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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红与白 脖颈上开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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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人都做好了造型,坐着低调奢华的银白色超跑到了会场门口的时候,时间离晚上九点还差不到十分钟。
和其他电影节晚会不同,今天这个没有在会场外铺上长长的红毯,场外也没有闲杂人等,只有几名侍者候在入口处接引着来宾。
“不追求媒体曝光率的电影节晚会……还挺别致。”欧顿扫了眼周围的环境,疏影摇曳花团锦簇的,是个清幽的好地方。
不过像办这种晚会,一般是少不了曝光率的,今晚这场还真是反其道而行。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伊斯柯文挽住欧顿的胳膊往台阶上走,在侍者的引领下来到了晚会内场。
和外面的冷清不一样,内场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三五成群地端着高脚杯谈天阔地,但此刻他们都在别墅的大庭院里,离晚会正式开始还有几分钟。
伊斯柯文环视一圈,大庭院里基本上都是娱乐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有一些不混娱乐圈的,像欧顿·米兰森这样的,都是被邀请当男伴女伴,作陪驻场的。
当然了,如果偷偷溜进来的,那就另当别论了。不过,晚会的安保措施还是不错的,让人溜进来这事儿还真不容易。
欧顿看着伊斯柯文不停地打量周围的环境,似乎是在找什么人。他掀了眼皮也跟着环顾一周,状似不经意地问身旁打扮庄重华丽的美丽小姐。“想不到人还挺多……在找人?”
“嗯。”伊斯柯文漫不经心地应着,随后调笑般说了句:“放心,不是在物色小鲜肉,我只对你感兴趣。”
“你不说也没人会这么想。”
“说不准有人心里默默吃醋呢。”
“…………”
————
顾透从老大那请完假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到顾默的活动现场。今天顾默学校办了一场科技创业大赛,对接的是A城几大高企,含金量蛮高的。
虽然紧赶慢赶,但还是险些迟到,擦着活动开始前一两分钟到了看台。
顾默的路演排在最后一个,但入围了决赛的选手不多,没多久就轮到他候场了。
“你记得给我拍视频啊,千万别忘了。”顾默本来是在选手席候场的,但是一个人待那太无聊了,于是乎他找到了观众席的顾透,挨着他找了个位置坐下。
“不会忘,你赶紧去。”顾透装作一脸不耐烦朝顾默挥了挥手,让他赶紧去后台。
“一定要记得啊,要是我回来看见你没录上你就完蛋了顾透。”顾默慢慢的往外挪,边走还边放狠话,只是这狠话的声音太小,并没有什么威慑力,倒像是在撒娇。
顾透忽然一笑。“你是不是紧张。”
“……有点,那又怎么了,不允许我紧张吗。”
“没怎么,挺好的。”顾透笑得更开了,只是这笑怎么品都透着些揶揄打趣。笑了会,他正了正神色:“再磨蹭你等会真迟到了,放心吧,我给你拍着呢。”
顾透晃了晃手里抓着的手机,这会笑得很阳光,眉眼间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温柔宠溺。
顾默也看着顾透笑,右手握拳轻轻锤了两下自己左肩,朝对方比了个手枪的手势,然后风风火火地离开看台往后台快步走去。
…………
评选流程走得很快,奖项也一个个地颁发了,作为大赛第一的顾默小组被他们导师拉去搓饭局。
顾透没跟着去,在饭店旁边找了个小餐馆解决了晚餐,然后百无聊赖地等顾默给他打电话,接他回去。
————
话说回伊斯柯文这边,晚会开场后,庭院里这一大帮造型精致的绅士小姐们都被请到了别墅里。
内场的装潢和大庭院给人的感觉又不一样了。院子里草木葱郁,花团锦簇,是浑然天成的美感,而别墅里富丽堂皇,大厅布置得和美术馆一样,陈列着几排立墙,墙上挂着电子屏,屏幕里点映着前一阵子电影节提名的那几部电影。
显然,这次酒会主要是为了圈子里的人互相熟络,和那种商业性质的酒会大差不差,说来说去也就是相互递名片那些事儿。
