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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玉牌(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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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出发的时候,关南玉翻看着郑湘发来的调查资料。
郊区的鬼宅很多年前的就废弃了,最后一次转手是二十年前,当时那户人家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改建了鬼宅,让这栋别墅成了一个养鬼笼。
聚阴阵或许也是在按个时候布下的。
关南玉在地图上搜索了一下鬼宅的资料,发现多年前这栋房屋就因为装修上过报纸,当时的房子还很新,看不出鬼宅的样子,周围一片田园草木,报纸的标题宣传的就是田园风格。
报纸也报道了那户男主人的信息,男主人姓宋,叫宋同归,祖上是世家大族,后来时间长了家族没落,才举家搬到了本市,轮到宋同归那一辈的时候,家族中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照片上的宋同归看着三十多岁,笑起来非常和蔼。和怨鬼没有一丝相似。
这位宋先生会是养鬼的人吗?
关南玉想起鬼宅里的红烛和京冠,还有因为风水汇聚起来的浓重阴气。
关南玉翻着报纸叹了口气,就算是又如何,只有一个名字一张照片,时间过去二十多年了,谁知道这位宋先生现在是否还在本市,家住在哪?
“小哥,是这里吧。”司机的声音拉回了关南玉的注意力,他看着不远处的CBD,给司机付了钱下车。
关南玉和周敏约在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他今天穿了一身工作装,黑白的衣物扫去了些许温和的气质,看起来更加沉稳干练,周敏刚一见到他就是眼前一亮。
“刘建山手底下还有这么好看的人?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关南玉微微一笑:“我是刘总新来的秘书,周总您坐。”
两个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关南玉便步入正题,他今天是假借着商议工作的名义来的,实则是想探探周敏的态度,更重要的是,周敏身上有没有残留着不干净的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敏,忽然注意到他脖子上挂着的一块玉牌。
“周总信佛吗?”
周敏拜拜手:“不是信仰,随缘拜拜。”
他倒挺喜欢刘建山这个新助理,行事做派很有风度,落落大方,比刘建山可要好太多了。真是可惜了,这样的人怎么就让刘建山招到了呢?
周敏心里可惜,嘴上却道:“你去告诉刘建山,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与他这种人和解,他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关南玉话语一顿:“您似乎对刘总很有意见?”
周敏呵呵两声:“你是他的秘书,他平日里什么样你还看不出来吗?说白了吧,以前我们那点小矛盾我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工作冲突吗,哪家公司没有工作冲突?我看不惯的是他这个人,一个靠女人上位的废物,要不是家里那点关系,刘建山早就把钱赔光了。”
靠女人上位?
关南玉探听道:“您是说刘太太吗?”
“不是她还能有谁?”周敏道,“我记得好像是叫许什么的吧,家里父母也都是大老板,可就是重男轻女,非逼她早早嫁人,结果嫁了刘建山这个蠢货,几年下来嫁妆都快赔光了,她早年为此还来公司要过说法,弄得鸡飞狗跳的,后来身体不好才消停了。”
周敏说着摇摇头:“你说说,好好一个姑娘,怎么就嫁给这么一个男人了。刘建山也真是走了狗屎运,靠着娘家发家了。”
“要是我也有这么个娘家……哎。”
周敏说这话的时候半是嫉妒半是同情。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临走的时候周敏还加了他的联系方式:“要是刘建山那边干不下去了,随时告诉我。”
离开办公区没多久,关南玉就接到了郑湘的电话。
“巧了,我正要找你。”他发了张图片给郑湘,“你帮我比对一下,这东西和光盘上画的黑色图案是不是一样的?”
郑湘那边几分钟后就出了结果:“我靠,完全一样,你在哪看到的这东西?”
“周敏的佛牌。”
他描述了一下佛牌的样子,问郑湘能不能查到出产的厂家,郑湘点头:“这我回头去查,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许小芸醒了。还有她吐出来的那些东西,也化验出结果了,是鸭肉。”
“鸭肉?”
“严格来说,是鸭子的内脏。”
一小时后,关南玉抵达医院。
许小芸刚醒没多久,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看到关南玉来她眼神微亮,就要起身,被关南玉按住了肩膀:“您好好休息就好,我来就是看看您,顺便问您几个问题。如果您不舒服,我们就下次。”
“不,我很好,你问吧。”许小芸道。
听她这样说,关南玉也不再犹豫,直入主题:“您出事那天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和事吗?”
出乎他的意料,许小芸很坚定地点点头:“有。”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恐惧:“我总感觉,那天有人在跟踪我。”
关南玉一震:“能确信吗?”
