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假少爷觉醒后》滑板船

2、主角受 “如同被命

　　不知过了多久，温蛮渐渐冷静下来，明显感觉到自己眼睛已经哭肿了。

　　衣服和床单被汗水和泪水打湿，黏黏腻腻地贴在身上，晕开一大片浊色。

　　被安婶儿看到了不好，温蛮麻木地想。旋即他慢吞吞翻开被子下床，去衣帽间寻了一套新的四件套换上。

　　做点事真的能有效平复心绪，洗完澡换了身新衣服躺回床，温蛮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忍不住想，那说不定只是一场噩梦。

　　没有什么主角攻受，没有炮灰配角。志皓哥会在他长大以后跟他在一起，爸妈和大哥也会和从前一样疼惜他。

　　……对，说不定只是他太难过了，臆想出来的悲惨剧情。

　　证明这段记忆是虚假幻想的最有效方法，就是亲自去验证剧情。

　　小说里，主角受正式登场的场合是在林志皓兄弟，赵宇的生日派对上。日期不早不晚恰好是明天晚上。

　　再过十几个小时，他就能探究到真实的答案。

　　但对温蛮来说，难题不是熬过那十几个小时，而是他一来到包厢就被赵宇和其他人一起按在沙发上要求灌酒。

　　温蛮对酒精有轻微过敏，皮肤又白，平时磕碰一下，他身上泛起的颜色都会特别明显，更别说沾染酒精，沾酒精饮品整个人就会变得像神奇宝贝里的胖丁一样，全身透淡淡的粉色。林志皓的兄弟们觉得有意思，没事儿就爱来捏他脸蛋或者手臂一下，不会很重，但小半天才会消下去肿，害得他时常被人侧目。

　　今天赵宇生日，喝了酒，行为就更变本加厉，端着酒杯一屁股坐在温蛮身边就叫他喝。

　　“今天你赵哥生日，你该不会不给面子吧？”他贴近温蛮耳边，压低了声，“听说你跟志皓吵架了？现在胆子肥，都敢跟你志皓哥哥闹脾气了？这样，你喊两句好的，我帮你找台阶下。”

　　林志皓和赵宇关系不错，温蛮爱屋及乌，他们的欺负也都会一并忍让。可他现在却只是淡淡地看了赵宇一眼，便抬手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拂了下去。

　　赵宇挑起眉：“嘶……嘿？你这什么意思？闹脾气闹到我这儿不搭理人？”

　　习惯了温蛮逆来顺受，他稍微反抗一点儿赵宇就像被踩到痛脚，捏着酒杯就要往温蛮嘴里强灌。结果人还没开始动手，背后飞来一腿直接把他踹到了地上。
　　摔得不重，但险些磕上茶几，酒还撒了一身，甭提多掉面儿了。

　　赵宇气不打一处来，正起来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居然敢对他动手，没想到一回头对上林志皓没什么表情的脸。

　　“滚一边去。”

　　林志皓很少出言维护温蛮，不，应该说在温蛮年纪还小的时候常有。到他长大一些，林志皓反而就不太爱管了，任由自己的朋友们挑逗温蛮。
　　他似乎也在享受着温蛮忍气吞声的反应，直到温蛮被欺负得眼睛都红了，要哭不哭的，才会出言制止。

　　往往温蛮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白眼，都会因为这个维护而重拾信心，继续高高兴兴地扑到林志皓身边，喊他一声哥。

　　所有人都这么想，包括林志皓。后者甚至还特地留了左边的空位，免得温蛮过来的时候不方便。

　　温蛮却只是看着林志皓，安安静静地坐着，除此之外，没给任何反应。
　　似乎是因为昨日那段剧情记忆的冲击太大，心底固执的坚持被敲出裂痕。现在的他看见林志皓，除了心脏酸痛，更多的是疑惑。

　　他为什么会、那么卑微地、爱着林志皓。

　　他承认林志皓长得好，英姿俊朗，意气风发。可他现在看着林志皓，那股萦绕在心头整整七年的悸动却再也不似过往。

　　温蛮坐在这，坐在灯红酒绿的包厢里，看着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林志皓和其他推杯换盏等着看他笑话的好友1234，居然生出了一股从酒醉中逐渐清醒的荒唐。

　　人甚至无法共情昨天的自己。

　　他忽然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喜欢林志皓了。
　　又或该说，他忽然意识到，他好像感受不到自己喜欢林志皓的那种心驰神往了。

