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今天又在摆烂（RE）》涔蓁

3、第 3 章

　　一道剑芒破空而来，精准斩断缚住狐潇的藤蔓。
　　下坠刹那，狐潇已做好坠地受痛之备，未料身躯却落入一个滚烫而坚实的怀抱。她睁眼望去，撞进一双清俊眼眸——怀中人竟是位俊美无俦的少年郎，眉宇间的风华，便是族中最出挑的男子也难及半分。
　　“师妹，接下来便拜托你了。”封龙珏轻落于地，侧首对身后的谷月池温声道。
　　“哦。”谷月池应了一声，心底却暗暗嘀咕：师兄当真是重色轻师妹。
　　她轻晃腕间银铃，铃声清越中，身形旋起如瑶池舞姬临凡。袖摆翻飞间，淡蓝烟霞袅袅升起，将她衬得愈发神秘圣洁。
　　“灵舞·束！”
　　待手势一收，无数淡蓝云纹如网骤收，将那藤蔓妖牢牢困于阵心。
　　藤蔓妖狂挥藤条，根根如钢鞭甩动，欲挣断缠身云纹，可它越是挣动，那云纹便收得愈紧，勒得藤身咯咯作响。
　　谷月池见阵法稳固，心头莫名一松。这还是她头回实战动用《灵舞》，虽说已勤练千百回，却未必次次能成——毕竟此舞需耗去她大半灵力方能施展，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
　　骤然间她眼瞳骤缩，眼睁睁见那藤蔓妖挣断束缚，携着腥风猛扑而来。
　　封龙珏旋身揽住狐潇掠向另一侧落地，谷月池却已狼狈半蹲于茵茵草地，她抬手拭去唇角血迹，柳眉紧蹙嗔道："此獠实力远胜我，师兄怎还按兵不动？莫非真要袖手观戏不成？"
　　封龙珏将狐潇安置稳妥，反手抽出腰间惊鸿剑，寒光乍起。谷月池亦同时飞身掠出，腕间银铃轻晃，刹那化作丈许长鞭，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抽向藤蔓妖。
　　"吼——"
　　剧痛之下，藤蔓妖狂啸一声，数条粗壮藤条猛地甩出，与银鞭死死缠在一处。封龙珏趁隙挺剑直刺，二人一攻一守配合默契，恰好互补短板。
　　连斗两回合，依旧难分胜负。
　　立在草地的狐潇望着这般光景，只觉心急如焚。可她修为尚在初元境徘徊，面对这已达妖王级别的藤蔓妖，根本毫无胜算，贸然上前只会沦为累赘。
　　谷月池和封龙珏气喘吁吁，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这么难缠的妖物，还是第一次。
　　就在藤蔓妖再次发动攻击时，风中传来“咻”一抹红色的影子直直射中藤蔓妖的躯干，最终看清楚那是一把箭。
　　但在箭接触那一瞬间，顿时燃起熊熊大火。
　　隐约听见口齿不清，似女人的声音：
　　“沈……慕”
　　……
　　一个时辰前，城主府内
　　一名不速之客悄然现身，来者是位少年郎。他身着一袭暗红锦袍，青丝如瀑垂落腰间，腰间悬着一枚绯红云雀玉佩，尤为惹眼的是那双妖异瞳眸——左紫右黄，流光婉转间，既让人莫名生惧，又隐隐生出几分敬畏。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城主府！"侍卫厉声喝问，手中长刀已然出鞘。
　　沈慕二话不说，直唤城主名讳：“北冥燮，出来受我一问。”
　　见此人竟如此大胆，直呼城主名讳，两名侍卫心下已猜到几分来历，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随即对着同伴颔首示意。
　　瞧着这两个无灵力傍身的侍卫提刀便向自己刺来，沈慕面上毫无惧色。一道银光乍闪，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两名侍卫尚未反应过来，已悄无声息栽倒在地，没了声息。
　　“沈师侄远道而来，莫非只为屠戮两个凡俗护卫？此事我师兄可知晓？”一道洪亮低沉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只见身穿绛紫色锦袍的北冥燮负手而立，脸上挂着盈盈笑意，瞧不出半分慌乱。
　　沈慕目光骤冷，左眼泛紫、右眼呈黄的异瞳中情绪难辨，却丝毫不乱他的思绪，语气平淡如旧：“我奉家师之命，特来取回宗门圣物，还请北冥师叔交还。”
　　“若我偏不还呢？”北冥燮邪魅一笑，语气中满是嘲讽，“仅凭你一个开源境修士，也敢与我涅槃境抗衡？”
　　只是这般言语，对本就感情残缺的沈慕而言，全然无用。