“这么多人,那等会你把我弄丢了要怎么找到我?”伊斯柯文端着一杯香槟酒慢慢喝,看着人模人样站在她身边的欧顿说。
欧顿刚刚拒绝完不知道第几个自称某娱乐公司想要签约他的经纪人的人,听到声音偏头去看伊斯柯文,只见她一身丝绒黑礼服背着光轻靠在立墙上,一头红发在冷白光影下显得更加张扬妩媚。
欧顿这会离近了才注意到,她秀丽如瀑的红发下竟然还染着几缕银白色的挑染。
“说话呀。”伊斯柯文用指尖戳了戳欧顿的手臂。因为手感不错,她又多戳了几下。
“你一个大活人会这么容易丢?况且这里的监控也不是摆设。”欧顿一口饮尽了杯子中的酒。
伊斯柯文耸了耸肩,随后换了个话题:“别墅里的二三层也开放了,要不要上去看看。”她指着同样装修得很华丽的上层楼说。
“我都随意。”
“那走吧,我的先生。”
两个人上了二楼,百无聊赖的在各个房间里穿梭——二楼又几间房间被改成了对外的展厅,里面陈列的东西没什么吸引伊斯柯文注意力的,走马观花般逛了一趟,就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
刚坐下没多久,伊斯柯文接到了林素情的电话。
“喂,Rose,我在会场看到那个白头发的小孩了。”林素情那的背景音嘈杂,估计现在是在一楼大厅呆着。
伊斯柯文飞速地皱了皱眉,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稍纵即逝。
她捂住手机听筒温温柔柔朝欧顿说:“可能得失陪一会,有点急事。”她指了指手机。
欧顿刚才往旁边错了会眼,没有看到伊斯柯文异样的神情。“好……遇到紧急情况请务必第一时间联系我。”虽然这个晚会的秩序明面上看不出破绽,但有心人想要混进来不愁没办法。
虽然伊斯柯文目前被基因缉查部管制,但人身安全还是受保护的。顾焉今天带的那个追踪器有时效性,不过追踪个三五天还是没问题的。想到这,欧顿略微放下心。
和欧顿分开后,伊斯柯文把林素情约到三楼的一个小房间里,面色严肃。
“你在哪看见他的。”伊斯柯文开场前就是在看黎白林有没有混进来,今天的晚会她本来做好了计划,他一来凑合场子,说不准会打乱她的节奏。
“一楼大厅的香槟塔旁边。”林素情一看见黎白林就给伊斯柯文打了电话,在她上三楼来之前,那小孩仍然坐在香槟塔旁边的沙发上。“妨碍吗?”
“没事,原计划进行就行。”伊斯柯文舒展开眉头,手指卷着胸前的头发。“素情你说,英雄救美的桥段是不是太老套了些?”
这话题跳转的太快,林素情一下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笑着回复:“你开心就好。”
伊斯柯文轻轻叹了口气:“看来我暂且还不是个优秀的导演……好了,你帮我盯着那个小孩,有什么……”
“笃笃笃”
不知道谁在敲门打断了伊斯柯文的话。
门外的人又敲了几声,随着敲门声扩散的,还有一种奇怪的味道,像是某种植物捣碎后苦涩汁水的气味。
伊斯柯文感觉到自己身体有些不对劲。“快走!”她捂着脖子,神色有些痛苦。
林素情隐隐有些不舒服,但没有伊斯柯文这么严重。“你还好吗?”她上前去扶疼弯了腰的伊斯柯文,却被她推开了。
“你快走……去,二楼看着,欧顿·米兰森。计划,照常。”
林素情慢半拍似的感受到锁骨处的伤口在泛着疼,皱了皱眉,还是什么都没说。她打开了门,迅速撤离。
在开门的那一刹那,林素情险些被疼得踉跄。她快步离开房内,在回头的那一瞬间,她看见那个白头发的小孩神色奇异地进了门,眼里闪着精怪的光。
黎白林嘴角挂着笑,信步走进了房内。房间里的灯光暗淡,弥漫着似有若无的独属于玫瑰的香气。
“可以了,站在那。”伊斯柯文压抑着钻骨的疼,坐在角落的沙发里,背对着一脸痴迷的黎白林。
暗淡的光打在她身上,纤细白净的脖颈上开出的红玫瑰像是被精细加工过的艺术品,镶着暗哑的边光。
黎白林听话的站在原地,用一种惊喜又压抑的语调说:“花神以缀满玫瑰之姿现身,赐福于忠诚的信徒……我的神明,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伊斯柯文看不到身后黎白林疯狂的神色,况且她现在也没那个精力去管他是什么表情。
黎白林在房间里呆的时间越久,伊斯柯文疼得也越难自抑,脖颈上的玫瑰反而开得越发娇艳。
这比之前任何一次基因冲突期还要疼,像是有人拿着尖刀一寸一寸地在割着她心口上的肉。
伊斯柯文根本没力气说话,但又怕黎白林看出什么破绽。“波杰特家族的少爷,呵……”伊斯柯文说话的语速很慢,外人听来倒是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神不二迹,你这是做什么。”她掐断了一朵往外伸展的花,捏在手里握得粉碎。
