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茶话》安云塘

5、“吃人”的星星（5）

　　看看飞起的蝴蝶，又看看自家两个姐姐，棠璟蝶傻了眼。
　　“看这个样子”安汐冉收回目光，“我们是被压制了？”

　　云晦答道：“是的，这就是限制。”
　　“那云姐是怎么知道的？”安汐冉问。
　　云晦看了一眼棠璟蝶，淡淡启唇：“家里有一个地下室，是当初你没有设计却凭空出现的，里面有一个铺满整个墙的屏幕，可以检索一些东西。”
　　“比如我们的过往，比如现在处境的原因。”

　　棠璟蝶手指抽了抽。

　　“还有这么个地方？”安汐冉奇道。
　　女子垂眸笑了笑：“你的一个念头就可以造出一个房子，规划一个世界，只出现一个用于检索的屏幕有什么稀奇的。你说是不是？小蝶。”

　　被点到的少女倏地回魂：“嗯，对，一个屏幕而已。”

　　安汐冉还是有些不明白：“那云姐怎么知道这个屏幕能搜索到这些事。”
　　“可能因为我知道这个屏幕的来历？”云晦笑着摊手，“诞生于求知欲的搜索工具，大概就是无所不知的，赌一把又没有损失。”

　　天台一时陷入寂静，似乎是两个妹妹在消化这些信息。
　　云晦也不打扰她们，慢悠悠打开了手里的文件夹，把唯一一张带着字的纸张抽出来：“这是我们在这个小世界的任务。”

　　“……还有任务？”安汐冉回神，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云晦。
　　“光芒很盛的那种……‘星星’，”云晦斟酌着用词，“是快要崩坏的。”
　　“本身因为灵光一现诞生的小世界，就是全凭自圆逻辑运行的。一旦逻辑自圆失败，世界意识就会由于自我冲突而崩塌，从而导致世界崩坏。”

　　“那这个世界意识也太笨了。”棠璟蝶悄悄和安汐冉咬耳朵。
　　安汐冉拍了拍小妹的肩：“人家第一次当世界意识，健忘导致左右脑互搏也正常，体谅一下。”
　　体谅个头啊。棠璟蝶腹诽，谁来体谅一下无辜的我们。

　　云晦没管两人的贫嘴，把那张写有任务的纸又向前递了几分：“加油？”

　　两人看着那张纸，慢慢蹭走。
　　云晦看着她们，冷笑一声，成功让两个少女僵住了。

　　“云姐，我秋千好像要生了，我得回去看一眼，你就送我回去吧？”棠璟蝶用一双真诚的大眼睛看着云晦，嘴上已经开始胡诌了。
　　安汐冉则眼神飘忽：“哎呀，我出门的时候忘记关窗户，得回家收衣服了。”
　　两人对视一眼，似乎在对方那里得到了肯定和自信，异口同声地哀嚎一声扑了上去，一左一右把云晦扑了个仰倒。
　　“云姐～我们想家了～”
　　“送我们回去嘛云姐～”

　　魔音入耳。
　　云晦额角青筋直蹦：“……停。”
　　声音小下去了。

　　看着两个妹妹偷窥着她表情的小心翼翼的眼神，云晦冷笑一声：“不看是吧？”
　　“那把耳朵竖起来，我念给你们听。”

　　“！！！”
　　两道身影蹭地从她身上分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人一只手，把她的嘴捂了个严严实实。

　　云晦：……
　　云晦真气笑了。
　　毫不留情地把两只手拨开，云晦向后靠在天台围墙上，无奈叹息：“刚知道就开始逃避任务，以后怎么办啊。”

　　“我总会想出办法的。”安汐冉不服气地嘟嘟哝哝。
　　云晦屈起指节轻轻在她额上弹了一下：“就在偷懒上有能耐。”
　　棠璟蝶小声给安汐冉撑腰：“那也是能耐。”

　　“行了，少贫，”云晦站起来，“任务是围绕‘圆满世界设定’展开的，你们不想做任务也得跟在我后面，危机时刻出来帮我打打怪。”

　　“什么东西叽里呱啦地划过了我的耳朵。”安汐冉撞撞自家小妹的胳膊，装傻。
　　于是棠璟蝶也配合地茫然着摇摇头：“不知道啊。”

　　“咔”。
　　云晦捏紧拳头，指节发出了一声脆响。

　　“谨遵云姐圣旨——云姐英明神武金口玉言我等誓死追随——”

　　两人滑跪很快，声音也很洪亮。

　　云晦闭上了眼睛，把头转到另一边。

　　求问妹妹怎么才能不经常演疯子。
　　太像真的让她有点分不清对面是否还正常。

　　就在这时，天台不太结实的门“咣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门口处站着一位快要被走廊黑暗吞噬，气喘吁吁的狼狈青年，刚好和转过头的云晦对上了视线。

　　邪教见证者。云晦冷静地想。
　　杀人灭口吧，也好保我一世英名。

　　那青年没有愣神太久，只似乎因为天台有人而诧异了一瞬，就行云流水地弯腰捡起地上的门板锤了回去。

　　安汐冉瞥了一眼门上的第三个坑，心道这扇门今天真是受委屈了。

　　“你们……”那青年启唇，“是一起下本的小队吗？”

