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求我不要工作》渔欢欢

21、坠落

　　到楼下的时候，那具坠楼的女尸已经不见了。大楼前只留下一滩骇人的血迹，和几根黑色的头发。

　　蒋知涵倒退几步，倏然跌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想欺骗自己这都是梦境，但还在流动的鲜血却一次次刺激着他的神经，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他真的亲眼目睹了一个人的死亡，目睹了暗藏在公司里的恐怖厉鬼。

　　蒋知涵捂着嘴脊背发抖，他脑中生出了想逃离的想法，可身体却紧张地动不了，以至于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关南玉和楼珩走到了血迹旁边，在蒋知涵惊恐地目光中，关南玉伸手沾了点血，凑近闻了闻。

　　“不像是人血。”

　　楼珩抬起头，他站的离血几步远，目光很是嫌弃，眼看着关南玉把手伸到他面前，楼珩才勉强抓住他的手腕凑近观察。

　　那血带了一股工业糖精的味道，楼珩推开了关南玉的手道：“确实不是，这些是人造血浆。”

　　关南玉点点头：“我看那头发也不像是人的。”他伸手想碰，在楼珩谴责的目光中又把手收了回来，折了根树枝拨弄道，“这些头发的光泽明显，端口也很整齐，应该是劣质假发。”

　　蒋知涵的理智在这一刻才稍稍回神：“你们是说，刚刚跳下来的不是人？”

　　“那倒也未必。”关南玉把树枝扔了，“我们是看着她落地的，如果是人肯定死透了，没有莫名消失的道理。”

　　也就是说，一只鬼带着假发和假血在他们眼前坠楼了。

　　饶是关南玉此刻思维都有点卡顿，这到底闹得是哪一出啊？难不成这只鬼特别有表演欲望？

　　他没忍住去看楼珩，却见后者的眼中也罕见的有些迷茫，楼珩定了定神道：“去找找坠落点吧。”

　　关南玉表示同意，两人正要上楼，却见蒋知涵扒着门框，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

　　“蒋先生不想一起去？”

　　“不不，我一起，我一起。”蒋知涵赶忙道。

　　他只是觉得关南玉判断人血的模样有点恐怖，可比起这个，他更害怕一个人留在这里面对鬼怪，面对关南玉的询问他本能的缩涩了一下，然后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关南玉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他还在和楼珩讨论落点。

　　从一楼望过去，七层以上的阳台都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有天台被屋檐遮挡看不清楚，两人索性决定从上往下找。

　　推开天台和顶层连接的小门，二人在顶层看了一圈，很快就在面对马路方向的楼顶上发现了一双红色高跟鞋，关南玉弯腰去看，发现高跟鞋的左侧还躺着一张染血的车票。

　　车票上的名字已经被鲜血浸染地看不清了，只知道这是一张买往临市的火车票，时间显示是4月28日，正好是一整个月前。

　　可从依然完整的车票来看，它的主人并没有按期使用它。

　　“你有没有印象一个月前有谁买过车票？”

　　蒋知涵摇头：“这也太久远了，我们每天工作挺忙的，谁会关注谁买了车票？”

　　这倒是，关南玉点点头，他把车票截图准备发给郑湘查查，接着就听蒋知涵道：“不过一个月前公司确实发生了点事，我不知道和这件事有没有什么联系。”

　　“说说看。”

　　“大概是四月中旬左右吧，我们公司的服务器突然瘫痪了，后来多重查证之下才发现是黑客入侵。当时很多重要数据差点毁了，领导对此非常愤怒，一直勒令让我们严查，但无论我们怎么查就是查不到黑客的地址。”

　　关南玉微微蹙眉，他总觉得这故事听起来有点耳熟：“那后来呢？”

　　“后来我们只能让技术部攻击回去。”蒋知涵愤怒道，“大约就是一周前吧，我们终于抓住了那个黑客的行踪，顺势攻击了他的电脑，没想到那个黑客极其可恨，不认错还不说，还给我们公司的电脑上插了个病毒软件。”

　　关南玉：嘶？

　　他越听越觉得熟悉，以至于声音都有点慌张：“是个什么样的病毒。”

　　蒋知涵道：“是个特别猥琐的狗头表情包，我们一开机就满屏比中指。”

　　关南玉：“……”

　　他默默转头去看楼珩，楼珩拒绝和他对视，淡然地移开了目光。

　　所以真的是郑湘干的好事啊！

　　关南玉捂着心口觉得自己呼吸有点不畅：“那你们后来找到那个黑客了吗？”

　　蒋知涵啧了声：“找是找到了，不过警察说那个人不是盗取我们资料的犯人，真正的犯人很聪明，他把ip挂在我们公司的电脑上对外发病毒，以至于一群人都以为自家文件被盗了，反过来跟踪我们，也不知道是哪家竞争对手这么恶毒。”

