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求我不要工作》渔欢欢

40、夜宵

　　赵先生：“山里的地方就是不干净，怕不是沾到什么了吧。”

　　“你别说了。”方晓顿时觉得更恶心了，捂着嘴。

　　他们快速略过走廊进入房间，带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关南玉回到床边。

　　楼珩躺在床上刷手机，皎洁的月光落在他的脸侧，让他的神色显得温柔了一些。

　　关南玉移开目光。

　　他又想起楼珩失控时的状态，除了些许的尴尬之外，心中还有几分酸涩。

　　“怎么了？”楼珩的话拉回了他的思绪。

　　“没什么。”

　　关南玉去关门，在门口见到换了身衣服的方晓正在敲云落知房间的门。不一会，门开了，方晓也消失在房间门口。

　　关南玉动作顿了顿，关门。

　　洗漱完毕，关上灯，房间陷入黑暗。

　　山林里的黑夜比城市更加寂静，只偶尔有几声蛙鸣响起，空气中弥漫着泉水草木的气息。

　　关南玉很快便陷入了梦想。

　　一个小时后，他被外面的踱步声吵醒。

　　那些声音很整齐，像是有人在用力击鼓，一声又一声，震得人胸口发闷。他本想翻个身继续睡，但那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像敲击在他的骨膜上。

　　几秒后，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彻夜空。

　　这下关南玉彻底清醒了。

　　他蹑手蹑脚地下床查看，推开门，空荡荡的院落里一片黑暗。

　　难道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就见几个弟子步伐僵硬地走过院落，他们合力抬着一个黑色的包裹，从形状来看，好像是个人。

　　背后突然泛起凉意，关南玉警觉回头。

　　楼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站在他背后：“你在做什么？”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吓鬼吗？

　　关南玉松了口气，定神道：“我刚刚听到外面有奇怪的动静，正准备下去看看。”

　　楼珩：“那一起去吧，我饿了。”

　　“……哦。”关南玉呆愣了几秒，应声。

　　两人就这么往楼下走。

　　木质的台阶承受了重量，发出嘎吱的响声。关南玉跟在楼珩后面，前者身形高大，几乎挡住了所有的光线，轮廓在黑暗中显得有几分模糊。

　　关南玉倏然感到一阵头晕。

　　“你不要管我，这些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这辈子不可能叫你哥。”

　　“哥，别走。”

　　“……”

　　莫名奇妙的声音如潮水般在脑中泛起，吵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看不清面孔的人在记忆深处嘶吼，关南玉痛苦地蹙着眉，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拉，整个人朝楼梯前倒去。

　　楼珩眼神微变：“关南玉？”

　　熟悉的，但又带着几分陌生的冷香包裹了全身，关南玉跌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手腕交错的一瞬间，他陡然清醒过来，猛地推开楼珩。

　　“老板。”他的神情还带着几分惶恐和慌乱。

　　关南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些莫名其妙的幻觉，他将自己前二十多年经历过的事迅速回想了一遍，确认他对记忆中的场景毫无印象。

　　难不成是余家阵法导致的幻象？

　　“没什么，只是不小心踩空了。”

　　楼珩看了他一会：“这里太黑了，我带你下去。”

　　他说着就要来抓关南玉的手腕，关南玉一激灵，甩开了他的手。

　　可虽然记忆模糊，但残留的痛苦却格外明显。紧绷的神经将他的一切感官放大，平日里只是微凉的鬼魂躯体碰到他时却宛如寒冬一般。

　　楼珩的动作顿住了。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半晌楼珩才低声开口：“你不喜欢我靠近？”

　　关南玉手腕一缩：“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有点冷，我一下没反应过来。”

　　“那这样呢？”手背上重新覆盖上触感。

　　这一次，是温热的。

　　关南玉愣住了。

　　他又想起楼珩鬼气不稳的那个晚上，皮肤几乎是灼痛的火热，明明是痛苦地桎梏，可又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氛。

　　他抬起头，撞进了楼珩的眸子。

　　神色的，宛如沉浸的水。

　　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关南玉。”

　　“嗯？”

　　“你是讨厌工作，还是讨厌我。”

　　关南玉没想到楼珩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一下不知道从何开口。他刚酝酿着说话，就听楼珩又道。

　　“如果你讨厌我，我可以不再出现在你身边。”

　　明明是平淡的语气，可似乎又喊着几分委屈和埋怨。说这些话的时候，楼珩始终注视着关南玉的表情，小助理的脸上有惊愕，有不知所措，可偏偏没有报复的快感。

　　明明是他当时先说出冷漠的话语，现在又是他在试探着挽留。

　　“我没有这个意思老板，真的没有。”关南玉几乎能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

　　楼珩上前几步，两个人的距离又拉近了。

　　近到几乎气息交错。

　　关南玉后背贴着墙壁，紧张地攥紧了手。

　　“那就留在公司吧。”楼珩的话一字一句的在他耳边，恶鬼的语气几乎能称得上是祈求，“留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一瞬间，心跳如鼓。