　　林志皓从未见过这样的温蛮，安静，平和，没有一点儿情绪波动。好像和热闹的包厢格格不入，像是个完完全全的局外人。

　　他并没有往别处想，只觉得这小子可能又是从哪里看了什么追爱情节，想用到他身上来。
　　且俩人昨天不欢而散，还算处于冷战阶段，林志皓干脆不去管他，眼一别，将目光别向了其他人。

　　包厢很大，人也不少，好一些都是好友特地请来为这次聚会助兴的漂亮面孔。这些家伙一眼就看中了林志皓身边的空位，在经过一番明争暗斗后，样貌温顺乖巧的男孩成功抢占高地。

　　温蛮心紧了一紧，还是强逼着自己不看向那个方向，不把注意力放在林志皓身上。

　　他不想争风吃醋，不想让自己更难看。

　　温蛮深吸口气，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寻找主角受身上。一边用视线搜索，一边暗自祈祷那段记忆，那些剧情，都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东西。

　　“哐当”

　　玻璃碎裂的声音像一把刀划破喧嚣。温蛮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制服的清瘦男孩正慌乱地蹲在地上捡拾碎片，而被他撞到的客人正骂骂咧咧地抖着酒水浸透的衬衫前襟。

　　包厢里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吹起口哨：“哟，这不是我们学校的贫困生代表么？打工打到这儿来了？”

　　男孩低着头，碎发垂落遮住半边脸庞，只能看见他抿得发白的嘴唇和微微发抖的手指，和记忆里小说描写的主角受特征分毫不差。

　　温蛮的呼吸骤然停滞。他机械地转头看向林志皓，果然捕捉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七年前他们在图书馆初遇时，林志皓也是这样看着从书架后转出来的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林志皓把腿夹在茶几上，姿态慵懒地看着男孩。温蛮看见男孩缓缓抬头，露出一双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眼尾有颗泪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韩芒……”男孩声音细若蚊呐，却在抬头与林志皓对视的瞬间，两人同时怔住。

　　温蛮蜷紧手指，呼吸都像灌入寒风 ，胸腔带着微微的痛意。
　　这和那段突然涌入的记忆完全重合了，小说里描写主角攻受“如同被命运击中的对视”

　　赵宇突然怪笑起来：“志皓你该不会看上这小服务生了吧？”
　　他恶意地用鞋尖踢了踢地上的玻璃碎片，“要不这样，你把这些路易十三喝了，今晚的损失就一笔勾销。”

　　水晶茶几上几瓶未开封的洋酒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温蛮知道韩芒有严重的胃病，在原著里这次灌酒直接导致他胃出血住院，林志皓一时兴起的善意正是两人感情线的重要转折点。

　　他……他这个时候会怎么做来着？

　　啊。

　　按照小说剧情发展，他会因为林志皓多看了韩芒两眼而开始发疯，想尽办法刁难于他。

　　温蛮怔了怔，眼眶发酸。

　　他吗？刁难吗？
　　仅仅是因为嫉妒，就抛弃了自己的礼节和教养来刁难一个陌生人？

　　……他真的这么坏吗？

　　温蛮喉头一滚，身体有些失力。

　　幻想被佐证的冲击已经击垮了他，温蛮想到小说里自己那些癫狂的举动，更是混乱不已。

　　温蛮看着和赵宇一同看好戏的林志皓，心底忽然生出了一股莫大的悲哀。他从小喜欢的，如骄阳般耀眼，在演讲台上挥斥方遒，曾温柔拭去他膝盖伤口血迹的林志皓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烂掉了。
　　烂在纸醉金迷的温柔乡里，烂在逢场作戏的虚情假意中，那些少年时令他心折的明亮碎片，如今都化作扎向心口的玻璃渣。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眼时，方才在眸底纠缠着的痛苦神色被一并摒除，只剩嘲弄。

　　嘲弄这群自视甚高得家伙，也笑自己的所作所为，曾经的舔狗，预知的煞笔操作。

　　他在微不可闻地叹息中起身，拽起像小鹿一般惊惶彷徨的韩芒，走向包厢大门。

　　被撒了一身酒的少爷抬手挡在门前，似笑非笑地看着温蛮。
　　“干嘛去？”

　　温蛮抬眼扫了对方一瞬，嗤笑着拂开了他的手。
　　“如果你已经到了连一件款式过时的衬衫都需要斤斤计较的地步，我不介意向你提供帮助。”

　　说罢，他带着韩芒，当着众人错愕的注视下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