　　他手中忽现一箭，箭身无弦，却自带凌厉之气。沈慕指尖轻转，那箭便如活物般腾空而起，待他松手掷出的刹那——
　　北冥燮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支无弦之箭，牙关紧咬：“时间之箭……师兄竟将此物交予你？看来是我小觑你了。”
　　他自知不是沈慕对手，当机立断屈指弹出两枚银球。那银球落地刹那，便腾起浓浓烟雾，将周遭尽数笼罩。
　　待烟雾渐渐散去，原地早已没了北冥燮的踪影。
　　沈慕见状，取出随身携带的追灵蝶，循着空气中残留的北冥燮灵力气息追去，行至半途，恰遇被藤蔓妖死死压制的谷月池二人。
　　谷月池望着那红衣少年，心头莫名涌上一股异样情愫，是她从未有过的滋味。
　　封龙珏一眼便认出方才施救之人，沉声开口：“神魔之子——沈慕。”
　　谷月池回眸望他，面带疑惑：“师兄，何为神魔之子？”
　　“传闻上古之时，前任魔尊阎獄与主神泠月曾有一战，激战之中二人精血相融，竟于天地间孕育出一名婴孩。”封龙珏缓声叙道，“那婴孩降世之际，天地异象陡生，半边天陷冥夜，半边天悬白昼，万千生灵皆遭波及受损。后幸得另一位主神阳曦出手，封印了婴孩体内的魔性。自此，其后人中偶有双瞳异色者，左紫右黄，便是血脉传承之证，且能自主择道修魔或修仙，故被世人称作神魔之子。”
　　听师兄娓娓道来，谷月池心中渐明，抬手轻捻下颌，颔首道：“如此说来，神魔之子不过是世人称谓，并非真指他是神与魔结合所生？”
　　“然也。”封龙珏由狐潇搀扶着起身，抬手拭了拭唇角，沉声道，“只是依我所知，身负神魔血脉的家族，二十年前便已遭诸宗围剿殆尽，竟未料还有遗脉在世，且现身于天殿。”
　　藤蔓妖怒视着红衣少年，它知道自己实力不够，如果不是得到那位大人的帮助，自己根本没有那么强大的妖力。
　　“沈慕，吾与你素无冤仇，莫要多管闲事。”
　　面对藤蔓妖的厉色威胁，沈慕只觉今日已是第二次听闻这般言语，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冷声斥道：“生为凡人，为何与妖为伍相合？此乃违逆天道、悖逆人伦之举，难道不惧天谴加身？”
　　藤蔓妖闻言自嘲一声，喉间溢出冷笑：“悖逆人伦？天谴？”
　　谷月池察其气息翻涌，急忙出声示警：“道友当心！此妖将要彻底妖化了！”
　　方才这藤蔓妖并未全力施为，不过是与他们比拼体力，实则意在消耗其气力罢了。此刻被沈慕一语戳中痛处，竟彻底激怒，不惜强行冲破桎梏，踏入妖王之境。
　　“你们这些沽名钓誉的伪君子，满口正义，才是该遭天道惩伐之辈！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彻底妖化后的藤蔓妖，比先前更显诡异。其枝桠本无花叶，此刻却倏然绽放出两色异花，红紫交映，竟与他们在城主府所见的那株双生并蒂莲颇为相似。
　　“你吞噬并蒂莲？”沈慕一眼认出藤蔓妖，也猜测到藤蔓妖的身份。
　　“清妩，它不是现在的你能够承受的代价，毕竟不是所有的妖都能得到庇佑的。”
　　沈慕看似关心，实则话语里有警惕和威胁。
　　清妩：“我不会相信你们任何一个人的话，尤其还是修真者，你们的话最不可信任。”
　　见清妩执迷不悟，沈慕把箭召唤出来，嘴里念着一段咒语。
　　封龙珏睁大眼睛，他认识那把箭。
　　是百器谱排名前五的无弓之箭——时涟。
　　一把箭分裂出无数的箭，沈慕一个动作，无数把箭往清妩四周攻击去。
　　清妩嘲讽道：“这就是你的实力，连我都不打中，哈哈……”
　　谷月池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沈慕的箭会朝四周射，而不是朝着藤蔓妖射？
　　“师兄，他会……”
　　还未说完，封龙珏立马否定：“不，他应该找到了藤蔓妖的真身。”
　　——
　　清妩察觉不对劲，向使出妖力攻击时，发现自己刚提升的妖力，在慢慢流逝，质问：
　　“你到底做什么？”
　　沈慕收回时涟，眼神依旧冷淡，没情绪波动：“你妖力来源确实双生并蒂莲，但你忘记你的根系也是你的生命，毕竟强行提升的妖力，可不是你原本的妖力。”
　　清妩望着自己妖力在流逝，于是她只能鱼死网破，拼劲最后的妖力朝着沈慕。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