　　关南玉几乎是全力克制着才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老板，你说笑了。”

　　楼珩一错不错地看着他：“你觉得我在说笑？”

　　四目相对，关南玉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明明两个人应该保持友好的上下级关系，拉开距离，可为什么现在又这么亲密。

　　关南玉推了推楼珩的肩膀。

　　在他发暗的目光中，关南玉偏过头，清清冷冷的声音飘在夜色中：“老板，我们先去查看情况吧。”

　　楼珩的手指骤然蜷缩。

　　夜色太深，掩饰住了他有几分发白的嘴唇，他微微后退了两步，不再说话。

　　关南玉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楼珩的身形不自觉地摇晃了一下。

　　是他意识到的太晚了。

　　明明有让关南玉陪在他身边的机会，是他自己不够珍惜。

　　温热的夏风吹起了地上的落叶，在空中飘了几圈，落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走到楼下的时候，那些奇怪的声音已经消失了。

　　关南玉在院子里没找到什么，会议了一下几个余家弟子搬东西离开的路线，朝着一侧的走廊找了过去。

　　楼珩沉默地跟了上来。

　　“左边。”他开口。

　　关南玉朝左边看去，与此同时，他确实听到了左边的房间内似乎又隐隐的摩擦声。

　　刚准备贴在门边观察，房门便从内部自己打开了。

　　身穿余家弟子服装的青年看到二人一愣：“两位怎么在这里？”

　　此时关南玉也看清了房内的情况。

　　那屋子像是个老式厨房，用的还是农村的柴火灶。但此时柴火灶并未点燃，地面上架了口锅，底下的铁炉子生着火。

　　余家弟子察觉到他的目光，咳嗽两声，赦然道：“上午没吃饱，我们来偷偷加个餐。”

　　原来你们也是。

　　关南玉露出了微笑：“那巧了，我们也没吃饱。”

　　保证绝不告诉余昭之后，两个余家弟子热情地把他们请了进去。关南玉这才发现锅里煮的是鸡汤，那两个弟子手艺相当不错，鲜香的气味很是浓郁。

　　旁边的弟子还嫌不够，找了快鲜牛肉出来剁碎了加进去。

　　“别客气，尽管喝。”余家弟子递了碗汤过去。

　　关南玉尝了口，眼睛一亮：“很好喝。”

　　余家弟子很满意地笑了起来：“嘿嘿，你们喜欢就好，这可是我的拿手好菜，我经常做。”

　　关南玉讶然：“你是负责厨房一代的弟子？”

　　“哦，那到不是。”

　　“嗯？”

　　“我们只是偷吃的很有心得而已。”

　　关南玉：“……”

　　喝了鸡汤，几人聊了几句，关系也熟悉了些。那余家弟子也是个热情的人，还没沟通几句就称兄道弟了。

　　他压低声音对关南玉抱怨道：“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们余家基本不吃鲜肉。”

　　关南玉点点头，这事他知道，晚宴的时候才刚发生过。

　　余家弟子捂着嘴道：“这是祖上流传下来的习俗了，据说是多食腐肉有助于修为增进，控尸能力增加。可那些东西实在是太难吃了，我每次吃都感觉到一股腥味直冲头顶的想吐，哪怕用重料也没用。”

　　“幸好族长对厨房看管不严，我们两人还能偷偷加加餐。”

　　关南玉好奇询问道：“可余家对此并不允许吧，食用新鲜肉块会对修炼有碍吗？”

　　余家弟子叹了口气：“哎，确实会。”

　　“不过我坚信民以食为天，比起天天和尸体打交道修炼，我宁愿多吃点好的。”

　　这个观点我喜欢。

　　关南玉认同地点点头。

　　要不是外力压迫，好端端地谁想内卷。

　　几人又闲扯了几句，那两个弟子见时间差不多了，快速地收好了碗筷，动作之熟练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那人朝关南玉拱拱手：“总之两位千万别把事情说出去，我们就不送了。”

　　关南玉笑着应好。

　　也就是在这里，他才勉强看出了余家祖宅里的些许人气。

　　离开了厨房，并排回去的两人又沉默了。

　　关南玉叹了口气，他索性不再多想，径直回了房间。

　　凝滞的气氛一直持续到第二日。

　　天微亮的时候，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关南玉，他迷糊地睁开眼，扫了眼旁边还像僵尸一样躺在那里的楼珩，认命地去开门。

　　谁知一开门，便对上了云为裳慌张地面孔。

　　“关先生，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