那里。”说完，他自己念了一句，“小区不大，熟人不少......”
他们住的那里算市内中高端小区之一，售房时价格一度卡在限制线上，小区面积虽然大，但楼栋不多，只有两排，一共8栋。
听到他嘀咕，程钰看了过去，问：“哪位老师，也在我们小区吗？”许尤攸僵硬地摇了摇头：“没有。”几秒后有些不好意思道，“是我一个朋友，也住那里。”
走了一段，许尤攸又问：“你住几栋？”程钰回：“8栋。”
“我在你斜对面，7栋。”
“不过我朋友跟你隔壁，10栋。”
小区的楼号按单双号排列，进门左边那排2.6.8.10，右边的1.3.5.7。
程钰听着点了点头，想到了在豫城的时候，常在轻偶尔邀请自己到他家吃饭的事，于是跟许尤攸说：“许老师，可以来我们家吃饭。”
许尤攸笑起来，看着有点兴趣，问：“你家饭好吃吗？”程钰想了几秒，说：“好吃的。”
匝道有辆电动车迎面驶来，许尤攸将人往里拽了拽，说：“我朋友做饭也好吃。很好吃。”程钰看着他眨了眨眼，许尤攸接着说，“之前画室打架那事，他还转过你们微博。”
说着已经到了小区门前路口，两人一起拐进去，程钰点了点头，问：“我能去他家吃饭吗？”
旁边的人哑了一下，几秒后有些生硬地笑起来，说：“我问问......”
何知白比程钰晚到家，回来时程钰已经把饭煮上了，在洗菜。何知白到厨房接过了后面的事，程钰站在门边看他忙活，说起了同小区的事，何知白有点意外，随即也觉得合理，住在这边对许尤攸上班很方便。何知白把锅热上，说：“那你以后，可以跟许老师一起回来。”
程钰浅浅笑起来，到人旁边跟他贴了一下。
后面每天下午放学，程钰都会等等许尤攸，跟他一起走。中午程钰不等，他赶着回去吃饭。
7月上旬，特殊学校开始放暑假。暑期学校给职业班的学生对接了两个实习项目，其中一个是亚城的卓亚酒店，为期一个月。这种外地的活动，带组的自然是没成家的男老师，落在许尤攸头上。许尤攸现在也不跟人客气，直接把程钰也拉上了。程钰本来也在这个班陪课，在亚城有家，又开过民宿，很适合。
学校提前对接了各种事宜。在住宿方面，酒店提供了四人间作为学生宿舍，这次总归有8个孩子，基本是听障孩子一屋，启智部的孩子一屋。启智部人多，还匀了一人到听障那边。最后多出来的程钰和许尤攸一屋。
出发前一晚，程钰蹲在房间地上收拾行李，何知白坐在床边，看着帮他补充，突然想起住宿的事，何知白道：“去了卓亚酒店，你睡觉可别爬错床。”
程钰站起来，睁大了眼睛看他：“我不喜欢跟人睡。”
何知白抬头，笑问：“那以前在瑁洲岛，怎么要跟我睡？”
程钰盯了他半天，眨眨眼，张开嘴又闭上，转身蹲下去叠衣服，说：“......我害怕。”
“睡一屋了你还怕？还要爬到我床上”
地上的人不吭声了，叠完手里衣服才闷闷道：“就...害怕......”
