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求我不要工作》渔欢欢

17、新人

　　初夏，晚风席席，花香馥郁。

　　关南玉只觉得寒冷，看到那三个字的瞬间，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变得冰凉，指尖紧紧地攥着手机屏幕，力气之大以至于有些许泛白。

　　不管是鬼宅的以命养鬼还是刘建山事件背后的操纵，宋同归经手的每件事背后都有多条人命，更关键的是，两件事表面上看起来除了鬼怪出没之外毫无关联，甚至让人不懂他想要做什么。

　　关南玉不是没怀疑过重名是巧合，他反反复复地把于途的履历看了又看，在其中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于途是19岁那年在同龄社会青年的撺掇下抢劫了一家食品店店主，因为未造成严重后果且有属于从犯，只在监狱里关了五年，24岁那年出狱后改名换姓去了别的城市打工。

　　至少从这里能看出来，于途文化水平不高，做事冲动且缺乏计划性。后来出狱后，于途的工作也多是保安、工地工人一类，身边很难接触到更高层次的知识与思想。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漂泊打工了六年后，就能洞悉人性弱点，布置出让刘建山这个见惯商场浮沉的大老板都看不透的计划，这可能吗？

　　28岁的时候，郑湘开始查不到于途的履历，并且从于途27岁开始，他的字迹、生活习惯和言语谈吐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简直像是……被人夺舍了。

　　关南玉眼眶一阵发痛，他这才发觉自己已经无意识盯了页面很久，王鬼差的消息跳出来，约他明天一起去吃火锅。

　　关南玉这才放下了手机页面，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

　　假设于途和宋同归是一个人，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如果那只差点把他弄死的绷带人也是宋同归计划的一部分，这个人会不会和一百年前鬼界那场动荡也有关系呢？

　　关南玉太阳穴突突直跳，现在的线索还是太少，他理不清脑中的思绪，心中情绪乱七八糟，不知是疑惑还是恐惧，似乎还混了点别的东西。待关南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拨通了电话。

　　楼珩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什么事？”

　　关南玉认命地坐在床上：“老板，我查到了一些事情。”

　　楼珩静静地听他说完，声音很平静：“所以呢？”

　　“我怕他对我们有威胁，我看不清他到底想做什么。”

　　关南玉说着说着，才陡然发现原来他也是在害怕的。被绷带人追杀他并非无动于衷，虽然已经成为鬼了，可害怕死亡和消逝似乎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本能。

　　“不会出事。”楼珩的话打破了他的胡思乱想。

　　关南玉一愣。

　　楼珩声音很轻，却在静谧的夜晚里格外清晰：“不必多心，这不是你该管的。”

　　不是他该管的。

　　关南玉的心猛地一跳，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他张了张口，有心想问问楼珩，他在他心中到底是怎么样的？难道只是因为地府的一次分派，楼珩对他的偏见就永远洗不去吗？

　　喉间有些淡淡的苦涩，关南玉沉默了。

　　良久，楼珩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传过来的声音干脆又迅速，关南玉说完就挂了电话。

　　楼珩拧了下眉。

　　-

　　一夜无梦。

　　翌日。

　　关南玉早上醒了个大早，他能感觉到楼珩给他的药是个好东西，那些圆形丹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练成的，没吃一颗他都感觉身上的鬼气变得更凝练了。

　　关南玉简单活动了一下，处理了一些日常事务，才换衣服出门。

　　今天他和与他对接轮回任务的王鬼差约了吃饭，两人简单认识一下后便直接步入正题。

　　“你这次任务的业绩量是15%，目前总数20%。”王鬼差道，“这个进度在地府不算特别快，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攻略任务吗？”

　　关南玉想起楼珩冷漠的态度，摇摇头：“还是算了。”

　　王鬼差道：“其实我这次来，也是想和你说说这个问题的。楼珩这人性格淡漠残忍，我们之前曾派过很多员工到他身边，不是被赶走了就是被吞了，你坚持了半年多，成果已经很明显了。”

　　“成功很明显？”关南玉苦笑了一下，“被骂成保姆的明显吗？”

　　他是很喜欢楼珩，也是真心想完成攻略任务的，但不代表他能为了一个任务放弃自己所有的自尊。

　　他追楼珩追了半年，就算是块冰态度也该稍微软化一些吧。

　　可除了楼珩对他能力不足的嫌弃之外，关南玉没有感觉到对方对他有任何想法。

　　关南玉笑笑：“如果你劝我别放弃，那还是免了。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平白付出看不到结果的事，现在能转回业绩任务，我真的觉得很好。”