　　“不是。”云晦很少抢答，这就导致被抢了回答的安汐冉和棠璟蝶二人呆了呆。

　　看到云晦毫无留恋转身就走，棠璟蝶急了：“云……”

　　还不等她说完，云晦就再一次打断她：“不知道不了解不认识。”
　　俨然一副要和她们划清界限的样子。

　　青年一怔。
　　明明他进门之前还听里面吵吵嚷嚷的……难道刚刚是两方玩家争抢安全地发出的声音？

　　他还在思索，那道欣长的身影已经与他擦肩而过，一把拉开门，走入走廊浓黑的阴影中。
　　“嘭”！
　　门被甩上。

　　青年猛地反应过来不对时，转身面对的只有千疮百孔的天台门。
　　刚刚他把鬼引上来了……
　　糟了，刚刚那个人——

　　他伸手按上门把手，下一秒却犹豫地停手。
　　他好不容易才跑到探索出的安全区，还不知道这个副本安全区规则是什么，这么贸然出门，如果消耗了这个喘息的机会，他还有精力面对接下来高强度刷怪的副本探索吗？

　　在犹豫中，他听到了门外变了调子的、尖利痛苦的嘶吼。
　　青年咬牙，终于下定决心按下把手，一颗小石子却打上他的手背，痛意使他不得不松开手。抬眼，青年对上了地上坐着的两个少女的眼睛。

　　其中一个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就垂下眼睫，搓了搓手指，大概刚刚的石子是她掷出的。
　　另一个笑眯眯地看着他，还时不时用手肘怼一怼旁边那个少女，最终在被瞪后撇撇嘴老实了。

　　青年看着她们这事不关己的样子，急了：“门口有很多怪物，刚才那个女生很危……”
　　“嘭”！
　　一只有着四个半手臂、六条腿、零个脑袋的怪物，砸开了天台门，打断了青年的话。它擦着青年的右胳膊飞了进来，其身上包裹的不明黑色粘液甚至沾到了青年袖子上一点，吓得青年急忙扔掉了外套，警惕地盯着怪物的去向。
　　……怪物非自愿地毫不留恋飞出了天台栏杆。

　　“哇哦……”棠璟蝶看着怪物飞下去的地方，瞠目结舌地鼓掌。
　　青年愣愣回头，看到刚刚被他说“处境很危险”的女子干干净净地站在一片狼藉中央，一脸淡漠地抬眼看了过来。
　　从门口打进楼道的光照亮了她的下半张脸，有种透亮的苍白。那双眼睛却没被点亮，有种冷冰冰的空洞感。
　　比怪物更像怪物。

　　青年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服。

　　青年听到背后有个陌生的声音平平淡淡地响起：“云姐，你把门彻底弄坏了。”
　　他回头，说话的是从他进了天台，那个坐在地上一直没说话的女生。感受到他看过来，那少女也抬起眼和他对视。

　　“你好，”那少女淡淡，“我叫常安宁。”

　　——
　　礼貌性打完招呼，安汐冉又看向地上的铁门，眼里流露出苦恼。

　　云晦没有要管的意思：“你们两个修好，然后跟上来。”转身下楼了。
　　傻妹妹还在笑：“我还以为云姐真不要我们，直接走了呢。”
　　白痴小蝶，如果不是云姐把门砸坏了，她离开都不带回头的。

　　无奈叹气，只能拽着妹妹低声催促：“快用能力整个门出来。”一会儿追不上了。
　　“哦哦。”棠璟蝶点点头，手掌虚虚贴在门口的空气上，一道白色的门缓缓成型——只是没有颜色，白得透明。

　　安汐冉接力将手覆了上去，颜色以她的手为圆心，缓缓蔓延开来。

　　“好了。”门最终成形安汐冉拽住棠璟蝶，“我们快走。”

　　青年目瞪口呆看完了全程，此刻终于回过神，急切道：“等等！请问你们是哪个公会的？”
　　棠璟蝶闻言回头，笑嘻嘻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着嗓子，压出了个很有神秘的声音：“是自由人哦。”
　　还不等她接着装模作样，安汐冉就把人生拉硬拽拖走了。

　　死中二少女，好丢脸，想打死。

　　被拽得几乎可以说是被拖下楼的棠璟蝶闷闷不乐：“拽我干什么，我还没耍完帅。”
　　安汐冉头痛：“再不走真追不上云姐了，活爹。”

　　少女这才不情不愿应了一声。
　　不是死心了，是目前无力反制。

　　好不容易在一楼门口追到了云晦，下课铃响了起来。
　　棠璟蝶终于放心扯开嗓子喊：“云姐！云姐等等我们啊！”

　　完了。
　　感觉到走廊气氛陡然凝固的安汐冉眼前一黑。
　　她年少无知规定的规则里，有一条“走廊里禁止大声喧哗”。
　　请问现在放开拖油瓶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说

　　安汐冉：不辛苦，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