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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血肉(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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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珩直接在对面坐了下来。
关南玉下意识扫码点单,看到点单页面的时候,他的手顿了一下。
楼珩拿着手机在回信息,完全没有看向二人的方向。
算了,一顿午饭而已,员工给老板点也不算出格吧。关南玉想着便下了单,他顺带加了杯饮料。
很快饭菜都被端了上来。楼珩眸中划过一丝满意,两人照例聊起了工作上的事宜,气氛好像和之前并无区别。
“老板,我们公司最近准备招收一个新员工。”关南玉道。
楼珩:“地府送来的?”
关南玉看了他一眼:“是郑湘在新丧魂灵名单上看到的,江沐霖,生前是个影帝,八字都属水,招进来对公司有好处。”
“你决定吧。”
关南玉点点头:“主要是我想加个助理的岗位,所以来问问老板你的意见。”
楼珩吃饭的动作停住了,半晌他才开口。
“公司没有那么多闲钱。”
关南玉又不是不想干了,招个助理做什么。
“钱的事我们有所规划,肯定不会影响工作的。”关南玉道,“江沐霖生前是个影帝,可以指导公司拍摄,再者他八字属水,鬼气浓郁,对员工工作心情又好处。”
楼珩心下划过了然。
他对关南玉不会离职这件事很是自信,地府派过来的员工签的几乎都是死契,若非铁了心不想投胎,谁也不会来望川公司工作。
更何况,关南玉来之后就对公司很上心,大事小事都有他的参与。虽然这两天因为加班做事有点粗心,但在楼珩心里,他还是好用的。
一个助理而已,没什么风险。
思及此,楼珩不在意道:“你安排吧。”
吃完饭,关南玉准备回公司工作,刚准备离开时老板娘忽然发出尖叫:“姑娘你怎么了?”
只见旁边桌子的女生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老板娘还以为她是呛着了,赶忙递上水,可女生的咳嗽却越发剧烈,咳着咳着,她有些痛苦地拍打着胸口,口中随即吐出一些暗红色的碎块。
“救命……”
关南玉的脸色微变。
女生咳得泪流满面,她捂着胸口痛苦地呼喊,但口中抑制不住地咳出带血的肉块,一只手仅仅地抓着胸口急促地喘息着,店内顿时一阵惊慌失措。
老板娘被吓懵了,在别人的提醒下才匆忙拨打了急救电话。
此时女孩的面色已经有些发青,她奋力地抓着脖颈想要呼吸,关南玉赶忙上前勒住了她的腹部,双手反复撞击两次,女生状似有要干呕的症状,可却一直吐不出来,脸色越来越差。
关南玉心中有些焦急,余光瞥见一抹黑色爬上女孩的脖颈,心下凛然,同时放出自身的鬼气追逐,一把掐住了阴气,阴气惨然扭动了两下才消失。
女生哇得一声,吐出了一大块血红色的东西,看得老板娘一阵惊叫。
女生虚弱地摊在地上,捂着心口喘息:“谢谢你,关先生。”
她趁着墙角想站起来,但站了两次都没有成功,目光颤颤巍巍地移动到自己刚刚吐出的肉块上,终是忍不住一阵干呕,脸色惨白地栽倒。
幸好没过多久救护车就及时赶到,几个医护人员七手八脚地把女生抬走了。
楼珩望着离开的救护车,问道:“你认识她?”
关南玉蹙着眉点头:“她就是刘建山的妻子,许小芸。”
他也没想到就能这么巧,不过现在这事也方便了,关南玉直接拿起手机联系刘建山,约在医院见面。
“老板,你要不要一起去?”话刚出口,关南玉就是一愣。
他本是想着直接把老板一人抛在这里不太好,结果开口不知怎么的就成了邀请。
他之前总想着和楼珩拉进关系,有机会同去的事情一定会问问楼珩的想法。
果然习惯害死人,见楼珩沉默,关南玉压住心中浮现的尴尬,笑道:“那我就先走了。”
“好。”
“嗯?”关南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楼珩已经往停车场的方向走过去,关南玉只得快步跟了上去。
一路无话,刘建山几乎和他们前后脚达到医院,关南玉刚到病房,一个有些微胖的中年人就气喘嘘嘘地跑进来,一把抓住了关南玉的袖子,神色慌张地问道:“关先生,这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我老婆身上也闹鬼了?”
