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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换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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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玉牌碎裂了一条细缝,其中那条红线失去了颜色,玉牌上最后一丝阴气也散了。
关南玉打电话告知了魏琳琳他们即将离开的消息,魏琳琳这两天新剧进组,忙的不可开交,但还是决定晚上抽空来送他们。
“这次多亏您二位了。”
关南玉简单客套了两句,和楼珩一起上了火车。魏琳琳一直目送二人离开,才转身回去。
是夜,医院的单人间病房内很是安静。
护工照理给他擦洗了身体,目光落在他腿上的蛇形伤口上,却是一愣。
那伤口似乎移动了一段距离。
护工用力闭了闭眼,心想定是自己熬夜加班太久看错了,他帮江沐霖擦洗完身体之后盖好了被子,才推着推车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时间很快来到了12点。
一道人影出现在病房外。
值班的护士抬起头,刚想对那人说点什么,可下一秒眼神却变得迷茫起来,自顾自地又和同伴聊起了天。
人影行走地极其僵硬,他浑身的关节像是提着线的木偶,一步一步朝江沐霖的病房走了过去。
江沐霖依旧躺在病床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那人影从包中抽出了小刀,他掀开江沐霖腿上的床单,那道蛇形的伤口已经游走到了脚踝,并且依旧在朝着床尾的方向进发。
银白的刀刃朝着伤口落下。
……
一只手阻碍了他的动作,那人影一顿,下一秒就被关南玉扯着手腕甩飞了出去,曲逸清的后背重重的砸在医院的墙壁上。
他眼中恢复了几分清明,对眼前的关南玉很是疑惑:“是你?”
关南玉没理他,他几步来到曲逸清面前,掀起了他的裤脚。
右腿上,一道蛇形的伤疤附着在皮肉伤,那伤疤看起来时间不长,还透着血色,关南玉只是微微一碰,曲逸清就痛的尖叫。
“老板,确实是僵尸。”关南玉对着手机道。
他长刀架在曲逸清的脖子上:“魏琳琳在哪?”
曲逸清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你们找魏琳琳问我做什么?”
楼珩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赶尸人和尸的联系在心脏,用鬼气攻击。”
关南玉照做,凝白的气息直直朝曲逸清撞去,曲逸清痛的闷哼一声,口中倏然吐出一口浊气。
医院的休息区的人群一阵慌乱,异常的香味飘了出来,楼珩疾走而去。
人群中的魏琳琳惨白着一张脸,和楼珩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转身就跑。黑色鬼气如海浪般从身后砸下来,魏琳琳一咬牙。
噗嗤——是鬼气贯穿皮肉的声音。
一个身体砸落在地上。
喧闹中的人群还没反应过来,有人就觉得身上一沉,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却摸到了一片滑腻,那竟是一张完整的人皮。
“啊啊啊!”有人发出尖叫。
关南玉直接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去,空气中的异香格外浓郁,只是轻吸一口都让人头晕目眩。
随着魏琳琳的动作,两张铺展的人皮从墙壁上撕扯下身子,朝着关南玉就扑了过来。
来到开阔地带,关南玉的顾忌也小了许多。
他神色微凝,掌中长刀刷拉展开,刀刃上覆盖着凝白的光晕。两方几乎是同时动了起来。
关南玉刀刃翻卷,随着长刀的刺出,压缩成片状的鬼气也同时落在人皮的身上,砰得一声炸响,翻卷的皮肉碎成了极快轻薄的碎片。
身后一个黑影闪动,关南玉用刀挥舞开面前的人皮,直朝着魏琳琳就扑了过去。
魏琳琳一挥手,关南玉这才注意到她手上带着一串铃铛。
银临碰撞,脑中一阵剧痛。
眼前真真发黑,连意识都变得有些模糊,关南玉召集浑身鬼气抵挡,心中对魏琳琳的警惕却更上一份。
后颈上搭上一只冰凉的手,关南玉怔然:“老板?”
脑中随即恢复了清明。
楼珩抬手,草木随着他的动作也晃动起来。关南玉借着背后鬼气的推力,双腿速度快的几乎难以看清,刀刃朝下,直接朝魏琳琳劈砍下去。
铃铛和刀刃相碰。
关南玉反手压刀,身体同时借力团身,腰部以一个几乎不可能得曲线弯折,双脚直踢过去。
魏琳琳的后背撞到了地板,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她挣扎着要爬起身来,手中结成掌印,口中呢喃。
下一秒,阴冷的鬼气掐住了魏琳琳的脖子。
魏琳琳口中吐出一口血,她惊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分离摇动着手中铃铛,可半晌过去却毫无动静。
楼珩微眯眼眸:“在我面前,你还想用尸替身?”
“你们,到底,是谁?”她神色很是惊恐,不远处的地面上,人皮碎成了好几片,可它们丝毫没有复原的状态。
曲逸清倒在门口,他的四肢还是那般苍白僵硬的模样,可无论魏琳琳怎么摇铃,他的身体都没有任何移动。
楼珩端详了她片刻,目光聚集在她手腕的铃铛上。
“湘西余家的旁支?”
