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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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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向前吗?张祝星怔了怔。以前在牢狱中,每每午夜梦回时,她总是会摸着自己的脸想着这些年做过的荒唐事,连自己都觉得恶心,可一想到那句“姐姐是最漂亮的人”时,又会陷入那些是因为自己过于漂亮导致他死亡的怪圈。
所有人都说是她的错,她也这么认为,可现在,妈妈说不怪她,这个冷着脸的判官大人说你没错,或者更久远,有人好像也说过……
温纡顺着台阶而上,谢问清的话他当然听到了,生前他确实怕鬼,现在都已经成为其中一员,在怕就说不过去了。
墙壁上的烛火跟个摆设一样,差点给他摔了。
这地府真是穷没边了,以后一定要改造一下。这么想着,温纡手伸向口袋里。
“嗯?不见了?”
口袋里除了那支笔,什么都没有。
白无常给了他一张地府各个部门的介绍表让他了解一下,说是审判完要带他去实地看看。
所以他才先走一步,当然,不想看到谢问清也是一部分原因。
别人是找机会见面,他俩的处境,属于逮着机会远离不见。
东西估计是拿笔的时候掉了出来,温纡只好调转方向,好不容易上了一半,又得回去。
下去后,正好听见谢问清最后说的那句话。
温纡站在门口暗自想:没想他竟然还会安慰别人,不过,就算是在安慰,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温纡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掉在谢问清脚边的白纸。
谢问清听见动静转头,看见是温纡时,波澜无惊得眼神明显变了变,多了一丝嘲弄。
温纡一眼就猜出他想说什么,正想先发制人时,张祝星先开口了。
“你是真的害怕啊?”
本来在外边见她没什么求生欲,想着进来开导一下,现在看来完全不需要。
温纡扯了下嘴角,看向张祝星时,莫名有种压迫感。
张祝星忽然发现,眼前的男人其实没有最初他以为的温和,这样面无表情时,眼神多了分凌厉。
然后张祝星盯着两张压迫感十足的脸,说到:“不用害怕,姐姐保护你们。”
温纡:“……”
莫名其妙被连坐的谢问清:“……”
张祝认真的模样如同小时候挡在张星面前一样,不由让人唏嘘。
温纡往前走了一步,微微弯下腰,发丝触碰到谢问清的西裤上,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我回来拿东西。”
温纡食指和中指并拢夹着白纸举到两人之间,偏过头眼睛微微眯起看了谢问清一秒,随后勾唇一笑,“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谁知道你为什么掉的?”谢问清说完又对着张祝星说了句,“走。”
“好。”张祝星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温纡语气带着点警惕,不会又闹着要下地狱吧?
走在前面的谢问清也回过头,心想:还想不开?
张祝星温婉一笑:“我年轻的时候漂亮吧?”
温纡干笑一声:“……漂亮。”
得到温纡的回应还不行,她还等得要谢问清回答。
“还是走吧。”温纡说:“我估计他不会回答你。”
话音刚落,谢问清就像是要打他脸一样,冷淡回了句:“还行。”
张祝星听到回答开开心心跟着走,一点也不像刚刚那个沉浸在悲伤中的人,留下温纡一个人后面愣了几秒。果然人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温纡走在最后面,张祝星一袭红裙高跟鞋在前面哒哒作响,时不时回头看两下。
温纡走几下又被她的眼神吓一跳,无奈道:“我真的不害怕。”
比起周围的黑暗,张祝星这样回头看他似乎更可怕。
“我知道你不怕,习惯了。”张祝星笑了下:“如果星星还在的话,应该比你俩大。”
温纡说:“你如果现在去投胎,说不定还能赶上做他妹妹。”
“是吗?”她嘴角弧度更大,又问:“你们地府挺好的,还缺不缺人啊?”
温纡:“暂时不缺。”就算缺也轮不到你,我们这儿是世袭制。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
这个制度确实挺没意思的,想当的人当不了,像他这种不想的人却被硬拽着。
张祝星没再多问,一直到出口都没在回过头。温纡看着她背影,至少做的事还算有意义。
和下去的时候一样,谢问清走得很快,一直到出口时,僵直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两分钟后,楼梯里的动静越来越近,伴随着张祝星的抱怨:“我靠,终于快到了。这楼梯简直比我命还长,你怎么走那么快?”
“没那么弱。”
回答的是张祝星,视线却落在温纡身上。
温纡正想着事,被他这么一看,下意识怼了回去:“走那么快,怕的是你吧?”
