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桔梗 渐渐爬满了 ...
-
林素情睁开厚重的眼皮，看清了自己的环境。她似乎是躺倒在血泊里，左臂已经完全枯化，干干瘪瘪的像老树摇摇欲坠的危枝。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抽搐，此时此刻她好像是该疼的。也确实很疼，像是利器扎穿了皮肤贯进骨头里。
只是这疼实在是飘忽，让人感觉不真实，倒不像是疼在□□上，而是刻在记忆里，恍若一场关于过去的梦。
她依稀记得，自己躺在这个角落已经快一天了，几乎没有人从这里路过，更不用说有人注意到她。
如果有镜子，她会看到本该漂亮温柔的脸蛋上沾满了血污，锁骨上的血迹比其他处还要深重，发黑的血痂下还有殷红的血往外冒。
看来她快死了。
这是她混沌的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林素情强撑着身子坐直，背靠在冰冷潮湿的墙上抽抽嗒嗒地喘着气，在针落可闻的寂静里感受着生命的流逝。
简直了，疼痛入骨。
“喂，不会死了吧？”
林素情模模糊糊地听到有人在说话，但疼痛裹挟着她的感官，她听不真切。
“看来还活着……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林素情费力地睁开眼睛，恍惚视线下，她看见一个穿着银白长裙的女人正俯着身子打量着她，那人的脖子处似乎受了伤，殷红一片。
不，那不是血，那是几朵开得妖冶的红玫瑰。
林素情盯着那人素白脖颈处奇异的玫瑰花有些失神，片刻后才转动眸子抬眼去看来人的脸。
“你……救救，我……求……”林素情皱着眉头想要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平常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情，现在难如登天。
“救你？可以。”那人撩起裙摆蹲了下来，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凑近了才发现，面前这人的脸色格外苍白，在昏暗灯光的映衬下，显得尤为脆弱。
“可是我救你的代价是很昂贵的，你确定要支付吗？”
“……”林素情喘着粗气，抬手就要去抓那人的衣裙，却突然想起来自己手上有很多污血，颤抖着缩回了手。
林素情咬着牙，重重点了个头。
那人轻笑出声，苍白的脸色仍未减风情。“你叫什么名字？”
“林……林素情。”
她震惊地看着对面那人割破了自己手掌，鲜血汩汩而下。她脖颈间的玫瑰花随着血液的流注越发娇艳，花瓣伸展，红得触目惊心。
“那么轮到我做自我介绍了～”那人的声线有些颤抖，垂在一侧的另一只手臂止不住颤抖，似乎在经历极大的痛苦，但她的脸上仍然是一副轻松淡然的模样。“我是伊斯柯文，很高兴认识你……”
温热的血从伊斯柯文的掌心滴落，从林素情锁骨下狰狞的伤口里渗透进去，而皮肤上有着伊斯柯文蜿蜒血迹的地方，凭空长出了指甲盖大小的花瓣，盖住了乌黑肮脏的凝血。
林素情感觉比刚才更痛了，她控制不住自己，脑袋猛地往后一扬，就要砸到背靠的墙壁上。
但头部的疼痛没有到来，她听见了骨骼与骨骼之间碰撞的声音，隔着皮肉也清晰可闻。
伊斯柯文闷哼一声，然后故作轻松地抽回了手甩了几下，缓缓劲后又用那只手托住了林素情的后脑勺。
“亲爱的你要忍住啊，好不容易把你救回来这么一砸可就白费我的血了。”伊斯柯文收回滴血的手，手掌处隔开的口子愈合的很快，一会后便不见口子，只有几片玫瑰花瓣还粘连在手掌上将落未落。
那阵疼痛如潮水般来势汹汹，熬过去后倒觉得五感逐渐恢复清明，连之前仿若锥骨般连绵的疼痛也逐渐消停，只余下剧痛后酸软乏力的躯体。
林素情低头看向锁骨处的那道口子，嫣红的桔梗从里头长出来，渐渐爬满了她的半边肩头，在一片血污里娇艳欲滴，美得很诡异。
——————
“喂，该醒醒了小姐！”一个女警官轻晃着林素情的肩膀，把几乎是昏睡过去的人叫醒了。
林素情还没有缓过劲来，眼前浮着一片绿色的虚影。她晃了晃发晕的头，记忆回笼。