黎白林正处在一种“那天果然是你”和“女神好像生气了”的矛盾心理中,脸上的表情有些无措,这个时候倒像是他外表看起来这个年纪应该有的神态。
就在伊斯柯文实在忍不住想要开口轰人的时候,黎白林低低地开了口。
“是不是我身上的血腥味惹你不高兴了,那我……那我先走,下次我,我整理好自己再来。”黎白林这会跟个小孩一样絮絮叨叨说个没完。“身上也脏了,今天从实验室出来的太匆忙,我感觉到你在这,我就赶紧跑过来了,我……”他揪着自己的衬衫皱了皱眉,看着那一大滩不知道什么试剂的污渍印子神色有些狠厉。
前后转变之快活像个精分。
“好了,你闭……你可以退下了”剧烈疼痛让人脑子难以保持清醒,伊斯柯文差点没端住架子。
“好……”黎白林神色失落,但还是老实听话地退了出去。
黎白林走后,那一股令人窒息的苦涩气味终于散开,伊斯柯文紧闭着眼睛,摩挲着脖子上的伤口,碎裂的花瓣落了她一身。再往上一些,细长的口子被妖冶的红玫瑰覆盖,花美得醉人。
来不及等这突如其来的痛缓过去,伊斯柯文酿酿跄跄地起身往旁边的立柜走去,边走边回想刚才那小孩说过的话。她并没有闻到血腥味,还有,他是怎么知道她在这的。
脑子被疼钝了,连带着智力也倒退。伊斯柯文冷笑一声晃了晃发晕的头。就在她路过黎白林方才站过的地方时,借着昏暗的灯光,她看见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捡起来瞧,发现那是几片花瓣,上面还粘着血。血液已经变深色了,看来这伤有些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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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白林从房间出来后没有过多停留,直接下楼梯出别墅一气呵成,边走还边把外穿的衬衫脱了扔垃圾桶,只留下内搭的一件薄薄的T恤。脚下生风快得跟家里煤气忘关了一样。
走到大马路上,黎白林随手拦了一辆车,报了地址就闭嘴不说话。
因为脱了那件染了污渍的外衣,被掩盖的淡淡血味扩散了出来,飘荡在空气中。
司机师傅瞟了好几眼后视镜,舔舔嘴唇犹犹豫豫地还是问出了口:“小朋友啊,你胸口那是流血了噻,叔叔送你去医院?不收你钱。”好心的司机师傅操着不知道哪的口音一脸担忧。
黎白林不说话,只是一味地抚摸着胸口那一小摊血迹,笑得一脸天真无邪,虎牙都露了出来。“谢谢叔叔,我下手有轻重,死不了。”
“那不行,你……”司机嘴比脑子快,反应过来这小孩在说什么后光速闭麦,内心暗自爆了一口国粹,然后余光瞟到后视镜里黎白林露出虎牙的笑脸,是和他外表极不相符的玩世不恭,瞬间汗毛倒竖,脚下默默加了油门。
吓唬完司机后,黎白林冷哼一声,阖上眼睛闭目养神,手却一直捂在心口的位置。T恤宽大,平常时候看不出来,这会他按着的时候,隐约可见衣服下似乎有什么东西,那轮廓像极了一朵花。
那的确是一朵花。
黎白林闭着眼睛回忆第一次见到花神的情景,那是任何艺术家也画不出的意境——她穿着血红色玫瑰织就的华美长裙款步朝他走来,花枝摇曳间,黎白林看见她脖子上缀着的三两朵花娇艳欲滴。
然后一把尖锥刺穿他的胸膛,那一刻他感觉到的不是痛,而是似乎于新生的力量。
那是神明赐予他的恩典吧。
黎白林在脑海里描摹着心口那朵瓷白华丽但沾染着血迹的芍药,那是他清醒后看见的心口上花的第一眼。
于是,在每一次芍药花开的时候,他都会沿着心口那道疤划上一刀,看着血迹染上纯白,嘴角弯起了一个满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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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档案:
姓名:伊斯柯文
身份:艺人(?)
植物体特征物:红玫瑰(?)
花语:[炽热而浪漫的女神(?)]
人物档案:
姓名:黎白林(?)
身份:???
植物体特征物:芍药· Elsa Sass
花语:[追求一切,疯狂的信徒]
伊斯柯文:花是好看了,我也要疼死了………………
另,顾透顾默和顾焉不是一家子的,就是都姓顾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