刘建山右手还包着纱布,黑眼圈浓重,看起来很多天都没睡好觉了?
“刘先生,你冷静点。”关南玉安慰了他两句,将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他越说刘建山的脸色越差,干巴巴地询问道:“那……那我还有救吗?”
关南玉看了他一眼:“现在我也不好判断,具体情况得看看你家才能知道。”
刘建山显得很是急切:“都这样了,不如您今天就赶紧来吧,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我没被逼死也要被逼疯了!”
他的话正和关南玉的意,不过关南玉还是回头问了楼珩一句。
“老板,你看呢?”
楼珩:“走吧。”
刘建山家在市区内的一栋别墅区内,由于是别墅区,房屋之间的间隔比较大,除了住所的房子之外,他家周围还有一圈环绕的小院子,此时院子里开满了花,随风微微摇晃,很是好看。
关南玉收回目光,问道:“刘总的房子没有装监控?”
“是。”刘建山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其实这个小区是我老婆集团开发的,当时对外宣传的就是安保制度好,我也是出于对自家商标的信任,才一直没有装监控,到那件事情之前一直也没出过问题。”
关南玉点点头,在刘建山的带领下走进房子,在沙发上落坐后,刘建山拿出两包茶叶。
“您二位一定要尝尝,这是上好的大红袍。”
佣人递上热水,刘建山接过后正要倒水,忽然捂着手腕一阵惨叫,一壶热水直直就泼了出去,关南玉手疾眼快地拉了他一把,躲过了劈头盖脸的开水,但一部分热水还是撒到了刘建山的腿上,烫得他面容扭曲,脚腕上霎时气了一串燎泡。
客厅内回荡着一阵惨叫。
关南玉就要去扶他,刘建山却顾不上疼痛,惊恐地抱着头喊道:“又来了,又来了!是他想杀我!”他神情激动,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关南玉:“你看到了吗?那东西想杀了我啊!”
“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关南玉只能让佣人先去找烫伤药膏,自己来制服刘建山。可不知是他害怕的太过还是怎样,挣扎力气之大关南玉竟然一时没抓住他,整个人朝着关南玉就扑了过来。
但他的手还没来得及碰到关南玉就被抓住了。
楼珩俯视着他:“刘建山。”
手腕上的力道收紧,刘建山恍然抬头吗,撞进了一双冰冷的眼眸,那感觉好像下一秒就能将他撕成碎片,他猛地一颤抖,缓缓冷静了下来。
“老板,你别吓他。”关南玉走过来打圆场。
楼珩看了他一眼。
关南玉:“???”
“在你眼里,这很吓人?”
“难道不是吗?”他还以为楼珩想用恐吓法让刘建山冷静呢。
楼珩没说话,他的手在空中顿了三秒,径自走到沙发上坐下了。
关南玉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来。
正当他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刘建山的动静又拉回了他的注意力,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脸胀得通红,尴尬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关南玉打破沉寂:“刘总,你刚才说‘又来了’?这东西想害你的次数不止一次吗?”
刘建山脸色稍霁,刚刚一瞬间恐惧上头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此时靠坐在沙发上,连说话都有些吃力。
“是,大概就是昨天吧,我上班路上车突然抛锚了,两边都是车流,我差点就交代在那了。”
“你怎么能确定这也是那东西做的?”
“除了他还有谁,你看看我老婆那个样子,医生说她吐出的是生肉块,生肉块啊!她怎么吃进去的,还有我手臂上的皮,还有我刚刚莫名其妙就手腕疼,除了这东西还能有别的吗?”