是了，她在晚会现场被抓了，来抓人的警官客客气气地把她请上了车，客客气气地和她说明了抓捕原因，然后拷上手铐秘密押送到了二支队审讯室。
来去都很低调，怕打草惊蛇。
刚才果然是在做梦啊。林素情动了动发酸的手，手铐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叮当的碰撞声。“请问,咳......现在什么时候了,找到伊斯柯文了吗。”她的嗓音有些沙哑,整个人都透着疲惫。
“林素情小姐，我们将依律对你进行第二次审问。”说话的还是那个女警官，她亮了亮自己的证件，然后坐到椅子后面，她的旁边坐着另一名负责问话的警官，那人是顾透。
“现在是标准时间早上三点二十五分，林素情，请讲述伊斯柯文失踪前你都在什么地方做过什么事，以及你的不在场证明。”顾透翻看着上一场问话的记录，简单得有点过头了。
“我到了会场就一直没看见她，后来碰到了欧顿先生，就是这样。”林素情喉咙干得发疼。“所以，警官先生，我家艺人有消息了吗。”
顾透冷着眸子打量着面前的女士。“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你只需要配合我们的问话。我再问一遍，你......”
"组长，出任务了！"审讯室的门被拉开，一个男生急迫的声音闯进来，打断了顾透的问话。
“二审延后，你好好看着她。”顾透交代完话后立刻出了门，马不停蹄地往汇合地赶。
——————
就在二审林素情的五分钟前，抽风了一个晚上加半个早上的追踪器终于稳定下来。
“追踪器数据正在趋于稳定，但受植物基因的影响，追踪精度会减小……”薇尔托.奥斯利坦娜操纵着仪器，手指不停地在屏幕上敲来敲去。“她是什么人，基因污染怎么会这么严重？”末了，她看着不再缩小的坐标范围皱起了眉毛。
“这个晚点再说。”欧顿盯着地图看了一会，然后派了一名警员去通知顾透出外勤。“辛苦主任抄送几份地址发给外勤组。”
“已经发了，一切顺利。”
“好。”
……………………
“队长，112-28位置发现大量基因污染痕迹，请求支援！”
“好，原地待命，等我们过去。”欧顿给出外勤的成员发了指令，所有人都在往目标位置赶。
“老大，实验室里发现目标人员伊斯柯文。”顾透的声音出现在耳麦里。
“生命体征。”欧顿正在实验室对面的小楼房里搜查，听到消息后就往实验室赶。
“基本体征正常，目前处于昏迷状态。”顾透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房间里的灯，只好打着手机电筒查看情况。“另外，小臂上有一道锐器伤口，已凝血，目测二十公分。随行医生已开始施救。”
“好。”小楼房和被炸过一样，里面的布置没几个完好的，自然也没有灯，欧顿只能靠着手电筒微末的光看清楚周边一点点的环境。
月光倒是很亮，满园的玫瑰都渡上了温润的银光。
欧顿看着开得大好的玫瑰园心里直觉怪异，但又说不出理由。可能是周遭的杂草丛生，给人一种荒凉死寂的感觉吧，艳红的玫瑰在这其中倒显得格格不入了。
“队长，实验室里还发现一本实验手记和一些培养基碎片，里面似乎有残留试剂。”
“送检测中心，加急。顾透，联系情报组同步基因动态情况”说这句话的时候欧顿已经走到实验室破破烂烂的落地窗前了，本来准备抬脚走，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闻见了一股淡淡的铁锈气味。
打着手电低头扫视周围的地板，欧顿看见一道血线从花园里头一直蜿蜒到实验室里，在伊斯柯文躺着的地方戛然而止。
欧顿往伊斯柯文躺着的地方走过去，她形容憔悴地躺在实验床上，身上穿着昨晚参加晚会的黑色礼服，脸上的妆容竟然奇迹般地没有花掉，多出的几条细长血痕从脸颊流到下颚，在苍白的脸色下显得愈发妖异，像是来自幽冥的艳鬼。
————————
人物档案：
姓名：林素情
身份：经纪人
植物体特征物：洋桔梗
花语：［至死不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桔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