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NPC后成了副本Boss》川刃

5、入职第二天

　　次日，03:10。
　　接青鱼下发通知，每个岗位的NPC都需要参与精神检查。

　　陈移山将刚处理垃圾时不小心弄脏的家居服丢进洗衣机确认机器开始运转后才出门。

　　浓厚的洗衣液会盖过讨厌的味道，洗一遍就可以清新干净的衣服。

　　临行前，陈移山向下扔了袋沉甸甸的垃圾，用大快递袋装着的，不会滴水。

　　但这依旧是一个极坏的习惯。

　　陈移山只是想快点处理掉这堆麻烦的东西，简单查阅了一下副本规则，确认没有关于高空抛物的禁止令就随手扔了。

　　手上还依旧有点残存的味道，陈移山嗅了嗅，厌恶地将自己的手拿远了点。

　　麻烦，不过好在收获了一张余额不少的布雷储蓄卡，对此，陈移山很满意。
　　谁让对方非法入室又意图谋杀的，他这是主人的正当防卫，副本规则写得清清楚楚，陈移山拿得心安理得。

　　陈移山这次吸取教训了，他顺着门外的固定在墙壁上的细杆组成的梯子往下爬。

　　一楼会有列车中转站，搭乘仅需1蒂分。

　　很划算的通勤方式，NPC也是要省钱的。

　　“列车即将进站，列车即将进站。”
　　在站内有工作人员还拿着个喇叭循环播报，以确保来往乘客知悉。

　　人声鼎沸。

　　候车站台像个巨大的正嗡嗡作响的蜂巢。

　　尖锐的抱怨、孩子的哭闹、情侣的低语、外放的聒噪音乐……

　　各种烦人的噪音混杂在一起，狠狠冲击着耳膜。

　　吵。

　　陈移山眉心拧紧，一股难以抑制的烦躁感从心底窜起，他讨厌这种刺耳的高分贝。

　　这种被陌生的气息和声音裹挟的感觉令人格外的厌恶。

　　站台上人头攒动，拥挤不堪。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和廉价香水味。

　　但好在陈移山四肢完好，行动利索。

　　耳边传来尖锐呼啸声，特快列车裹着劲风精准地滑入站台，陈移山眼神一凛。

　　就是现在！

　　车门开启的哧声尚未完全落下，陈移山的身影就已如离弦之箭，猛地从原地弹射而出。

　　他像一尾灵活的游鱼，肩膀巧妙地顶开挡路的背包客，脚下步伐迅捷精准，在摩肩接踵的人潮缝隙中硬生生挤出一条通路。

　　而他的身后，则是慢了半拍被惯性推搡着涌来的人群浪潮和不满的抱怨声。

　　陈移山看了眼时间，03：27，还来得及。

　　车厢内，空气污浊得几乎凝成实质。

　　高浓度的二氧化碳夹杂着浓重的汗味沉闷得令人窒息，陈移山的大脑开始混沌。

　　窒息。闷热。
　　混沌感如同湿冷的潮水，一波波侵蚀着陈移山的意识，大脑像是塞满了浸水的棉花，沉重而麻木。

　　眼皮越来越重，眼前的视野开始模糊晃动，最终变成一堆堆的重影。

　　耳畔是列车规律的哐当声和乘客模糊的交谈，却又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都不真切。

　　陈移山竭力想保持清醒，困意和劳累却如潮水般袭来，他的脖颈却像被无形的重物拉扯着，头颅不受控制地一点，再一点……

　　最终，那根紧绷的弦被彻底崩断。

　　咚！

　　一声闷响。

　　陈移山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椎，毫无缓冲地向前轰然扑倒，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车厢地板上，一动不动。

　　意识瞬间沉入深渊，所有感知彻底抽离。

　　不知过了多久。

　　沉重的眼皮被一股蛮力艰难地撬开一条缝隙。刺目的光线扎进瞳孔，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嘶——
　　他是在，一个人的怀里？
　　此刻的陈移山被好心的事给顺手带到了电梯里。

　　“你醒了，那我把你放下了。”
　　觉铭沝终于如释重负，物理意义上的。
　　陈移山站稳后连连道谢。

　　面前是贝雷帽的小孩，看着年纪不大。
　　圆脸俏皮麻花辫，不是很高，也就一五五左右，堪堪到陈移山胸口的地方。很难想象她居然可以一个人将他打横抱起。

　　小孩穿的是暖系田园风，下身是牛油果绿的背带裤，上头配着绿色花边的圆领衫，加小皮靴，后面还背着个毛绒绒的狐狸双肩包，上边还扣了个三眼怪的棕色帽子，整个人就一活脱脱的精致小手办。乖巧极了。

　　据这位乖巧的同事所言，陈移山很幸运和她乘座了同一辆班车并又十分凑巧地在同一节车厢相遇了，出于同事间的关心，她顺带就把地上的陈移山给抱着带了过来。
　　听着感没什么不对。

