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地下城（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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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赞成将她纳入指挥特招生中，我们本身并非专业的指挥，无法对她做出准确的分析。”
“她的战斗力也足以进入战斗特招的范围，她有很高的战斗素养，胜过了绝大多数战斗系特招生刚入学的水平。不如将她作为战斗系特招生……”
“那样子只会浪费她的天赋。”
会议室的门口站定着一个人，穿着咖色的长风衣，一只手放在口袋里，另一只手虚搭在门框上敲了几下。
“打扰了，各位。我是时咎，你们的新同事。”
浅色军装的两人看着他的衣服，有些摸不准指挥系是不是新换了标准服饰，可再换也不会换成……风衣吧？
看出他们的困惑和戒备，时咎笑了下，走近坐在了众人对面：“今天来得急，没有换军装，这是我的证件。”
他的光脑弹出一张虚拟卡片，他轻敲了两下，卡片便投射出一个版面。
3D照片，、编号和站位一目了然。
“编号07？”一位浅色军装的男人依旧没有放下戒备，“军院指挥系教官没有编号07。”
指挥系的编号07一直是空的，据院长说是为了纪念一个人。
黑色军装的男人放下光脑，站起来敬了个礼：“战斗系主力教官04叶格，见过时指挥。”
军院传统，同级别下其他四系见到指挥需敬礼。
浅色军装的两人也随之立起：“战斗系辅力教官19海涅，见过时指挥。”“战备系教官13格里夫，见过时指挥。”
时咎也站起来回礼，笑容不减：“继续讨论吧。”
叶格严肃问道：“她真的可以入指挥系？在我看来，她是一个算得上优秀的左一。”
“做右一也未为不可。”海涅开口。
“战备系需要这种可以掌握全局的学生。”格里夫也开口道。
不大的会议室内隐隐有了火药味。
时咎的笑容微不可见的僵了下，好在下一秒，叶格开口打破了这种僵持。
“继续观察。”他说着放出了光幕，其实这场试验已经到了结尾，所有人都在掠夺并往出口处赶，战斗会爆发得频繁且迅猛。
时咎的手搭在会议桌上，手指无意识地点起来，一下又一下。
光幕中没有杜若坠和叙凊的影子，数十个光幕中几乎覆盖了绝大部分的变异林，几分钟内却没有捕捉到二人半分。
“他们发现了摄影。”
场内。
叙凊躺在一颗高大的榕树分叉处，周遭茂密的枝叶将她的身形完全遮蔽，她身上搭了件白色的外套，一只手背在眼部，挡住了树叶间闪烁的阳光，另一只手荡在半空中，腕上的黑晶石在光下闪烁着流光，纤细的链子更显得她手腕的细弱易折。
杜若坠坐在另一根树杈上，翘着二郎腿靠在树干上，一只手划着光屏，另一只手放在脑后，闲散自在。
单看这两个人完全看不出他们身处以血腥闻名的变异林。
当夜幕降临时，叙凊右手动了动，慢吞吞睁眼坐了起来，发了会呆。
杜若坠还在看光屏，听见动静头也没抬，扔了个果子过去，顺便自己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叙凊侧手接住那个果子，思考了好久才咬了一口，几口吃完把果核扔向了一个地方。
那边传出点动静，像是砸中了什么。
杜若坠看清那个方向后不禁笑出声：“你不怕他们找你麻烦？”
那个方向装了个摄像设备，只不过拍不到整棵榕树，他们躲过好几个摄影藏在这里，她这一下可就前功尽弃了。
叙凊瞥了他一眼，慢吞吞指了指他：“不一定是我。”