“您别紧张,我这也只是例行询问。”关南玉点头,他继续问道:“您妻子在今天之前有什么不对劲吗?或者说有过类似的情况吗?”
“就是因为没有,她今天才放心出门的。”刘建山停顿了一会,说道,“不过说起来,她这半个月来一直精神不太好,吃饭也吃不下去,但这是她老毛病了,年轻的时候就容易低血糖,这几年问题越来越严重了,我还带她去医院看过。”
“查出什么了吗?”
“没有,只说是气虚。”刘建山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聊,“咱们还是说回现在吧,两位大师看看,我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办?”
关南玉站起身:“能让我们在家里看看吗?”
“当然可以,您二位请便。”
因为提前看过照片,关南玉早就清楚刘建山家的布局,大厅的风水和气场原本特别好,可现在却能感觉到一丝丝淡淡的鬼气,仔细查看一番,发现角落里拜访的两盆绿植没了。他问刘建山谁动了绿植,刘建山说是他们出事之后这两盆植物就枯死了,本来说要换的,但一直没来得及去市场买,所以佣人扔掉后这片地方就空了。
扔掉两盆绿竹,本来百毒不侵的风水顿时就开了一个口子。
这时间未免也太巧了点。
在一楼没检查出其他问题,关南玉和楼珩走到了出事的二楼主卧,主卧很干净,放着一张床和几张桌子,旁边有一个内嵌套的衣物间,楼珩对着墙上的挂画沉思,看得一旁的刘建山心惊胆战:“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楼珩道。
他突然对一旁的关南玉道:“太干净了。”
卧室里实在太干净了,连一丝鬼气都没有,丝毫没有鬼怪来过的迹象,他甚至探查不出鬼的来源。
难不成这是一只很厉害的恶鬼?能够抹去自己存在的痕迹。
关南玉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楼珩。
楼珩:“不是。”
“嗯?”
楼珩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不是高阶的恶鬼,客厅里残留的鬼气很弱小,是怨魂。”
关南玉思索:“会不会是因为这只鬼根本就没进卧室呢?”
比如说,他操控怨魂进行恐吓?
关南玉只把视频里看到的东西和楼珩说了,楼珩听后不置可否:“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刘建山家的卧室没有联通阳台,窗户下方是一片栀子花,土壤看起来还很新鲜,似乎不久前才被翻动过。
关南玉脚步一顿,抬起鞋子,看到了一片焦黑的痕迹。
他问刘建山:“这片花是什么时候栽的?”
“大概就是上个月,家里新来了个园丁,说栽点花在窗下对睡眠好。”
他听见关南玉说什么白衣女鬼哪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一想到自己睡觉的时候窗边曾站了一个女鬼,刘建山整个人都不好了。
关南玉用脚扒拉土壤,随着他的动作,更大片的焦黑裸露出来,而且只集中在一片花朵底下。
抬头看了看处于二楼的卧室,确认位置就是在视频中女鬼的正下方。
卧室的窗户和地面距离至少6米,这女鬼还挺高。
关南玉对一旁愣怔的刘建山道:“挖开看看吧。”
他说了两遍刘建山才回神,赶忙去园丁房找佣人去了,不一会便带着两个拿着铲子的工人回来。一铲子铲下去,关南玉这才发现地面的土壤居然已经完全黑透了,而且混合着不少树木碎块,就好像有人在这里灼烧了什么,又把土壤全部重新翻了一遍。
刘建山甚至已经有点不敢看了,他现在整日疑神疑鬼,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个透彻,却忽略了最明显的花园。那些黑色的焦土看着就诡异,更可怕的是他完全没有印象这是谁做的。一想到自己没注意的时候家里可能进了东西,他就是一阵心惊胆战。
就在这时,佣人喊道:“土里有东西。”
刘建山背后一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