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爱的离场 “我骗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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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望向对准了他的七天剑，轻笑一声，抚着手臂。
“花奴，你忘了这躯壳是你的阿陌吗？刀剑可无眼，把剑给我吧。”
不等她回答，神仙一抬手，林栖吾的掌心便生出细微的牵扯之感，可除此外，七天剑纹丝未动。
她有些错愕地看向神仙，想起白鹿神曾道此剑与她有缘，多方交织，她心中又添一分紧迫。
再盯向神仙，对方此刻面色不悦，白曈与眉心的靛蓝已重新显现。
考虑到七天剑仅存在便有压制之效，林栖吾便将剑立在了地上：“你想要的是什么？”
“我需要契约中的那份力量，我的力量。”
“后果呢？”
“契约不再生效，但是……”神仙勾唇，“我的力量变强，他便回不来了。作为补偿，我会替你们解决剩下的事情。”
听着神仙这番居高临下的话语，难道在他眼中，她与陆敛陌仅仅是为了解决问题才合作至今？
林栖吾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道：“这副躯壳与其中理应存在的魂魄，都该是他而非你。你最大的错误，就是未曾承认他是一个人。”
即使被点破，对方也只觉可笑：“他拥有非人的力量，却不是神不是妖，原来在你眼中，这种状态也可称为人。”
“是源于爱吗？”他好似恍然大悟，“如果你是舍不得爱，我可替他爱你直至你离世，这个条件如何呢？”
“大言不惭，你不懂爱。”
林栖吾紧紧盯着神仙，心中只怕自己突然说错了话，他便要消失不见。
可神仙没有恼怒，反而张开了手臂：“花奴啊花奴，躯壳与魂魄有何联系呢？你想唤回他，何不试试？”
望着昔日爱人展开怀抱，林栖吾握剑的手骤然收紧。他们约好的，约好要唤他回来。她将剑往地上一扎，抬腿朝前人走去。
两副躯壳相吻，身心相牵，她不信只有她一人的魂魄会产生震颤。
温凉的双唇交叠，此刻有几个人的心绪被牵动了呢？二人紧紧相依，中间硌着那颗琉璃珠。
而身前那副躯壳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一手按着她的头，一手揽过她的腰，叫她违抗不得。
脑中泛起酥麻，神仙不懂爱，那这般蕴含了爱意的动作于他又是什么？哪怕是陆敛陌的身体，林栖吾心中也泛起恶心。
皱眉睁眼，视线中一片黑暗，连蓝点都消失了……他怎么会是陆敛陌呢？林栖吾这样愣住，却发现他的唇角缓缓扬起。
一瞬，腹中如穿针，引过千丝万缕，令她痛不欲生。而丝线从喉中被扯出，经由双唇，全部流进了陆敛陌身体。
这痛感熟悉，定是神力。林栖吾使劲推着前人，唇齿碰撞，无济于事中流失感不断加剧。
不要答应任何事么。难不成叫她尝试唤回陆敛陌，她这样做了，便是答应？
诡计。
诡计！
汹涌的后悔与愧意袭来，林栖吾的嘴唇被牙磕得生疼，身上也渐渐脱力。
怎会有如此阴险的招数！她在心中骂着，一线心绪逃出喉咙，反从眼中被扯出，便化作两行泪。
阿陌，阿陌……她在心中不止念着，惟愿陆敛陌能够听见。他们已可以不顾世俗眼光，明明保住命就可以一起去到江南，怎么就这么难。
神力丝丝抽离，冲刷不了口中泪的咸，而腹部的痛感竟在逐渐减弱。
看来契约即将解除，活了十八年的身体未曾感到这般自在，可心中的痛呢？经此，要何时才能化开……
阿陌，她何尝没在等他？
仅剩的几道丝线上涌，她冰凉的双颊淌过最后一滴热泪，紧锢住她身体的一双手也逐渐松开。
林栖吾使出最后的力气想要挣脱，对方并未挽留。
要去拿回七天剑，她这样想，陆敛陌并非死了，赶去白鹿观兴许还有一线希望。
可她擦泪的手都还未提起，腰间的手竟再度揽上，强硬地把她带回了那个怀抱。
诧异中双唇紧贴，林栖吾反抗着咬破了对方的嘴唇，血腥味在唇齿间炸开，紧接着便涌进一股更加汹涌的暖流。
那暖流顺着唇齿淌入腹部，腹中忽就有棘刺针扎般的痛感，使她忍不住紧闭双眼。
随着感触加深，舌尖慢慢传来吮吸之感。在这截然不同的吻中，她似乎能确定是陆敛陌回来了。
神力与契约回流，源源不断的力量使她觉得身体愈发沉，临近最后，甚至还有一分沉闷的苦痛。
“阿吾。”
无比熟悉的声音传来，失而复得的力量也一瞬截断。她睁眼，夜仍是这般黑，事情好似回到原点，陆敛陌也从未离开。
“你回来了。”林栖吾盯着陆敛陌的脸，旋即将头埋入他的颈窝。
陆敛陌向后踉跄了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当然，我们约好的。”
“我们得赶去白鹿观。”她抬起头。
稍后，陆敛陌拿回七天剑，双手的蓝色已消失，二人对视一眼，便打算出发。
这时，南方忽传来纷乱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林小娘子。”于和也从后墙翻入，扫视着四周，递过来一张符咒。
“羊妖呢？我去开封府偷来了符咒，又通知了俞巡使，现在他带人来了，我们得先走。”