杜若坠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们两个一起行动，而她日常懒散，这种挑衅的行为最终会算到他头上——因为他看起来才像是那个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他嘴角抽了抽，一时之间没有动作，这个空当间叙凊手中多了块石子，她看着杜若坠，手腕一抖，石子便朝着那个方向精准地飞了过去。
杜若坠：……过分了！
他气笑了，起身挂住一根垂落地榕树气根，荡到了更高的地方，途中手上才吃了一口的果子“脱手”而去，不偏不倚，也是那个方向。
叙凊也站了起来，手中长鞭缠住一根树杈，越过去时手中几个黑影飞掠而去，她在拉近每个投掷点的距离，让它们显得是出自一人之手。
在那个摄影弄坏之前，叙凊稍稍用力越到了另一棵树上。
会议室里的四人原本并未注意到这个光幕，因为这个光幕距离战斗中心实在远了点，直到叙凊的果核砸中了它。
光线还没有暗到开启夜视和红外线，所以四人只看到半棵榕树的方向飞来的东西，每个都极为精准地砸中了摄影上，在它黑屏前，四人看见最后一颗“子弹”飞来的方向，一根树杈幅度极小的动了动。
“猜猜是谁？”时咎问，脸上还带着笑，眸中更是含了星点笑意。
“杜若坠？”格里夫手摸着下巴，猜测道，“他更张扬些，干出这事正常。”
“很有可能。”海涅也赞同，“以他的体重才会造成那根树枝的晃动。忘记了那个女生看着瘦弱，除非用力不然不会造成这种情况。”
时咎笑而不语，叶格将画面回退，停在一个位置：“衣角在这里，上飘，下一帧东西是从这里飞来的。”
显然，两人都动了手。
最后三个军装一致敲定：一定是杜若坠先动的手，出来后找他麻烦！
变异林内在监控死角游动的杜若坠打了个喷嚏，他跟上前面的叙凊：“你去干什么？”
叙凊面容冷清：“找乐子。”
“谁的乐子？”
“不知道。”她停在一棵树旁边，蹲下，手探上树干上一处不起眼的凸起，几不可见的移动了角度。
“干不干？”她看向杜若坠，做着口型，眼底是点点兴味。
像个孩子。
杜若坠对上她带上笑意的眼睛，不知道想了什么，笑起来，扬眉：“干！”
……
第二天上午时分，叶格一个人看着看着几个光幕，最中间的光幕上正进行着一场战斗，随时间推移，战斗中心开始往边缘移动，他皱了下眉：793这里太偏，布置仓促，这些摄像都不可移动视角，这些死角根本没法完全顾及。
不过好在，战斗中心又移回了光幕中央，并且没有再次偏移。
杜若坠取下那个摄像头拍着下方的战斗，十分敬职，而且尽量让移动幅度微小，但下方那两支队伍后面选择了远攻，中心移动开始迅速变化，他啧一声，索性不管了，直接挂到了高的树杈上，对着下面拍。
叶格：……现在的年轻人，真有个性。
叙凊坐在不远处摆弄另一个摄像，余光瞥见杜若坠的动作，径直盖黑了这片光幕，等它再次亮起来的时候，叶格看见这个光幕的视角在迅速变化，片刻后他算是知道了为什么——杜若坠期间偏了偏摄像，对准了对着冲这一片而来的变异长鼻牛，而那条长鼻子上，用什么东西粘着一个摄像。
叶格：……
他额角跳了跳，突然希望叙凊是个指挥，他并不想在军院内做她的教官，这一定会短寿，嗯，最好杜若坠也不是左一。
……
玩了两天，叙凊和杜若坠走出变异林的时候心情还挺好。
主持闭幕的人不是之前那位，收储物链的时候着重盯了他们一眼，叙凊脸色不变，杜若坠也不大心虚，心情愉悦地和叙凊聊天
经过统计后，储物链还给了他们，格里夫站上主持台：“积分已经打到了各位获胜者的ID里，请稍后收到积分的赢家到地下城五层领取另一份礼物。”
杜若坠点开自己的ID，账号上多了三百万积分，可他也没有多激动，因为离道已经改造好了，备用计价材料也还够用，这些积分暂时没有用武之地。
他扫了一圈周遭众人，皆无反应，等目光落在叙凊身上时又变做了无语。
叙凊在打瞌睡，察觉到他目光侧目看了眼，继续睡。
他压低声音：“你睡了两天还没有睡够？”
叙凊睁眼，没搭话，脸色苍白，平日里就没有多少血色的唇更白了一点，张口却是无所谓：“能走了吗？”