“那在豫城，你也是害怕才来跟我睡？”
蹲在地上的人又闷了半天，直接坐到地板上，说：“是想跟你睡。”
旁边的人轻笑起来：“为什么想跟我睡？”
“就...想。何知白抱着舒服，跟何知白一起睡觉舒服。”
坐在床边的人还在逗他：“许老师说不定抱着也舒服。”
地上的人蹭地跳起来，“啊”地小声嚎了下，捂住何知白的嘴：“我不喜欢跟别人睡，谁都不喜欢！我只跟何知白睡的。只是想跟何知白睡。”
被捂了嘴的人弯着眼睛看他，笑起来的鼻息喷在程钰手上，有点痒。程钰把手收回来，盯着他，看那人笑得玩味，张嘴又要说什么，抬手将人又捂住了，说：“不许再说了。”
“再说程钰要生气了。”
挺有意思的。自从去了特殊学校，大约是身份变换，担着半个教导者的角色，程钰把许多知识重新学习了一遍，表达也丰富起来。以前他不会说自己要生气这样的话。
何知白抓着他的手，放了下来，眼里笑意盈盈，说：“生日的时候，我去看你。”
实习的项目从7月12号开始，到8月11，所以程钰的生日只能在亚城过。
酒店是提供了三餐住宿，但吃了三天，程钰就跑回了家，说是员工餐不好吃。他原本每天下午回去吃饭，晚上还到酒店。后来快一周，学生们熟悉了工作，许尤攸说没多少事了，他自己能搞定，让程钰晚上不用再跑回来。程钰也就美滋滋的，每天下午回家吃饭，直接在家睡觉。
到了程钰生日那天，何知白下午很早关门，高铁2小时过去，接了人一起回去。程方姜衍都在家，晚上又是四人一起过的生日。
吹蜡烛前，程钰把四个人的称呼挨个报了一遍，许愿健康平安。睁眼靠近蛋糕了，又闭上眼，急忙补充了一句：“希望学校的老师学生也健康平安。”，然后睁眼，一口起吹熄蜡烛。
程方开了灯回来，念了一句：“接你愿望的神，今年KPI挺重啊。”其他人笑起来。
生日蛋糕是个8寸的，不大不小，程钰切了4份，何知白在旁边帮他拿纸盘等着，程钰盛起一块放到盘中，就念一下：“这是妈妈的”“爸爸的”“哥哥的”“我的”。
刚吃过饭，他们都不太吃得下。程方随便勺了两口放进嘴里，然后就端在手上，看看他们，突然问：“儿子，你现在怎么管何医生叫哥哥了，以前不还非要叫阿白哥哥？”程钰是唯一一个忙着炫蛋糕的人，没接话，程方又道：“那个时候我叫你改，你还不乐意。”
三下两下把盘中的蛋糕解决掉，程钰到厨房，把纸盘一扔，边走回来边说：“想叫哥哥。”
“不，为什么啊？我好奇啊，阿白哥哥是特定叫法，那叫哥哥呢？又是为什么？”程方听他现在都这么叫，觉得一定有理由。
被追着问话的人坐回餐桌，拿起自己水杯猛灌一口：“和爸爸妈妈一样，哥哥是不会离开的。”
“那叫阿白哥哥就会离开？”
“不知道。阿凡姐姐，阿北哥哥平时都不在。跟爸爸妈妈不一样。哥哥和爸爸妈妈一样，叫哥哥，就不会离开程钰。”
程钰一开始改口是因为称呼长，有时候说话犯懒，但自从何知白说“我不是你哥哥”后，程钰慢慢地意识到一件事，他不是自己的家人，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即便血缘关系的如堂哥堂姐，平时也不在他身边。程钰想将人留下，一直留在自己身边，想来想去，也只有姜衍程方，爸爸妈妈这样的角色能实现，于是自己固执地换了称呼，想着这样也许何知白就能一直在他身边。
程方挖了两口蛋糕，道：“......你这脑壳，想得挺多。”
有的人看着神经大条，情感迟钝，许愿时却一个不少，就连一个小小的称呼也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晚上回了房间，何知白给程钰拿了一个黑色小盒，在他侧脸摸了一把，说：“补上的。”
程钰打开，里面是两个戒圈，款式和大小都是一样的。他看看戒圈，又看看何知白，对方笑了下，说：“不一定要戴，存着就好。”
男生点点头，把那绒面盒收进抽屉，看了一会又拿出来，从衣柜里拉出自己行李箱，放进了中间夹层，把行李箱关好收好，坐回床上。
何知白牵起他手，带着淡淡的笑意：“不是要圈住你，只是觉得一对更好。完整。”
他确实也没想要程钰戴着或者如何，只是觉得这东西既然有，它就该是一对的，才算圆满，也算是一直以来的传统思想。
程钰靠过来抱了他一下，脑袋搭在人肩上，说：“程钰不用圈，程钰不离开哥哥。我不会离开何知白。”
次日何知白陪着程钰到实习酒店，何知白才回去。程钰还要在这边待半个多月。
每天程钰至少要给何知白打2通视频，中午睡前一通，晚上一通，有时早上醒来还要打一通。现在他的分离焦虑确实好许多，以前一晚上得打3-5通。
有天打着视频，某人把一天行程说完了，没话说了，对着屏幕里的人望了一会，说：“想何知白。想哥哥。想回海市。”
屏幕里人眼角漾起弧度，问：“怎么想？”
“......脑子想，心里想，眼睛想。”
何知白有些好奇：“眼睛怎么想？”
手机那端的人思索片刻，抬眼瞥到窗外，说：“就像是一抬头，就会看到外面的云，我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哥哥。”
听着这句，何知白感觉像是被喂了一口棉花糖，软乎乎的甜。小孩儿说情话很动人，尽管他从没意识到。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哥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