魏琳琳瞳孔骤然缩紧。
不远处,关南玉见到此情此景却陷入了沉思。湘西余家?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等等,余家不就是C城玉场背后的负责人吗。
额头上,一滴冷汗顺着额角划过。
线索似乎再一次连了起来。
C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警方很快赶了过来,为了防止引起恐慌,夏卓云并没有将事情闹得太大,他给魏琳琳带上手铐之后,将所有人带到了警局。
“你们只有半个时辰。”他好心的关上了房门。
关南玉已经习惯了夏卓云拽文的说话方式,听多了之后也顺耳了不少。三人对坐在同一张桌边,气氛却有些沉默。
终于,魏琳琳率先开口。
她的声音很沙哑,像是粗粝摩擦纸板:“你们怎么发现是我的?”
“是你自己暴露的。”
魏琳琳摇摇头:“我不相信,我的计划很顺利,虽说许小芸带你们过来是我意料之外,可我自认为每个环节都没有缺漏,你们为什么会从曲逸清身上怀疑到我?”
“因为你忽略了一个细节。”关南玉从包中拿出了玉佩。
“这是沐霖的贴身之物,你们就算怀疑,也应该怀疑曲逸清在以它为媒介换运啊,和我有什么关系?”
楼珩:“你还记得旅馆闹鬼那天,我曾让你画出赶尸人身上的图吗?”
魏琳琳颔首,下一秒她惊呼道:“是那张图。”
“你很聪明,湘西的赶尸人确实懂的换运之术,如果我们顺着曲逸清那条线查下去,那结果可能真的会如你所愿,查到一个虚无缥缈的赶尸人。”
“但是你太着急了。你在曲逸清家一眼就看出了玉佩上独属于江沐霖的符文,足以看出你对它的熟悉。可既然如此,你为何又会对玉佩上绘制的赶尸符文记忆模糊呢?”
“想必是你当时急于撇清关系,所以才特意表现出不知道吧。”
魏琳琳闭了闭眼:“你们没想过是我看错了吗?只是因为这个就怀疑我,不怕愿冤枉人吗?”
关南玉接过话题:“当然还有其他的线索。”
“什么线索?”
“曲逸清的表现。”关南玉道,“假设和江沐霖换运的人是曲逸清,江沐霖因为换运的阵法而晕倒,曲逸清的事业理应风生水起才对。可我们调查过曲逸清的状况,他最近的戏路不比平时优秀多少,更何况我们上门去找他那天,他神色恍惚,脸色苍白,比起事业上升期的明星,他当时的状态更像是——”
关南玉顿了顿道:“躺在病床上的植物人。”
“也就是说,曲逸清换到的运,是一个受伤失去意识的植物人。江沐霖身上并无外伤,可知这不是他的本运,可这样就奇怪,换运的人和本人都没有得到真份气运,它会去哪里?”
“所以我断定,这其中必然有第三个人存在。”
魏琳琳扯动嘴角:“所以你们才会故意告诉我回去的行程,特意引我来试探。”
“是。”
其实,关南玉还有第三个证据没告诉魏琳琳,那就是江沐霖本人灵魂的态度。
江沐霖连自己生前演绎的戏剧都能记得,却记不得这个和他朝夕相处的女友,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这样的结果有两种可能性,一、江沐霖和魏琳琳的关系其实并不好,但这一点梁安的态度已经否认了。那就是只剩下第二种可能,魏琳琳在江沐霖魂魄离体之前做了什么。
眼看着都被拆穿,魏琳琳终于低下了头:“原来,我还是不够谨慎。”她苦笑道,“这下谁都怪不了,只能怪自己了。”
关南玉看着她:“为什么要对江沐霖下手?”
魏琳琳呵笑一声:“当然是因为嫉妒。”
“很多人都不知道,江沐霖火起来的第一部电视剧,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拍的。我们两个当时都有热度,但公司规模不足,只能将资源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我们当时争论不休,我怕影响我们两人的感情,便直接和公司说明了放弃资源。”
“两年后,我一直接不到特别好的戏,索性退居幕后,成为沐霖的助理。”魏琳琳眼中有晶莹闪过,“当时的生活特别艰难,但我想只要我和沐霖好好的,什么难关都能踏过去。”
“那后来的想法为什么又改变了呢?”
魏琳琳眼中划过愤怒:“自然是因为,十年过去了,什么都没有改变。”
“公司跟我说沐霖事业上升期,我们不能公开恋爱,我忍了;公司说沐霖要和别的女人抄cp,我也忍了,我想着只要沐霖爱我就足够了。”
“十年了,我忍了这样的生活十年。终于等着他从十八线小龙套变成了影帝,可我呢?他连我的身份都不敢公开去说。”
魏琳琳攥紧了双手:“我无数次求他,问他,可他总说不是时候!他的成就,他至今的演艺生涯都是我抛弃我自己换来的,我一心一意地对他,可他呢?他有没有把我放在心里。”
“我经常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为了沐霖放弃我自己的事业,如果当初被资源捧红的是我,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魏琳琳捂着脸,已是泣不成声。
关南玉出了门后还有些唏嘘,他正准备和楼珩一起回去,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江沐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