杜若坠才想开口，注意到她衣摆处沾了血，脸色一变：“你这怎么了？”
叙凊顿了半晌，回他：“生理期。”
杜若坠：！！！他忘了这位还是个女性！
“那什么，呃，多喝热水。”他眼神游弋，道。
叙凊继续低头假寐，交握的双臂护在腹部，却不是因为所谓的生理期。
半个小时后，所有仪式总算全部结束，叙凊几乎是急不可耐地站起来欲走，却被杜若坠拦住，她看向他的眼神几乎要杀人。
杜若坠咳了两下，小声道：“找赢家有事。”
叙凊感觉有些生无可恋被杜若坠拖去了地下城五层。
两人被分开，分别去了两个房间。推开门后叙凊抬眸打量了下环境，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不过半分钟，房间又走入两个人。
叙凊对上了熟人，不，应该说是“认识的人”的目光。
时咎。
时咎笑着抬了抬手：“好久不见啊。”
叙凊目光从他脸上收回，又扫过他身后的那个军装男人的脸。
叶格坐在了时咎旁边，隔了一个位置：“你们认识？”
“嗯，认识。”时咎没有多说，只是看向她，“你受伤了？”
叙凊摇头，看向两人：“麻烦快点。”
时咎笑了下，摘下自己的眼镜：“我第一次招生，还是麻烦叶教官了。”
叶格点了点头，光屏放出东西。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军院本次负责793星区特招的叶格……”
他的长篇大论听得另外两人昏昏欲睡，关键是时咎坐的端正，脸上还带着客套的笑，完全看不出已经进入了睡眠状态，等到叶格讲完，他还能摆出一副良师的姿态问叙凊：“你明白了吗？”
叙凊只听了个大概，军院这个名词她也不是很陌生，地下城专门有个论坛帖子讲这个地下城人梦想中的圣地。
军院独立于帝国和联邦，却又为两者提供优秀的毕业生，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但它的招生方式神秘，普通人根本无法接触，而关于军院内部的资料亦极少，连据点都不甚明晰。
但她却莫名其妙通过了招生考试。
叙凊思考良久：“……你们军院招生，怪随意的。”
叶格：……
时咎轻笑，问她：“要作为指挥特招进入军院吗？”
叙凊点头：“可以。”
一旁的叶格：“你战斗素养很高，也可以考虑作为左一，也就是战斗系主力特招进入军院。”
时咎与叶格之间的气氛变得沉默，火药味开始弥漫，桌上突然弹出另一个光屏，里面是格里夫：“同学，也可以考虑一下战备系的。”他笑得亲切。
门被人推开，海涅坐在了叶格时咎之间，看着叙凊，真诚道：“同学，战斗系辅力更适合你，活少不累人。”
最后一句话打动了叙凊，她欲开口，格里夫又道：“战备系不在第一线，也很轻松的。”
叶格张口又闭上，好像就他们左一最累，冲在第一线，轻伤不值钱，重伤不下线，但片刻后，他还是开口：“左一福利最好。”——拿命换的。
时咎最后开口，一句话让叙凊定心：“指挥不打架，会有护备贴心保护，医疗嘘寒问暖，和两个战斗系帮你挡血哦。”
叙凊坚定：“我是指挥。”
余下三个人对时咎怒目：不要脸！
门口杜若坠抱胸，笑：“啧，你可真抢手。”
叙凊老神在在：“命好。”
793星当地时间凌晨三点，两个人被塞上了飞往军院的私人星舰，据说只要五个小时就可以到。
793星区只招到了两个学生，而且还有一个是指挥特招，发报告后叶格的私人通讯响个不停，他看了两眼就没再看了，因为千篇一律。
“04你不行啊？才两个？”
“啧啧啧，才两个？”诸如此类。
叶格：……两个也可以把你们比下去，等着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地下城（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