许小芸认真道:“能,我出行不久就感觉背后好像有人在看着我,可好几次回头都没看到人,我害怕那人是对我图谋不轨,于是特地在一家餐馆吃饭,把手机打开录像藏在了桌子底下。之后我假装没带包,回去偷偷取回了手机,结果我看到,我看到……”
她说着呼吸越发急促起来,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我看到一个人来到我的坐过的地方,翻动着我的包。”
“会不会只是餐馆的工作人员在寻找失主呢?”关南玉问道。
“不,你不懂!”许小芸突然激动起来,可随之而来的确实更大的崩溃,几乎是尖叫出声。
“我录到的那个人,他没有脚啊!”
近夏的风吹动窗帘,窗外艳阳高照,病房内却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关南玉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本以为只是个简单的家里闹鬼,结果越查事情越多。他是见管了鬼的,对视频录像里没有脚的人没什么恐惧情绪,只是这件事让他想不通。
刘建山手上少了一块皮,许小芸吞下了大量的鸭子内脏。
关南玉想起自己救许小芸的时候,她脖子上闪过的阴气。如果当时他不在那里,许小芸就真的要窒息而死了。
还有刘建山的车辆抛锚,打翻热水壶等等。
如果说这一系列的时间都是对刘建山的警告,那么许小芸又是什么情况。
跟踪,鸭肉,阴气。
难道那只鬼是许小芸的仇人,它真正的目的是致许小芸于死地?
既然这样的话,对许小芸出手不就好了,何必一次次的警告刘建山。
恰巧郑湘发来信息,说他已经查到了周敏玉牌的出处,是一个C城一个专业产玉的公司,而周敏的玉牌属于高端定制产品,每一块都是独一无二的。
也就是说,每一块玉牌的花纹都是不一样的。
那么光盘上的黑色花纹和玉牌上的花纹一致就不是巧合。
关南玉垂下眼眸,思绪飞转。
许小芸,刘建山,周敏。
刘建山和许小芸家被埋了诅咒的光碟,以至于刘建山家半夜闹鬼,白衣女鬼站在窗下,指使黑影恐吓刘建山,并带走了一块他手上的皮肤。
可事情过后,处于事件最中心的卧室没有残留丝毫鬼气,反而是客厅里有鬼怪来过的痕迹。
在那之后,刘建山多次倒霉受伤。
许小芸则吞下了大量鸭子内脏,被阴气卡主脖颈,差点送命。
诅咒的视频是一只开膛破肚的鸭子,许小芸吞下了鸭子内脏。
光碟上刻画着花纹和周敏的佛牌一致。
郑湘后来去查问过刘建山家栽种栀子花的工人,他听到光盘和焦土之后非常惊讶,并表示自己完全不知情,他拿出栽种时候的视频给他们看,栽花时候的土地甚至没有焦黑色,更没有什么光盘。
也就是说光盘是在工人离职之后才被放进去的。
关南玉揉着有点发痛的太阳穴。
他总觉得少一个可以把这些东西连接起来的关键环节,可反反复复思索了那些人说过的话,也没得出什么有效线索。
关南玉有些疲惫地回到公司,却见楼珩已经回来了,坐在茶水间。
看到关南玉,楼珩漆黑地眼眸动了动:“事情办完了?”
关南玉苦笑道:“越来越乱了,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查了。”他看了眼楼珩的神色,见对方没有排斥的意思,便将今天得知的信息全部说了一遍。
楼珩静静听完了他的讲述,才开口道:“那只鬼不是还没抓住吗?”
“是没抓住,刘总天天说他担惊受怕……”关南玉猛地一震。
对啊,刘建山家的鬼还没抓住呢。
他真是当局者迷,总想着从人物关系入手去找犯人,可却忽略了一个现成的线索。
楼珩站起身:“你跟我来一下。”
进了办公室,楼珩拿出了一只蜡烛,关南玉看了两眼便辨认出来:“这是鬼宅里王雅捡到的蜡烛。”
楼珩点点头:“我昨晚回了鬼宅一趟。”
关南玉一愣,原来老板昨晚忙着出去是去鬼宅了。
“这些蜡烛有什么问题吗?”
“摆放的方位不对,红烛放在出事房间的四角,行程了聚怨阵。”
“聚阴阵?”
“一种极阴邪的阵法,可以将鬼怪的怨气聚集在一起并无限放大。”楼珩见关南玉还有些疑惑的样子,停顿片刻说道,“阴气和气味一样,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哪怕是修行百年的厉鬼如果长期不杀人,不聚集怨气而导致自身慢慢消散,聚阴阵便是反其道而行之,让怨气源源不断地停留在同一个地方。”
“几根蜡烛,居然就能做出这样的效果?”
楼珩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的阴霾一闪而逝,流露出几分不卡察觉地杀意。
他缓缓开口道:“不只是蜡烛。”
“聚阴阵是逆天而行,一个阵法便需融合几百生魂的血。”
楼珩的声音很冷,正巧一整凉风吹过,哪怕已经接近夏日,关南玉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气了一层寒意。
“有人在借人命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