张祝星对着谢问清冷硬的侧脸,一点儿也不信他会害怕。
说话见,温纡抬手掀开垂下的枯枝做成的门帘,还未等看清状况就被一张放大的脸吓得缩了回去。
眼花了,还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谢问清见他被吓得缩回手,狭长的双眼不屑地扫了眼,一把拉开挡住的枯藤,然后……也成功见到两张黑黢黢的大脸。
那两人一见他,没有半点觉得不妥,抬头笑着打招呼:“谢判官好啊”
枯枝上响起轻微的“滋啦”声,几根藤条被谢问清紧紧攥在手中,欲折未折。谢问清强忍着站定,神色不变,冷淡“嗯”了声。
将近一米九地身高与洞口高度相差无几,谢问清毫不费力越过他们看清了外面的情况,十几个人就这么围着小小的洞口,不知道以为要围剿他和温纡。
张祝星:“你俩地府还挺注重仪式感的。”
“你们这是做什么?”温纡探出半个身子问。
黑白无常两人一前一后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白无常道:“大家伙听到大人和判官第一次审判,都想过来看看,我就带着过来了。”
“怎么样,还顺利吧?”黑无常在位居洞口两边的温纡和谢问清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言下之意:没吵架吧?
吵了,名字对不上都没发现。
当然,这么丢脸的事不管是谢问清还是温纡都可能说出来。
“挺好的。”
“嗯”
两个人同时回答,却都不约而同看向别处。
明眼人大概都能看出他俩之间的状态压根不像没吵,奈何眼前各位都是些瞎的。
“那就好。”
有人拍了拍黑无常的肩膀,“大人和判官一看就是聪明人,说了不用担心。”
黑无常点点头。一群人也没再在意。
很快,就有人高呼,“恭喜大人和判官完成第一次审判。”
一堆人抢着应喝。
场面不忍直视,温纡实在弄不懂他们的操作,搞得他俩跟土匪头子,他是大当家,谢问清是二当家。
“大人,这阵仗怎么样,有没有感到归属感?”
白无常凑到温纡身边问。
温纡上学时被人围着的时刻不在少数,第一次被“这么”拥簇,确实……
“是啊大人,以后我们就是一个团队了。”说话的人是赵七。
确实大可不必,尤其对于一个被迫留下的人,归属感更谈不上。
温纡没回答白无常的问题,嘴角微微勾起:“真是谢谢了。”
白无常说:“不用,应该的哈哈。”
他这一出声,就像什么信号一样,一堆人开始围着跟复读机一样说着“应该的”“这有什么好客气的”。
谢问清最不喜欢这样的场景,还有那一堆追着谄媚的人。默默带着张祝星离开。
张祝星看热闹正看得欢,就被他叫着走。
有人注意到他走,喊了声:“谢判官就走吗?”
谢问清指了指张祝星,那人才想起审判后还要去安顿人,“啊,你先忙。”
黑无常见他走,跟了上去。“第一次很多事不太熟悉,我带着你。”
谢问清没拒绝,道了声谢。
依旧是没什么起伏的语调,黑无常却有些意外。
白无常本来就说好要带着温纡去各个部门熟悉,恰好大家都在,温纡就这么跟领导视察一样被一群人围着离开。那张纸最后也没派上用场。
——
谢问清和黑无常带着张祝星去登记处登记身份信息和审判结果,路上,张祝星还在吐槽,“这地府的工作人员长得都不怎么样,你俩这位帅怎么待得下去啊?换我天天对着这样的脸,不得憋屈死?”
黑无常轻咳一声。
张祝星反应过来:“哦你别误会,我说的你俩是指他和刚才一起的那位,不过你和那个白无常也还不错,不过鉴于我死的时候你俩吓到我了,我就不夸了。”
黑无常黑着脸:“那是我们阎王大人。”
本意是想吓吓她,没想到效果却适得其反。
“真的?我去,有这么帅的阎王,真不缺人吗?我大学管理学,啥都会做。”
黑无常估计没见过这样的女子,冷漠回了句:“不缺。”
又在谢问清耳边低声说道:“她的人生也这么聒噪吗?”
谢问清想起他的经历,回道:“没有,挺惨的。”
黑无常看着她那张明艳的脸,一点儿也不像啊。
登记完后,又带着张祝星去“鬼舍”入住。
“鬼舍”顾名思义就是给这些还未到轮回时间的鬼住所,取名十分简单粗暴。
到门口时,恰好有位女子提着个鬼出来,与他们碰见个正着。
谢问清低头看她,似乎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