　　关南玉松了口气：“原来如此，确实可恶。”

　　幸好幸好，郑湘没干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来。关南玉撇了楼珩一眼，见后者的神色似乎有些凝重，于是走过去小声道：“老板，郑湘已经知道错了，你别生气。”

　　楼珩正在思索着公司的管理问题，闻言就是一顿：“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因为这些小事生气？”

　　“不生气就好。”关南玉笑了起来。

　　在他心里楼珩是个脾气不算好的人，这点从员工们的上行下效就能看出来，关南玉总觉得自己得找个时间和楼珩说说这件事，让他对员工稍微好一点，别总是带着一群鬼吓人，不体面。

　　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关南玉，楼珩心中莫名有些不悦。

　　关南玉总是很担心他的态度，甚至有些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到关南玉有些害怕。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这一刻又涌了出来，楼珩皱起眉。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但关南玉怕他这件事，似乎让他不太舒服。

　　楼珩没有过多的思索原因，他很快就恢复先前的神色。关南玉还在和蒋知涵说话，他便在天台上随意环顾。盛放公司的天台上种植了大量的绿植，绿植后一点红色光晕闪动了一下，楼珩拨开树叶，发现里面有一架摄像机。

　　他喊来了说话的二人，蒋知涵凑过来看了两眼道：“这是公司之前放在这里拍摄植物生长的相机。”

　　他们公司之前准备拍摄一个植物生长的慢镜头摄影作为创意展品的素材，因此一直把摄像机放在这里录制。

　　“算算时间，应该也录制几个月了。”

　　蒋知涵取出储存卡，几人准备返回楼上查看视频，穿过回廊的时候，关南玉看到了墙面上贴了很多照片，每张照片下面还写了人员介绍和职称评选，这应该就是蒋知涵所说的员工评选墙面。

　　关南玉找了找，很快在策划部的人员照片里找到了赵梦珊和陈元。

　　陈元年纪不大，看起来是个很青春阳光的男生，评选结果极其优秀，连续三年都是公司的优秀员工。赵梦珊则看起来大一些，她的履历前几年也一直是优秀，但一年前却突然下跌，甚至评分差点跌破及格线。

　　关南玉想起赵梦珊柜子里放的那些书册和桌上详细的工作计划表，这应该是个很认真的女生，为什么会突然评分这么低？

　　蒋知涵听完他的疑惑后解释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赵梦珊的婚姻好像出了点问题，她还为此写过道歉信。”他翻了翻手机，果然从里面翻出了一份邮件。说是道歉信，其实更像是保证书，赵梦珊说她因为私人问题工作有些心不在焉，后面一定好好努力，保证不耽误工作。

　　邮件下面回了两个字：已阅。回复人是方霁。

　　方霁？那不就是那个被电风扇砸到瘫痪的办公室主任？

　　关南玉神色一凛，对蒋知涵道：“4月28日那天的视频里方霁出现了吗？”

　　“好像是出现了，我看看。”蒋知涵拉回进度条，播放了大约五分钟之后，他指着视频里的一个人道，“这人就是方霁，我不会认错的。”

　　关南玉把声音挑到了最大，从方霁走进来开始看。

　　方霁一边走向天台的边缘一边在打电话，天台风大，把他的声音也吹得模模糊糊的，关南玉只隐约听到了几句，还是方霁情绪激动，特别大声的时候。

　　方霁大概是在和他妻子吵架，说话非常不客气：“你个女人家家的管那么我们男人的事干什么？我好好在这工作都是为了谁？你就不能稍微安生点，难道就你带孩子累吗？我工作也累的要死……”

　　大概是吵架的两人话不投机，方霁朝了几句就有些不耐烦了，大踏步地离开了天台。之后他说了什么更是听不清了。

　　“这能说明什么？方霁和他老婆关系不太好？”蒋知涵疑惑地问道。

　　关南玉也有些疑惑，自从他们来到盛放公司之后，鬼的行为总是显得莫名其妙，特别是那只跳楼的女鬼，明明策划亲眼让他们目睹她坠楼，却在坠楼后飞速离开现场，只留下天台关于方霁的线索，不知道是想指代什么？

　　难不成方霁是害死她的凶手？

　　可如果只是这样，一段吵架的视频又能代表什么？

　　关南玉又看了两遍视频，确认没什么被他漏掉的细节，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才问了蒋知涵方霁办公室的方向，几人朝那里走过去。

　　方霁的办公室在十七楼的最里面，和员工的办公区域隔了一个杂物间，刚走到拐弯处，楼珩忽然拉住了关南玉的肩膀。

　　三人的脚步停住，关南玉放轻了呼吸，朝前看过去。

　　不远处，铁皮柜子的大门动了一下。

　　在一片沉默的黑暗中，柜门被从里面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