　　接着这位同事也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她叫觉铭沝，用户名三水，是个玩家，今天新入职准备赚点布雷币。

　　而现在他们在乘坐电梯下行。

　　突然，电梯厢顶传来细微的刮擦声，像是什么东西在爬。已经找回状态的陈移山伸手用指尖在铁板上试探着敲了敲，节奏不急不缓。

　　44楼，43楼……越来越近。

　　陈移山冷静地抬眼，看向电梯镜面里的自己。

　　镜中的人影肩线有点紧绷，侧扎的麻花辫子让人看起来很文静。如果忽悠平坦胸脯和颈间微微突出的生理结构很难分清楚具体的性别。

　　这一次他们要乘坐电梯去4层进行检查。
　　这是陈移山在出门前就被告知要进行的一个入职后的精神评估。
　　预计会在4层的「精神科」进行。

　　只是没想到的是过来方式有些脱理常理，但没关系，结果是好的。
　　还是不能熬穿了，容易猝死。陈移山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挺幸运的，没有在列车里被人给踩死。

　　此刻的陈移山已经换了一身装束，昨天衣服现在正在洗衣机里。
　　是宽松天青色锦服，腰间缀以闪亮的链饰，脚下则是云锦祥云长靴。美中不足的是，头发依旧保护着如春日湖水般斑斓的眼睛。
　　由于这次暂时不上班，陈移山出门就没戴那个看着像狗牌的黑缎子。

　　不过今天这身装束，倒是不怎么适合装个疯子，陈移山有点郁闷。

　　陈移山在昨天下班回家时已经仔细研读过森耳市副本里的部分针对打工人的规则，不得不说，一搜过去，十分全面。而装疯这一决定，也就是陈移山的研读成果。

　　毕竟在森耳市，疯子每周会有三个的休息时间，而且早十晚四午休两小时。这跟哼哧哼哧早四晚十无休的其他的员工的侍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要选傻子还疯子？陈移山果断抱走后者。

　　电梯依旧在往下，从444层开始已经走了快半小时了。这个过程中，除去一开始的几句必要的话语觉铭沝格外的安静。

　　电梯的内部被装满了镜子，但又因灰尘变得模糊不清。透过镜面反光，陈移山隐约可以看到厢顶通风口处，正有根黑色的触须慢慢探下来。

　　叮咚，4楼到了。

　　头上的东西又遗憾的缩了回去。

　　两人分别进入了不同的房间。

　　精神科诊室的门虚掩着，白大褂医生坐在办公桌后，镜片后的眼睛在陈移山身上停了两秒，递过来的表单边缘还卷了角。

　　“填一下基本信息。”

　　医生的声音很平。

　　陈移山接过笔，指尖刚触到表单，视线就先落在了另一张纸上。

　　是医生顺手推过来的，说是补充问卷。

　　然后，他顿住了。

　　上面的问题……？看错了？
　　陈移山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诊室的百叶窗也没拉严，斜斜切进来的阳光落在问卷上，把墨迹照得发浅。

　　陈移山再眨了眨眼，确认没看错。

　　四个问题歪歪扭扭排在纸上，像随手写的，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一、你来自哪里？】
　　【二、你认为这个世界疯了吗？】
　　【三、你签订森耳市的劳动合同了吗？】

　　最后一个更离谱：
　　【四、你希望这是个什么问题？】

　　陈移山原本攥着的衣角悄悄松开，刚才还在盘算怎么挤眉弄眼装疯癫，现在看来，纯属多余。
　　这个副本本来就不太正常。
　　花时间给NPC做精神检查，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抬眼时，陈移山正撞上医生看过来的视线。对方镜片反光，看不清眼神，只淡淡开口：“有问题？”

　　“没有。”

　　陈移山收回手，落在第一题的空白处，动作干脆，“只是觉得，这问卷有点奇怪。”

　　医生没有接话，只是又给了三分钟，示意陈移山思考。随后他敲了敲桌子，言简意赅：“第一个问题。”

　　“好像是另一个世界。”陈移山回答得很迅速。
　　医生点了点头，写下第一条结果：患者自我来源认知正常。

　　“第二个问题。”
　　陈移山端正了一下坐姿，规规矩矩地回答：“没有，世界是正常的。”
　　第二条结果：患者对世界感知正常。

　　“第三个。”
　　陈移山：“没有。”
　　医生赞许地看了陈移山一眼，“明智的选择。”
　　第三条：患者智力正常。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支目平静地看向面前的年轻人：“你希望这是一个什么问题？”
　　陈移山低头，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赚取更多布雷币的方法？”

　　医生记录的笔顿住了一瞬，随后写下最后的诊断结果。

　　患者求生欲望强烈，精神状态正常。

　　“你没什么毛病。”医生下了结论，“至于最后一个问题，也许你可以研究一下青鱼市长下发的各项副本规则。”

　　“比如昨天的附加规则？”
　　其实，关于其中一项，陈移山已经是践行了，而且收获颇丰。