林栖吾同于和也的视线一齐落到晕倒的两个人身上，陆问泉的断腿血流不止，陆双漪脸上仍泛着泪点。
“羊妖死了，把陆小娘子叫醒吧。”林栖吾辨别着马厩的方向，“我们要去白鹿观，你呢？”
于和也拍了拍陆双漪肩膀，转身望着二人，惊讶中显露担忧：“我跟你们一起。”
闻言，三人立刻动身，在跑过转角前回头，陆双漪已悠悠转醒。
出府前，于和也提醒二人将身上的血迹洗去，而后再过不到半个时辰，三人已至白鹿山山脚。
途中，几人远远望见半山腰浓烟滚滚，一片红光窜入黑沉的天，离得近了，则更为骇人。
冲上石阶，烟气穿过树木往下漫，气喘吁吁中免不了呛入肺里，并且，越往上，周遭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这般白鹿观还未见到，前方泛着红光的路上先冒出好几个身影。
陆敛陌与于和也当即提剑，那些人转身，体态警惕，紧接着中央便走出一人。
“你们来了。”
林栖吾脑中一瞬嗡响：“五乐。”
火光照出对方模糊的轮廓，他笑道：“依照我的计划，妖气即将集齐，可谓滴水不漏！”
“即将？羊妖已死。”她道。
“不止，不止。”五乐摇头指向陆敛陌，“他都还活着呢。”
妖气集齐时，是神仙在承受。林栖吾望向对方，他恰恰不知神仙。
可很快，五乐又道：“堕神为妖，你告诉我的呀。”
林栖吾闻言呆愣，攥紧了拳头，阵法已使五乐感应到神力了？可下一刻，火气扑面，她浑身的血液好似凝固了。
“你说的堕神，是哪个神？”
望向白鹿观，白墙青瓦全没在火光中，那里头的，不是……
“白鹿神。”
“胡说！”她与陆敛陌的声音一齐响起。
“白鹿神是通晓五行术的先神。”陆敛陌手中的七天剑闪过蓝光，“它不可能……不可能化妖。”
五乐的肩膀抖了两下，竟侧身让出一条路：“请便。”
带着笑意的两个字落下，紧接着七天剑一颤，陆敛陌已只身朝白鹿观走去。
林栖吾正要追，右手腕却猛的一紧，回头，于和也瞳中的她映在鲜红的火光中，二人相视片刻，那只手才松开了。
她垂下眼，奔向白鹿观，前方那个身影在门槛处险些跌倒，而后真的钻入门内。
白鹿观被毁，白鹿神便在山上失了容身之处，堕妖。
扫着两侧树木，门前灼热使她忽地一愣……白鹿是木，那青虎案算什么？全是骗局！
她捂鼻咳呛，进门便见墙下堆满了燃烧着的柴火枝叶，火势依此蔓延。
冲进堂中，中央空旷，温度稍降，而右侧的陆敛陌却似不怕火烧，不停地伸手拨开石像下的柴火。
林栖吾眼睛都快睁不开，此刻的白鹿神像已完全熏上灰黑。她上前拽住陆敛陌胳膊，这才感受到对方的身体正在剧烈颤抖。
在这世上，陆敛陌的心可以有白鹿神与她两个归宿，可真正的归处，好似只有白鹿观。
“火太大了。”她艰难开口，“屋顶会塌的。”
她使劲拽人，竟真将陆敛陌拉了出来，或者说，是他泄了力气。
火焰噼啪声不绝于耳，身侧人的泪似被烤干了：“阿吾，白鹿神那次绝情，是不是早已料到今日。”
话音落，前方咔嚓一声，石像上那道裂痕又往左挪了几寸，与此同时，彩绘层也开始块块脱落。
“我骗了你们。”白鹿神声音虚弱。
“阿陌，我养育你本是害你，让你们相遇也不过是局。只奈人间情爱难懂，你有恨，尽数发出罢。”
此刻燃烧的瓦片不断坠落，碎裂声中，火光映上陆敛陌的脸：“我该如何救你？”
“除妖。”
二字如剑扎入心口，身侧人瞬时瘫软跪地。“我杀你？我的一切都是你教的……”
白鹿神没再回话。
陆敛陌渐渐伏下身子，额头抵着青石板，双肩与脊背都在颤。
这一跪在火焰炙烤中显得漫长，两息后，陆敛陌撑着剑起身，重新拉住了她的手：“我们走。”
可待二人回身，来时路竟不见，环顾，四面燃烧的墙将他们困住，堂上石像随即迸发出骇人的碎裂声。
陆敛陌抬剑往墙上挥砍，只留下几道刀痕，滚滚浓烟中，白鹿神像上方的梁柱轰然倒塌，压得石像自裂缝处断做两截，直直朝堂中二人砸来。
退无可退下，陆敛陌用七天剑死死抵着倾压下来的白鹿石像，林栖吾被呛得肺腑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阿吾……”陆敛陌的声音快被火焰吞噬。
林栖吾伸手想要拉他，可就在指尖相触的刹那，一阵失重感袭来，所有浓烟与崩塌之景好似被收入一幅画卷，画布撕裂，一切感触瞬时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微凉的含着花香的清风，和耳畔喧闹的市井叫卖声。
林栖吾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摇晃的马车之上，对面，陆敛陌一袭青衣，温柔地看向她：“阿吾，你醒了，我们马上就能出京了。”
“出京做什么？”她头脑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陆敛陌此刻苦笑：“当然是去江南了，我们约好的呀。”
她心下一惊，慌忙掀起窗帘，只见京城街景在眼前倒退，马车正缓缓驶向城门。
……一切都结束了，她缓缓勾唇。
这时，只见窗外两个熟悉的人影，是二纸叔带着宁巧却，正在摊前采买药材。
她愣愣盯了许久，心中一震。
“伯舅，你要不要随我们一起去江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