　　“可你走了，楼珩身边就一个人都没了。”王鬼差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艰涩。

　　关南玉不以为意：“他也不缺我这个保姆。”

　　王鬼差听到这话也沉默了下来。

　　关南玉不知道，可王鬼差却是清楚的。楼珩这么多年一直在找一个人，为此甚至不惜屠尽阴阳界流窜的恶鬼。

　　关南玉已经是其中和那人最像的了。

　　他想起楼珩平时难伺候的模样，王鬼差没忍住暗骂了两句。

　　或许楼珩自己都没注意，自从关南玉来到他身边之后，他对地府和员工的态度都明显好多了。这种长期的依赖性才是最可怕的关系。

　　现在好了，关南玉铁了心想走。

　　楼珩还不知道会作何反应呢。

　　“这件事我会和地府汇报的。”王鬼差道。

　　关南玉点点头：“那就好。还有一件事，我需要你帮我去查两个人。”

　　“谁？”

　　“宋同归和于途，一个曾是本市郊区鬼宅的主人，另一个是C城人，几年前搬家到本市。我怀疑他们和一桩养鬼事件有关，希望你能帮我在轮回记录里查一下。”

　　这是小事，王鬼差欣然同意：“你放心吧。”

　　-

　　吃完饭之后，关南玉回了公司。

　　今天公司的氛围和平时有些不同，办公室里空空如也，关南玉走到茶水间，才发现同事们全都聚在这里，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人。

　　“你们做什么呢？”

　　听到他的声音，郑湘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语气欢快：“南玉你来啦。我们公司来新员工了。”

　　“新员工？”

　　“江沐霖，你记得吗？之前那个大火电视剧的主演。”

　　他一提关南玉就想起来了：“那个名字八字都属水的？你们怎么把他找来了。”

　　“不是我们找他，是他来找我们。”郑湘笑道，他解释了一通，关南玉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就是几天前，郑湘下班的时候在公司门口看到了一个缩在墙角的鬼，那只鬼看起来刚死不久，整只鬼呆呆的，见郑湘和他打招呼还很疑惑地问：“你能看见我？”

　　他解释了一通，关南玉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就是几天前，郑湘下班的时候在公司门口看到了一个缩在墙角的鬼，那只鬼看起来刚死不久，整只鬼呆呆的，见郑湘和他打招呼还很疑惑地问：“你能看见我？”

　　郑湘：“我本来是想把他送去地府的，但结果鬼差查了一圈，说地府登记册上没他名字不能收，我就把他给带回来了。”

　　关南玉疑惑道：“地府名册上怎么会没他名字呢？要我找人问问吗？”

　　“你那个给我介绍编剧的朋友？”郑湘想了下道，“我问过他了，但王鬼差说这事挺常见的，自人口爆炸以来地府的管理就有些混乱，近几年用了电子设备才好了不少，但经常还是会出现错误和漏缺的情况，他们内部已经在修复系统了。”

　　没什么问题就好，关南玉放心了，他被郑湘说的也有几分好奇，被他带着挤进人群里。

　　沙发上坐着一只鬼，江沐霖生前是影帝，死后也比一般的鬼要好看，他被一群人围着有些无措，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光只是靠近他，关南玉就感到一股纯澈的气息扑面而来，郑湘调查过他的生辰八字，他八字全都属水。这种人在阳间或许会体弱多病，但死后吸引力和猫薄荷绝对有的一拼，难怪他的同事们都围在这里不想走。

　　江沐霖见关南玉来了，朝他温柔一笑：“你好，他们说我该听你分配职务，你觉得我做什么比较合适？”

　　不管是容貌还是言谈举止都透露着让人舒服的感觉，关南玉顿时对江沐霖好感倍增，思索了片刻对郑湘道：“不如让他做老板助理挺合适的，你们觉得呢？”

　　郑湘愣了下：“助理需要两个人吗？南玉你不干了？”

　　关南玉一时无话。

　　他当然不准备长久干下去，等业绩满了之后他肯定是会主动离职的。

　　但这话肯定不能直说，关南玉笑笑：“以后的事谁能说准呢？”

　　他说完这话，发觉身边的同事一片安静，茶水间里空气凝滞，针落可闻。

　　关南玉慢慢直起身，只见楼珩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茶水间门口，他目光幽深，透着看不清的情绪。

　　关南玉感觉，楼珩好像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